“什么像话不像话,我那就随便一说,你怎么还当真了?”


    “何止是我当真,我大哥肯定也当真了。你看你,人家陈婉清和赵璟甜甜蜜蜜的一对,你非得撺掇我大哥去当反派。这世上又不是只有陈婉清一个绝色,好姑娘多的是,你鼓励我大哥以后为官做宰娶公主有啥不行,你偏鼓励他强抢人妻,这像话么!”


    “你个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那公主再好,你哥能看在眼里?他满脑子就是陈婉清,一门心思就想娶陈婉清,那我让他娶别的姑娘,他能听到心里去么?”


    “那您也不能瞎支招啊,要我大哥真冲您说的目标去了,以后和赵璟打死打活,这事儿传出去,我哥没理啊。我哥可是个读书人,要脸面的,你这不把我大哥往死路上推么。”


    “什么死路活路,那都是几十年后的事情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只要我儿子现在好好的就行”


    巧心无语的叉着腰,对着她娘说不出一句话。


    很久后,她才恨恨的丢下一句,“要是我哥以后名声臭大街,那都是你害的。怪不得人都说娶妻娶贤,娶一个好媳妇旺三代,娶一个坏媳妇坑五代。您啊您,您和李家有仇吧,您真是把李家的子孙往死路上推啊。”


    巧心后背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掌,“滚你个臭丫头,毛都没长齐,还学会教训你娘了。你眼里还有点规矩么,你娘是你能教训的么?”


    巧心嘟着嘴跑了,心里却在想,等抽出时间,她得好好劝说她哥。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多损他男子汉的气概。


    ……


    树叶飘零,寒风呼啸。


    时序已到霜降,天气明显转冷,草木摇落,早起和晚上放眼看去,到处一片霜白。


    许是真应了陈婉清那句“好事多磨”,他们上路后行程非常顺利。


    便是体弱多病的赵娘子,和一直养在“深闺”的香儿,都没有生病,甚至就连个头疼鼻塞都没有。


    可能主要原因也是,他们并不急着赶路。


    每当察觉众人面上有疲态时,赵璟就会做出调整,每天只赶多半天路,给众人的身体留下充足的休息时间,如此一来,赶路就不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了。


    早先六天能走完的路程,这次足足走了十天才到。


    这一日,众人在最早遇见张岚山的那处驿站休息。


    这一天他们走的路有些多,因为从上一处驿站,到这一处驿站,中间再没有别的歇脚的地方,只能猛赶路,才能在天黑时,到达这处落脚地。


    双脚踏足在地上时,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牛车、行李等物,自有镖师去处理,几人便在赵璟和德安的引领下,往驿站中走。


    驿站里竟然很热闹,放眼望去,只见大堂中坐了好几个头戴纶巾,身穿学子长衫的读书人。


    这样的读书人,他们一路走来见了不少。


    他们都是秀才公,此番在府城参加了乡试,落第归家。


    每每遇见这样的读书人,赵璟和德安便要抽空过来与他们聊一聊。而这一次,他们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非常眼熟的人。


    第164章 幼稚


    “王世叔,你怎么在这里?”


    被赵璟喊做“王世叔”的人,正是曾经在他考秀才时,为他当保人的廪生王承德。


    这位王世叔与赵父关系莫逆,他脾气耿直,学问不差,可既然这个时候在这里见到他,那他此番必然是没有斩获的。


    王承德看见赵璟与德安,面上露出激动之色。激动之后又是赧然,以袖掩面说,“惭愧啊惭愧,此番秋闱颗粒无收,颜面无光啊。”


    不等赵璟和德安说话,其余坐在大堂的读书人都说,“咱们在坐的有一个算一个,那个不是颗粒无收?若是有所斩获,咱们现在就是知府大人的堂上客,哪至于狼狈归乡。”


    “我也惭愧,几番科举,未能如愿,累妻儿受累,我亦心灰意冷……”


    恰此时,王承徳看见了站在赵璟身后的赵娘子。他初时不敢认,只以为是别的女眷,忙忙撇开眼去。


    可很快,他就认出,这是赵兄的遗孀。


    “嫂子,你可是赵家嫂子?”


