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素英心里赞了一句:当真不错!有她当年的几分风范!


    想她当年看中了陈松,也是瞄准时机直接拿下了他。


    时过多年,匆匆流逝的光阴,证明了她当初的选择是多么的正确。


    所以,继承了未来丈母娘做派的璟哥儿,会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么?


    没有!


    丈母娘看女婿,那是越看越满意。赵璟现在就是许素英心中,能打九十九分的女婿!


    许素英热情的招呼赵璟往家来,“今天德安他们兄弟俩都在家,我和你叔又在县城买了一栋宅子,都是好事儿。璟哥儿啊,今天就在家里吃饭,一会儿咱们杀鸡,只当是庆祝了。”


    赵璟听到“买宅子”一词,略有怔愣。虽然早先从德安嘴里也听说过,他家里有去县城置产的意思,但德安也说了,这是没准的事儿,指不定他都成亲了,宅子还没影。


    却哪料到,上一年这个时候提的这个话题,今年这个时候,宅子已经买到了。


    赵璟心中对于陈家人的行动、挣钱能力,只是惊叹了一下下,继而,便看向了陈婉清。


    阿姐嫁给他,委实委屈了。


    即便不想承认,但是县里的日子,到底比在乡下好过一些,日常出行吃用也更便捷丰富。阿姐若不与她成亲,她以后便会住在县里,在县城里择一个女婿……


    许素英说,“若不是你大松叔要上差,德安和耀安要去私塾,且那私塾请的做饭的大爷厨艺实在堪忧,两人越吃越瘦。若非如此,我是绝不会去县城买宅子的。县城再好,住的能有乡下畅快?这边乡里乡亲的,有点什么事儿,一吆喝大家就都过来了。去了县城,人生地不熟,什么都得从头再来,不够烦扰的。”


    “璟哥儿你可是在琢磨去县城买宅子的事儿,你这孩子,我和你说,没这必要。你也别觉得委屈了清儿,清儿不在意这个。要我说,你明年下场是必定能中的,到时候就该准备秋闱了,那时候你还不得到府城去?搁县城买宅子纯属折腾,真要置产,咱以后去京城买套好的。”


    赵璟闻言,飒然一笑,“托您吉言,但愿我能早日在京城置下家产。”


    一行人进了家门,许素英喊上陈松去后院逮鸡,赵璟则跟着德安耀安两兄弟,进了东屋。


    西屋中,陈婉清换上家常穿的衣裳,看了看做了一半的香料,又看了看床上的针线簸箩。


    她到底是端着针线簸箩,往外边去了。


    今天日头好,冬日的暖阳晒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


    陈婉清只做了几针针线,便有些克制不住的打起哈欠来。


    昨晚上忙得太晚,即便她还年轻,也有些熬不住。


    “若太困,阿姐先回屋休息一会儿。我看阿姐在做荷包,若不急着用,便缓一缓再做。”


    赵璟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且搬了张凳子,就坐在她一侧。


    陈婉清看着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来的。明明刚刚还听见,他在屋里与德安说,县太爷讲究务实,更偏好有真材实料的文章,厌恶假大空和花团锦簇的写法。


    陈婉清轻轻的揩去眼角沁出的泪珠,又不紧不慢的做起针线来。


    “你看出来我在做荷包,就没看出来这荷包是年轻男子用的?这是给你做的,急不急着用,要你说了算。”


    赵璟是真的惊住了,惊过之后是喜。他控制不住的唇角翘起,就连眼角眉梢上也都染上了浓郁的笑意。


    “是给我的荷包?阿姐上次不是说,不给我做荷包了,要专门给我制一款香?”


    “这话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赵璟低低的笑起来,少年人清朗的嗓音暗含着浓浓的愉悦,一下下冲击着陈婉清的耳膜,让她想装严肃,都有些装不出来。


    “是我哭惨哭的阿姐心软了,才要给我做荷包么?荷包我要,香薰我也要,阿姐,你答应了我的,不能反悔。”


    陈婉清忍不住侧首过来,轻轻的瞪了他一下,“贪心不足蛇吞象,你适可而止吧。”


    “我要的多了么?没有吧。都还没有阿姐给德安的多。”


    陈德安不知道在屋里偷听多久了,此时酸溜溜的质问他,“你怎么好意思和我比的!我做了我阿姐多少年的弟弟了,你才和我阿姐定亲多长时间?现在就想越过我,璟哥儿你过分了!”


    许素英和陈松从后院过来,正好听见这话,想也不想就开骂。


    “怎么哪哪儿都有你!要是闲着你就过来烧火拔鸡毛。一天到晚嚷嚷那么大声,你是生恐吵不死你老娘!”


