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月华香大卖,如今街道上随处可见盗版的月华香。


    陈婉清曾经买来试用过,与她的月华香自然有区别,但是区别不能说特别大。


    她知道有人在盯着她,也在尝试配出丹方,在这种情况下,她更要将保密工作做好。


    按照陈婉清的意思,她还想种植更多的药材,可惜,时间不合适,只能先种丹参和党参试试水。


    她说了她的顾虑与考量,赵璟一一听了,末了给出一句不出所料的回答,“阿姐想做就去做,就是药材长不好,我们也不是赔不起。”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托娘去买种子?”


    “可以。”


    丹参的种植时间比较着急,党参却不急。党参要到十月下旬,天气略有寒凉了,才能种植,所以如今要紧的是丹参的事儿。


    在赵家村的其余人,火急火燎的忙着种苞米土豆,去小岙山开荒种黄芪时,陈婉清也雇了人,将总共十三亩田地收拾好。


    有人见她弄好了地,也不下种,还关心的说,要赶紧把种子种下,要不然耽搁生长,影响收成。


    陈婉清就说,“婶子们都去种黄芪了,我也想种些药材试试。如果我种的好,婶子们以后也可买了种子,在自家田地上种。若是我这边种的不好,也只当是试水了,大家以我为戒,以后就不要瞎折腾了。”


    “你也知道你是瞎折腾,哎呀,婉清啊,不能因为你看了两本丹书,就连药材也折腾上了。我们种黄芪,是因为县令雇了老大夫,会定期过来指点,你这就是自己瞎胡闹。”


    有人怀着好心,把这件事告诉了赵璟与赵娘子。


    赵璟促狭,含笑说,“我都是靠阿姐养着的,阿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管。”


    赵娘子则说,“我这身子不中用,家里的大小事,如今都是婉清在管。她是个能干的,我相信她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好。”


    “唉,你们真是,让我说啥好。”


    族人怒其不争的跺跺脚,转身出门了。


    不过一天时间,赵家村的所有人都知道,陈婉清不好好制香做买卖,开始倒腾种药材了。


    赵大伯也听说了这件事,特意过来问。


    赵大伯在族人们闹腾着不给陈婉清制香时,没有露面,也没应承大伯娘的指使,站出来给陈婉清主持公道,是因为他人老成精,早就看出来这事儿不寻常。


    若真需要他出头,璟哥儿会来说话,璟哥儿既然没露面,那就是小两口自有主张,说不定族人们闹腾,还真顺了他们的心意。


    果不其然,事情闹开了,转头两口子就去县城买了人回来。


    买来的丫鬟奴才多好使。


    那些人的身契都在小两口手里攥着,指东不敢往西,这不比族人们使唤着顺手?


    而且都是他们的下人,想给月钱就给几个,不想给了,管一天三顿饭就行,这可省了大钱了。


    赵大伯不知道的是,陈婉清深谙“要想马儿跑,要让马儿吃饱”这句话的真谛。


    她买人过来,就是想让这些人,实心实意的跟着她干的,而且她心思仁善,哪里舍得把人当畜生一样压榨?


    她也给众人工钱,且要是做的好了,不仅能挣更多的工钱,甚至还能升职。


    她甚至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若攒够了银子,可以来赎身。


    胡萝卜加大棒,双管齐下,那些人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服服帖帖,就连每天三更眠五更起的做工,都没人有意见。


    毕竟多劳多得,他们挣的银子,都是自己的。


    这些赵大伯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他老了,思想保守,不想去尝试新事物。


    若非开荒种黄芪的事情,是成县令一力要促成的,赵大伯都想要给大家泼凉水。


    都没种过,真能种好么?


    小岙山土质不错,但到底是荒山,蓄水蓄肥都不容易,真要是种到一半,都死了怎么办?


    荒郊野岭多野兽,万一有东西从山上下来,把种好的黄芪糟蹋了呢?


