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本就存了偏见,偏这还是以后的亲家母,女儿还要在她手底下讨生活,李氏对李娘子能喜欢的起来才有鬼。


    “李存她娘要见我和祖母?”陈婉月回过神来说,“我不去。已经定了婚期,我就该在家规规矩矩备嫁。我是好人家的女儿,总抛头露面也不合适。李娘子有什么要求,让她与祖母说吧。我是小辈儿,这些事情我掺和也不好听。”


    李氏点头,“就该这样。索性你祖母也不是省油的灯,让她应付李娘子,李娘子什么算计都得逞不了。”


    李氏又说了什么,陈婉月全没听到心里。她只一个劲琢磨,在有陈松为赵璟保驾护航的情况下,究竟要如何做,才能让赵璟进不去考场。


    无意识中,陈婉月把自己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进不去考场?谁进不去考场?因为什么进不去考场?是身体不适,还是家中人去世了要守丧?月儿你在说什么?”


    陈婉月再次抓紧了她娘的胳膊,“娘说守丧?”


    “是守丧,守丧期间不能外出,科考自然也不被允许。这是谁这么可怜,要被耽搁考功名了,怎么和赵璟一样点背。”


    陈婉月低吟,“对啊,谁让他点背呢。”


    家里的大门被拉开了,陈大昌赶着牛车,带着老太太和陈林往县城去了。


    李氏想要戴罪立功,赶紧也跑过去,顶着老太太和陈林涂了毒似的目光,挤上了牛车。


    等几人都离开了,陈婉月才走出房门,准备往赵璟家去。


    但脚步都走到家门口了,陈婉月又退了回来。


    明日成亲,今日新娘子晒嫁妆,赵家还要备菜,家里边肯定人满为患。


    她一个和赵璟退了婚了,此时过去不是惹人闲话么?


    闲话她不怕,可赵娘子肯定不得闲。她想单独见见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


    还是等等吧。


    等到晚上,人都走了,她再过去。


    ……


    这一天的时间是如此漫长,又是如此的短暂。


    漫长到陈婉月几次三番将要踏出门去,又不得不捏着拳头退回家门,魂不守舍的熬时间。


    这一天又是如此的短暂,短暂到陈婉清只觉得刚用过早膳,转眼,却又该用晚膳了。


    夜幕低垂,前来陈家帮忙的乡亲都散了。陈家一家五口,也才有时间,聚在灶房中,吃顿清净的饭。


    陈德安陈耀安兄弟俩也从县城回来了。


    时间赶的不太巧,他们要在小年当天才放假。可小年之前,阿姐就要出门子。


    兄弟俩千难万难,问先生请了假归家。


    家里处处挂着红绸,洒扫妆点的比过年过节时还喜庆干净。


    弟兄俩这才有了,阿姐真要出嫁的感觉。


    一时间悲从中来,饭都要吃不进去了。


    许素英说,“快收了你们丧气的表情,你姐嫁了人又不是不回来了。况且赵璟家距离咱家才多远,想见你阿姐,一天能跑几十个来回。”


    “可不是说,腊月二十八咱们就要搬家了么?等搬了家,距离我阿姐就远了,以后想见一面就难了。”


    “难什么难?平日你们住在私塾,一个月也才回来几天?以后等你们休沐时,留你们阿姐在家住就是了。这不和以前一样?真不知道你们瞎哭哭啥,若不是老娘亲自生的你们,亲眼看你们长大,老娘险些怀疑你们都是些女娃娃。”


    许素英的攻击魔法奏效,陈德安和陈耀安兄弟俩都丧不下去了。


    就连陈松,也赶紧收了面上悲戚的表情。


    若是媳妇也攻击他不男人……不,他不允许媳妇这么想他。


    用过晚饭,一家子坐在一起说了会儿话,许素英就将人都撵走了。


    等陈松提了装满热水的洗澡桶,放在女儿房间。许素英也离开了这里,只嘱咐女儿先清洗,她一会儿再过来。


    陈婉清洗的很快,因为天冷,即便屋里点了火盆,水也凉的很快。不想感染风寒,她只能速战速决。


    洗完澡,穿好衣裳,陈婉清坐在火盆边烘头发。


    头发才烘到一半,她爹和她娘又过来了。


    爹提了水桶走了,娘则取出了藏在衣裳里的册子,招手让她过来,“清儿啊,来来来,娘最后再给你上一课……”


    陈婉清还以为她娘要教她制香,即便成亲前一晚教制香,是挺奇怪的。但她娘本就与别人不一样,有种种另类的举动,也能理解。


    可打眼往书上一看,陈婉清便感觉眼睛像是被烫到了。她闭上眼睛,带着几分气恼,起身就往里间走。


    “娘,这都是什么!您怎么这样!”