    陈德安回头抱着耀安呜呜哭,“这个家实在没法儿呆了,咱们俩还是浪迹天涯去吧。”


    耀安一把推开他,出去寻姐姐和姐夫,“要去你去,我不去。我日子好过的很,才不要和你餐风露宿、流浪街头。”


    德安如何怒骂耀安是个养不熟的小白眼狼且不说。只说赵璟当真是个有眼色的,他看见了许素英和陈松从后院出来,就不在陈婉清跟前窝着了。


    一会儿跟着去烧火,一会儿又准备和许素英一道拔鸡毛。


    奈何许素英现在看他,带着很深的滤镜,就觉得这女婿真是哪儿哪儿都好。她不能将女婿供起来,但也舍不得女婿来做这埋汰活儿,便和赵璟说,“不用你,这边有德安呢。你先回家与你娘说一声,让别准备你的午饭了,顺便把香儿也带过来一起玩。”


    其实也可以邀请赵娘子来吃饭的,但赵娘子做人讲究,性情腼腆,请了她也不会来,索性便不说了。


    至于香儿,小闺女家家的,见个人就羞,说个话就往人身后藏,这哪里行?


    这样的姑娘,以后嫁出去是要吃亏的。


    她不求姑娘家和男孩子一样大胆张狂,但也一定要有主见。不然跟个面团一样,随便人怎么揉捏都不敢反抗,以后受劳累的不还得是她闺女?


    许素英就想好了,以后就多喊香儿过来玩。


    让清儿陪着她,她再多教教。孩子还小,就不信不能把性子掰回来。


    赵璟很快去而复返,带来了香儿,还有赵娘子烙好的一锅饼子。


    赵娘子有一手烙饼的好手艺,饼子里边夹了葱花,吃起来特别香。


    这也是赵秀才还在世时,最喜欢吃的东西。因为饼子扛饿,吃两个饼子,给学生们上一上午课,都不会腿软无力。


    许素英接过饼子就赞了一句,“你娘这饼子做的,属实是头一份儿。我也跟着学过,就是手艺没学到家,总之没你娘做的好。”


    说过客套话,又将香儿的手往陈婉清手里塞。


    “这以后就是你嫂嫂了,香儿多亲近亲近。你清儿姐姐定亲了不好出门,以后香儿你常过来。”


    许素英说完这些,就去灶房忙去了。


    香儿则乖乖的坐在陈婉清旁边,看着陈婉清做针线。


    那是一块儿白色的棉布,上边已经绣出了桂花和月宫的雏形。


    香儿小声的问说,“姐姐要绣蟾宫折桂么?这个寓意好。这荷包是给德安哥哥的,还是给我哥哥的?”


    陈婉清抬头摸摸香儿的小脑袋瓜。


    小姑娘比玉珠小一岁多,可却像是小了三四岁一样。不仅是身量小,便是言语动作和神情,也都更像个稚气的小姑娘。


    她懵懂而乖巧,远不比玉珠,那是个活跃精灵的傻大胆,看着就鲜活。


    而香儿,她像是生活在一个玻璃罩子里,固然也被养育的明媚光鲜,但到底少了几分活力,更少了几分抵御风霜雨露的能力。


    第061章 老底儿


    但陈婉清没想到,看起来如此懵懂稚嫩的小姑娘,心思会这样灵透。


    她看到小姑娘乖巧安静的容颜,一时间愈发怜惜。


    “是蟾宫折桂,这个寓意好,我做来送给你大哥,希望他来年能顺利考中秀才。”


    香儿腼腆的面容上,克制不住的露出满满的欢喜来。


    “有了姐姐的荷包,大哥一定会愈发用功。来年必定考中秀才,让姐姐做秀才娘子。”


    陈婉清笑了,“好,我做秀才娘子,你做秀才妹妹。”


    两人说起话来,多是香儿在问绣法,陈婉清在教她。间或被问及她是如何练字的,何以用针在棉布上也能刺绣的如此显功底,陈婉清便又和香儿说起练字的事情。


    说到兴起处,她还拿了小木棍,在地上比划起来。


    香儿竟也是个痴人,在这上边非常热切,竟也拿着小木棍,蹲在地上跟着比划。


    后来她蹲的腿软,耀安又受了他娘的指使,过来陪他们说话,香儿才不练字了,改为听耀安说私塾的事情。


    太阳开始往西斜,这一顿午膳终于做好了。


    袅袅的炊烟伴着浓郁的鸡肉香味儿,传遍了整个院子,一时间岁月静好,让人心都安稳下来。


    陈家的方桌不算小,挤一挤众人也就坐下了。


    为了招待家中的两个客人,许素英不止炖了鸡,还杀了一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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