    不能说赵大伯悲观,只能说人老了,经的事情多了,有安稳的日子过,他们就担心越折腾越穷。


    他们保守,但这也不能说,完全都是坏处。


    赵大伯好的一点是,他能听进去话。且他并不以自己年长、经验多,强压着年轻人都要听从自己的吩咐,按照他的意愿去办事。


    他再年长,也是一个年长的老农夫,反观璟哥儿,他是读书人,读的书多,见识的也多。他还去过府城,能与知府把酒言欢,被知府看好信重。


    在赵璟都放任不管,觉得此事可行时,赵大伯到底是怀着满心忧虑,又离开了赵家。


    璟哥儿是个有成算的,他放任不管,何尝不是心里笃定此事能成。


    若婉清真的种好了药材,下年村里人就可以跟着种,有了这进项,不愁族人不富裕。


    第149章 人参


    时间匆匆,转瞬间,小岙山下的荒地就被开荒过半。


    赵家村,连带着其余几个紧挨着小岙山的村落的百姓,热情度非常高,开荒的进程日益加快。


    很快,荒地就开到了陈婉清几人发现宝箱的大槐树附近。


    这里是县里划定的界限。


    以此为界,外围的土地尽可以拿去开荒,里边的土地却不能动分毫。


    总要给长居在这里的野兽留一点栖息之地,不能将路走绝。


    陈婉清早就不往小岙山来了,这日晨起她与赵璟一道去山上采蘑菇。


    前两天下了一场大雨。


    夏日的雨,总带着几分肆虐之气。许多人家没有准备,屋顶漏雨严重,就连门口没来得及疏通的水道,积水都到了膝盖处。


    好在雨来的快,去的也快,翌日天明,雨水就彻底收了。


    到了今天,因为太阳暴晒的缘故,地面上的水渍消失的七七八八,山里也钻出了一茬又一茬的蘑菇。


    往年这个时候,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都会结伴来山里采蘑菇,今天同样不例外。


    意外的是,赵璟出现在人群中。


    一路走来,不少人与夫妻两个打招呼,重点问璟哥儿,“怎么跑山上来了?山上又是虫子又是蛇,别咬伤你。”


    “这一路不好走吧?下边开的七七八八,却连条正经的路都没留下,我们山上都费了老大的劲儿。”


    “璟哥儿想吃蘑菇么,那你回家等着吧,婶子们采完了,给你家送一篮子。”


    赵璟自然推辞了婶子们的好意,并借口在家里读书闷了,出来转一转散一散,以此为借口与众人分开。


    他与陈婉清走向人少的方向,夫妻俩都走很远了,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族人们的念叨。“璟哥儿多好的孩子啊,这是特地陪婉清出来采蘑菇的,他还当我们看不出来。”


    “又有学问,又体贴,还有功名,婉清也是占了大便宜了……”


    这些话陈婉清与赵璟都听见了,听见了也不在意。人活在世,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人活不被说?随他去吧,又不会掉块儿肉。


    “阿姐往这里走。”


    赵璟牵着陈婉清往里边去,脚步不紧不慢,优哉游哉,看起来不像是来采蘑菇的,倒像是来欣赏雨后的山林的。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不能再往里边走了,再走就要进深山了。”


    “不至于,这边没有危险,阿姐放心随我来。”


    又往前走了约有半盏茶功夫,就在陈婉清怀疑,赵璟是不是要将他带进深山喂狼时,赵璟顿住了脚。


    他指着一株茂盛的大树旁边的一圈杂草,对陈婉清说,“阿姐去看看。”


    “看什么,有什么好东西么?”


    话虽如此说,陈婉清到底是照着赵璟的指点寻了过去。


    但周边一圈杂草,还有攀爬的藤蔓,这株老杨树也长得郁郁葱葱,璟哥儿要她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婉清不明白,但耐着心在草丛中扒拉,赵璟见她没有章法,干脆过来帮忙。


    随着他有目的的扒拉,一处草丛被扯开,露出里边一颗茂盛浓翠的小苗来。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小苗颈顶生出四枚掌状复叶,枝叶上还有淡黄绿色、呈伞形的小花。


    这不是人参是什么!


    陈婉清都震惊了,“这是人参吧,你怎么发现的?璟哥儿,这是你上一次上山时发现的,还有之前早就发现的?”


    问完这句拗口的话,陈婉清又自我回复道,“肯定不是之前就发现的,如果之前早发现了,你肯定挖回家给娘用了,你也不可能一直不对我说这个消息。所以,这是村里传出开荒种黄芪那天,你在山上发现的对不对?”


    赵璟温雅一笑,冲陈婉清竖起大拇指,“不愧是阿姐,就是机敏,一猜就中。我确实是那天发现的,原本准备那天就带你过来,可惜香儿碍事,后来我也忘了说。”


    之后大家都盯着小岙山,他也不好贸然过来,就等到了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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