    “娘怎么了?娘干的可是正经事儿。夫妻敦伦才能绵延子嗣,这在哪里都是一等一的大事。清儿啊,不要羞,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你别捂耳朵,仔细听娘给你讲。唉,唉,你倒是好好听啊。赵秀才去了,也没人能教璟哥儿,要是你也不好好学,你俩两眼一抹瞎,洞房花烛夜你们俩可咋过。”


    第068章 不能生


    陈婉清被她娘抓着,浑身滚烫的听她娘讲课时,蛰伏了一天的陈婉月,也抓住了赵娘子落单的机会。


    彼时赵璟去送赵大伯和赵大娘回家,香儿人小熬不住夜,已经回屋歇着了。赵家挂着红灯笼的院子里,只有赵娘子左看看又看看,查漏补缺。


    陈婉月就是瞅准了这个机会,将赵娘子喊出来的。


    她不敢进赵家,怕一会儿赵璟回来,将他堵在家中。到时候他怒气上来,打她一顿,她可躲不过去。


    还是让赵娘子出来吧,到时候看见赵璟回来,她就跑,赵璟肯定抓不住她。


    赵娘子看见陈婉月就头皮发麻,她原本想装看不见,可陈婉月胆子大,竟然开口唤她。


    再把邻居们吵醒了就不好了,到时候传出闲话去,说是她不中意婉清,还中意原来与璟哥儿订婚的陈婉月,那不是在他们婆媳中间下蛆么?


    想到这一点,尽管心中百般不情愿,赵娘子到底是走出了家门。


    “婉月啊,都深更半夜了,你怎么还没睡?”


    赵娘子看着陈婉月,眉目间都是狐疑与不解。


    若说陈婉月是因为璟哥儿与婉清要成亲了,难过的睡不着觉,或是临时生了悔意,赵娘子是绝对不信的。


    这姑娘与璟哥儿定亲几年,赵娘子即便没那么了解她,日常到底是多留意她两分,自认对她也是有两分了解的。


    许是因为她一直没开窍,亦或是璟哥儿的长相品性并不符合她的喜好,她对于璟哥儿,没有一般姑娘家会有的爱慕,而是将璟哥儿当成一个炫耀的工具,来彰显她的与众不同。


    她不欢喜璟哥儿,却又坦然接受这门亲事,因为她喜欢这门亲事带给她的附加好处。


    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赵娘子才不解她何以说退亲就退亲,还能转身就与旁人定亲。


    琢磨了许久,她有了两个能说的过去的解释。要么,就是婉月心仪李存,对李存动了芳心;要么,就是她觉的,李存能带给她,璟哥儿再不能带来的“荣耀”。


    不管是那个原因吧,总归婚事都解除了,赵娘子也不想继续去深究。


    但她不追究陈家的反复无常,也希望陈家三房与老宅诸人,以后再不要来打扰他们的生活。


    她以为这是默契,熟料,仅只是她一人的想法?


    赵娘子声音略冷了两分,“天晚了,你快回家吧,夜里冷,再把你冻病了。我也要回去了,明天是璟哥儿迎娶你堂姐的大喜日子,我明日一早得起呢。”


    “婶子,你先别走,你听我说句话。”


    “我不听了,忙了几天了,累得慌,我得赶紧回去歇一歇。”


    “若我要说的事情,恰和我堂姐有关,婶子也不听么?我劝婶子还是听听吧,若不然,误了大事怎么办?”


    嘴上说着唬人的话,陈婉月的眼睛却一眨不眨的落在赵娘子身上。


    陈婉月有好些年不见赵娘子了,印象中最后一次见她,还是她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


    很快,她就闭了眼,被收敛下葬。


    念及上一世赵娘子是个死人,陈婉月心中一抖,无端害怕起来。


    她垂下头看了看赵娘子的影子,好在今晚有月亮,好在赵娘子是有影子的。那她就是个活人,她不应该惧怕。


    但是,上一世这时候,赵娘子不是病的躺在床上起不来身了么?


    因为什么病的,陈婉月也记得。


    赵家给出的聘礼,她家里不太满意,所以闹起来了。


    赵家给的聘礼是随大流,当时村里结婚娶媳妇的人家,给的都差不多,不存在谁多谁少,谁压谁一头的事情。


    但别人家能和赵家比么?


    赵家可是出了一个秀才的!


    赵秀才在世时,开私塾挣了不少银子,赵家的家底是有的,不舍得拿出来娶媳妇,说到底还是看不上他们家。


    当时正值曲三叔家的小孙子树生去了,曲三婶子疯了似的,整天坐在他们几家门口大哭大骂。她急欲摆脱被人议论的处境,私心里虽不满,却也没准备做什么,只想着尽快出嫁,好离开陈家。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