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情就没必要与孩子们说了,如今要紧的是,这事儿该怎么处理?


    “先别说处理的事儿,您先和我说说,出来找人的是那家,我娘在他家是什么身份,那家现在好不好。我先声明啊,要是不好,咱们就当没今天这回事儿,也没那门亲戚。若是好得很,那还有啥考虑的,咱们携家带口赶紧去投奔是正经。”


    陈松真恼了,一脚踹在儿子脚踝上。


    “不管他们现在好不好,以前必定不好。你娘被我从水里救起来时,头上好大一个包,人在水里泡了都两天了。要不是我侥幸救下她,你娘早死了。她是大户人家的姑娘,一脚出八脚迈,身边伺候的人多了去了。能落到那步田地,必定是有人谋害她。不把害她的人揪出来,你娘回去能落着好?再来了,男子汉大丈夫,不想着自己出息,只想着走捷径,这不等着让人看不起么。”


    德安无语,“走捷径怎么就让人看不起来?那一直没出息,还摆着架子不肯低头的,才让人看不起好么?再来了,他们家有愧与我娘,我沾点他们的光,只当他们还债了,说起来还是他们占便宜了。至于害我娘的人……那家里都特意派管家出来找了,那作恶的人应该也被揪出来了吧……”


    “这有什么必要的关联么?没有!行了,这事儿我回头和你娘商量,你就别操心了。”


    陈松说完话,站起身,闷着头往外走。


    德安就无语了,“爹,说来说去,你还没说清楚,我娘到底是那家的姑娘。”


    “不告诉你,省的你上门打秋风,丢我和你娘的脸。”


    丢下这句话,陈松回了最东边的房间。


    那间房以前是楚勋和黄辰住的,如今他们都回老家了,房间空出来,陈松就先住进去了。


    他进了屋就关了门,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脑子里却翻天覆地。


    他这癞蛤蟆就这么吃上天鹅肉了?


    这要是媳妇回了娘家,一脚把他踢了怎么办?


    陈县丞很苦恼,耷拉着脑袋,再不复以往的意气风发。


    再说灶房中,德安坐在烧火的凳子上嘟嘟囔囔,“爹这事儿做到不地道……要么不说,要么就告诉咱们详情。他说一半藏一半,尽吊人胃口……这不行啊,知道这么大秘密,我今天晚上能睡着么?那个啥,阿姐,把你这块玉佩给我使使,我让人去弄个赝品过来。”


    陈婉清活好了面,准备去外边洗手。


    她顺嘴问德安,“你弄赝品做什么?”


    “钓鱼啊,我准备去京城逛两圈,等愿者上钩。”


    德安想起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就是王钧的小厮曾经说过,搭了张岚山一程的那富贵人家,应该来自京城。


    他们都是京城口音,看起来气派又体面,一瞧就是权贵家的奴仆。


    嘿,瞎捉摸这些干什么,爹不说具体是那家,他们找张岚山去问是一样的。


    陈婉清瞪弟弟,“不许胡闹!爹不说有不说的道理,你别捣乱。”


    “怎么就捣乱了,难道阿姐不好奇咱娘的出身?”


    陈婉清摇头,“我不好奇。”


    “你不好奇,璟哥儿好奇,你总不舍得……”


    赵璟轻声一笑,用水瓢打了水,浇着水让陈婉清洗手。


    “我也不好奇。”


    “我不信。”


    “我真不好奇,真的,你别不信。要是娘的身份证实了,阿姐也会水涨船高,我怕阿姐抛弃发夫,另寻高枝。”


    “噗!”


    “噗!咳咳咳!”


    姐弟俩都被呛着了,他们有志一同的瞪着赵璟。


    “会说人话么!”


    “璟哥儿,你再胡说八道,今天晚上你就和德安睡去。”


    “好,我不说了。但是,这件事娘之所以瞒着咱们,肯定有瞒着咱们的道理。我觉得,暂时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等回头问了娘,咱们再看下一步如何走。”


    德安嘀咕,“我不懂这道理么?我懂啊。问题就是,我问了,娘也不答。以前也就算了,大家都不知道,我就不好奇。可如今爹知道了,真相距离我们只有一步之遥。让我这种好奇心这么强的人不去打听,好难啊。”


    “你这么想,谢家藏书楼中放着的那些书籍、试卷,是不是更难?有那闲心去打听娘的身世,你不如抽出时间,好好选几本适用的书籍。”