    赵娘子在夫君的葬礼,和逢年过节的祭祀中,见过王承徳几次。


    这位是亡夫的好友,又对儿子多有帮扶,赵娘子感激不尽。


    “香儿,清儿,快来见过你王世叔。你世叔对咱们家恩厚情重,你们要将他当做至亲长辈敬重。”


    说着话,赵娘子也给王承德见了个礼。


    王承德那里敢受,忙摆手说“使不得,使不得”,一边赶紧上前,虚虚搀扶起赵娘子、香儿和陈婉清。


    眼下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赵娘子与陈婉清几人去定好的小院休息,赵璟和德安则被王承德带到了他的住处。


    在三人忙着叙话时,陈婉清安顿好婆婆和小姑,又使人送来热水,好生擦洗收拾了一番。


    待换上舒适整洁的衣裳,陈婉清去寻赵娘子和香儿。两人也都收拾好了,正坐在屋里喝茶。


    看见她过来,赵娘子说,“娘刚才使人往你王世叔那里,送了几道小菜。又从咱们带来的行李中,取了一坛子酒送过去。”


    赵娘子担心陈婉清说她大手大脚,陈婉清却只道恼。


    “还是娘做事老道,我都没想起来这茬。应该送的,世叔给璟哥儿作保,都没收保银。”


    尽管之后赵璟送了更丰厚的谢礼过去,王世叔也执意不收,甚至还说教璟哥儿,该省就省,他不是外人,银子要花在刀刃上。


    这位世叔对赵璟当真不薄,给他送些菜肴酒水过去,真不过分。


    陈婉清道,“我观世叔面色憔悴,人也消瘦的厉害,可见秋闱落第之事,对他打击颇大。此番回清水县,还有好几日的路程要走,世叔身上怕是没什么干粮,不如将咱们准备的送与他些。”


    赵娘子露出感激之色,“好孩子,你看着安排即可。”


    赶路到底疲乏,尤其今天还赶了一天的路。怕耽搁了宿头,中午的吃饭时他们都没下车,每人在车上啃了些干粮将就了。


    一天下来,身子骨发疼,坐都坐不住。


    眼瞅着到了饭点,赵璟和德安还没回来,那便不等他们。


    陈婉清点了几道菜,并一人一碗鸡蛋面,囫囵吃了,便都歇息去了。


    赵娘子和香儿累极,屋里熄了灯就睡着了。从窗户下走过,还能听见母女俩的呼噜声。


    陈婉清也很累,但在这荒郊野岭,即便院子里有保镖护持,她也睡不安稳。


    翻来覆去好一会儿,还是睡不着,索性坐起身,拿起本闲书打发时间。


    赵璟是一更天回来的。


    听见他和德安小声说话的声音,陈婉清赶紧穿好衣裳起身。


    “快别说了,有什么话,留着明天再说。德安,你先回屋洗漱,我让人准备了炉子和热水放你屋里了。你洗过先别睡,我让人给你送解酒汤来,你喝完了再休息。”


    “阿姐,不用忙了,我和璟哥儿只浅浅沾了个碗底儿,其余酒水都进那位王世叔的肚子里了。阿姐,天寒地冻,你穿的简薄,快和璟哥儿进屋歇息吧。”


    “那你也快回去休息。”


    “行,我这就走。”


    德安回了他自己的房间,赵璟也牵着陈婉清的手,进了他们的房间。


    房门关上,赵璟轻声说,“王世叔连考三次不成,心中抑郁,沾酒就醉。”


    而这驿站中,数量最多的,就是科考场上的失意人。


    一闻到酒味儿,大家都凑过来了,你三言我两语,话匣子打开,屋里瞬间就热闹起来。


    这样闹哄哄的场合,赵璟最嫌弃,若有可能,他一会儿都不想多待。


    但这一次他待了很久。


    “不能小看天下英豪,就如王世叔,他虽然落榜了,但他的破题颇有可取之处。连带着其余秀才公,敢去参加乡试,都是有两把刷子在的。”


    尽管他们的读书天赋不如他高,但到底多读了几十年书,多参加了几次乡试,经验广博,他听了获益匪浅。


    陈婉清闻见赵璟身上清浅的酒气,只有一点点,并不醉人,也不熏人。


    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时候的璟哥儿像是醉了,若不然,他不会神思不属,感觉他说话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前后不着调。


    陈婉清拿过他手里的毛巾,给他仔细擦了手脸。赵璟没挣扎,任由她帮她擦。


    他目光直直的落在她身上,陈婉清就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你真没醉么?”


    赵璟摇头,将她的手指攥在掌心中,“真没醉。


    陈婉清轻笑,“那你做篇文章给我听听。”


    “什么文章?”


    “你不是听你王世叔他们聊天么,他们可有谈及此番的试题?你就按照试题做一篇文章即可。”


    “也不是不可以,我给你做一篇治水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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