    他们已经和谢东家商量过了,明后两天去谢家藏书楼选书。每人十本,可以带回清水县,但是最晚两个月后要还过来。


    而他们也计划,先回老家烧香祭祖,与家人团聚几天,随后就回来府城,专心攻读谢家藏书楼中,前人留下的那些手稿。


    第141章 巧遇


    回家待两个月,随后来府城的事情,陈婉清稍晚些也和陈松说了。


    陈松自然没有意见。


    他主要担心没有他和许素英在旁边盯着,德安会沉迷于府城这个花花世界。


    但是,让儿子留在清水县也不好。


    清水县有县学,可供考中秀才的读书人进入深造。


    但到底小是地方,里边也多是不得志的老举人来授课。


    不说里边学习风气平平,学师授课的水平平平。


    就说府城到底是大地方,人才也多,这边的讲师多是同进士和进士出身,对比县学,在师资上就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但府学不是说进就能进的,究竟能不能进府学,还要看个人的成绩,以及地方学额的具体分配。


    赵璟作为清水县的案首,又是几十年才出一个的小三元,他只要提交申请,必定能获得进入府学学习的名额。


    至于德安,他排在末尾,是捡了大漏才中了秀才,他要进府学读书,千难万难。


    但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路也是人走出来的,总归先来府城再说。


    若是两人都能进府学,那最好不过,若不能,还有谢家的藏书楼可供他们使用。


    考量到赵璟和德安接下来几年,最好呆在府城,陈婉清有在府城置产的想法。


    “挑着距离贡院近的地方买,就是以后不住了,也能租赁出去。”


    乡试虽然三年一次,但府试和院试三年中有两次。只收租金,也能挣不少,这个投资是划算的。


    陈婉清看向其余几人,其余几人也都看着她。


    “买房爹肯定没意见,但是闺女,你银子够么,府城的宅子可不便宜。”


    陈婉清说,“我打听过,类似咱们现在住的这座宅子,要价大概在八百两。若是更靠近贡院些,同样大小的宅子,价格在一千到一千二百两。”


    陈松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贵,抢钱啊。咱们家宅子是这座宅子的两倍大,价格才一百两左右。”


    德安也说,“太贵了,把我卖了都凑不齐这么多银子。”


    “可这是府城,这里地段也好。我的意思是,能买尽量买,毕竟长期租着不划算。租上三年,买宅子的钱都凑出来了。”


    德安说,“我们也不是非得在府城,我们可以在老家读书。至于谢东家藏书楼中的书,他们有规矩,每次最多借出十本,期限不超过两月。但现在阿姐与谢东家做着生意,王掌柜几乎每月都要往府城跑,我劳烦他帮忙借书,应该也可行。”


    “没必要省这一点钱,我们又不是没有。再来,购买府城的房产收租,比做别的生意更划算。”


    在生意经上,陈婉清继承了她娘的精明,“若不是我手里银钱不够,我都想多买两套。”


    德安:“阿姐,千百两银子在你口中,都是‘一点钱’,你说你手里现在到底有多少?我真是不敢想,你这段时间卖月华香到底挣了多少,你竟然都要在府城买宅子了。”


    几人商量来商量去,也没商量出个所以然。


    索性先按照计划去谢家选书。


    但陈婉清到底没死心,临离开前,还特意托付谢东家,让他帮忙留意贡院附近的宅子。不需要多大,能有三间正房就行,若有合适的,可写书信给她。


    除了托付谢东家外,陈婉清还与赵璟特意去了一趟名声颇好的牙行。


    牙行那里倒是有两套贡院附近的宅子,一套大些,有四间正房,但要价很贵,要一千八百两,一口价,不还价。


    另有一间小院子,只有两间正房,厢房厨房都没有,要价也在八百俩。


    这些价格都虚高了,明显是想趁着乡试到来,狠狠宰一笔冤大头。


    陈婉清不是冤大头,所以连看都没看,就歇了心思。


    当时她想的是,最好等乡试结束,举人老爷们都开始返乡了,她再下手买房。那时候挂牌的宅子价格肯定会跌落,是捡漏的好机会。


    陈婉清与赵璟说着生意经,出门时就没注意往前看,结果不妨有人脚步匆匆的进门来,两人差点撞个了正着。


    “阿姐,小心。”


    赵璟一把搂住陈婉清的腰,带着她转了个方向。陈婉清险而又险避过一劫,胸口起伏不定,眸中都是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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