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动的看向身侧之人,“礼安,那是不是你堂姐……”


    说着话的功夫,就着手整理衣冠,竟是想走过去。


    陈礼安闻言看过去,当即头皮发麻。


    竟然真是堂姐,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陈礼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灼不安。


    李存与自家姐姐定了亲,但这事儿却是瞒着李存的。李存自始至终都认为,与他定亲的是堂姐。为此,他用自己积攒下来的银子,买绢花与点心果子,偷偷塞给他,还想让他今天回去时,带给堂姐。


    怎么可能带?


    他和堂姐可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陈礼安心如火烧,面上却还算镇定,“你是要去寻我堂姐么,还是别去了,他们行色匆匆,应该是有要事要忙。况且,夫子现在寻你,说不定与县试有关,你还是先去寻夫子吧。”


    李存到底不死心,最后想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我去寻夫子,你帮我喊住你堂姐。我不做什么,就与她说两句话。不,我不与她说话,我就是问问德安县试准备的如何了。这几枚铜板给你,辛苦你帮我跑个腿。”


    陈礼安收了铜板,响亮的应声,“你就放心吧,我这就去追我堂姐,额,我堂哥,保准将人给你追回来。”


    第059章 风言风语


    陈礼安拐过胡同,碰见有个老汉肩膀上扛着一个草垛,上边扎着鲜艳的糖葫芦。


    糖葫芦有山楂的,有山药的,还有冻梨、苹果和脆柿子。


    在清水县,万物都可糖葫芦。


    做糖葫芦用的是野蜂蜂蜜,上边密密麻麻的围了一圈蜜蜂,看一眼就让人口舌生津。


    陈礼安追上去,掏出两枚铜板来,买了一串山楂糖葫芦,找了个台阶坐着,一边吃糖葫芦,一边等李存找来。


    指望他去追陈德安和堂姐,那是做梦。


    他是绝对不会去追他们的,他祖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万不能坏了他姐的好姻缘,不然就扣他的零花,让他在私塾喝西北风。


    陈礼安没啥大追求,就喜欢吃点好吃的,另外琢磨琢磨,怎么才能尽快把春月娶回家。


    后者至今没有头绪,倒是前者,总归不能亏了自己嘴。


    正吃着糖葫芦,陈礼安抬着脑袋四处瞅,结果这一瞅,正好和从药铺出来的堂兄四目相对。


    这下不打招呼都说不过去了。


    陈礼安晃晃悠悠的走过去,“堂哥,堂姐,堂弟,你们这是做什么?怎么进药铺了,家里谁不舒服?”


    陈德安看见礼安就皱眉,这大小伙子跟他爹一模一样,整天吊儿郎当的没个正行,他看见了就暴躁。


    “你管我做什么?我问你,今天休沐,你怎么不回家?家里你爹借了高利贷的事情你知道么?你家里现在都闹疯了,你还有闲心在这儿啃糖葫芦,陈礼安你心怎么这么大。”


    “吧嗒”一声,陈礼安手中的糖葫芦,垂直往下坠。好在他反应快,一把又捞了上来。


    但手掌抓到了山楂上,弄得黏黏糊糊的,陈礼安皱着眉头,将黏糊糊的手指往嘴巴里塞,将上边的糖一点点舔掉。


    陈婉清看不过去了,从背篓中拿出水囊来,“把手伸出来,我给你冲冲水洗一洗。”


    “不用麻烦了堂姐,手上都是糖呢,我吃掉就好了。堂姐,我爹借高利贷这事儿是假的吧?我爹再不靠谱,也不能明知道是个火坑还往里边跳,这不找死么!”


    “德安没骗你,三叔确实借了高利贷。不过……”


    陈婉清将陈松升职,放高利贷的心存忌讳,重新开了借据的事情说了。末了道,“我爹气急了,踢了三叔一脚,三叔骨折了。又因为昨天受惊受冻,三叔有些烧热,昨天就住在医馆没有回家。”


    顺便说了医馆的名字,“你过去瞧瞧吧,不知道现在好点没有。”


    陈礼安“咔嚓”一声,咬掉最后一颗山楂,冲堂姐摆摆手,“我这就过去看看。堂姐,你们忙你们的去吧,我大伯打我爹打的对,不打我爹,我爹以后更荒唐。堂姐你们别怕祖母会去你家找事儿,我会拦住她的。”


    话落音撒腿就跑,那脚丫子都踩出残影来了。


    陈耀安见状,一脸目瞪口呆,“堂哥跑的真快。”


    陈德安叹气说,“礼安是不争气了些,但人不坏。歹竹出了好笋,三叔三婶能养出这样一个儿子也不容易。”


    陈婉清则有些可惜,“三叔三婶盼着他出人头地,将来好压我们这房一头,礼安若不能先你一步考中秀才,以后在家里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就他,比我先考中秀才?不是我说大话,这怕是比璟哥儿一直考不中秀才都难。”


    耀安小大人似的说了一句,“别璟哥儿来璟哥儿去的,以后记得叫姐夫。姐夫要实在叫不出口,你就叫哥。”


    “陈耀安你个小屁孩儿,我给你脸了是吧,你还教训起你哥来了。”


    兄弟俩打打闹闹,很快来到了沁香坊。


    沁香坊隔壁的卖伞铺子依旧有很多人,大家都是来打听制伞学徒的事情的。但很显然,这件事后续无力。来打听的人多,但定下来的人少,所以朱婶子很暴躁,看见他们兄妹三个就阴阳怪气。


    “哎呦,我说这都是谁呢?原来是咱们大名鼎鼎的陈县丞的爱子爱女。话说,你们现在都是官家公子了,还做什么生意啊。这不是与我们小老百姓争利么,这话传出去可不好听啊。”


    陈婉清心平气和的反击回去,“官家公子又没吃你一口米,喝你一口水,怎么就碍着你的眼了?婶子要真眼红我们生意做的好,自己也多在这上边下下功夫。只一个劲儿阴阳我们姐弟,又不能让你们家暴富。”


    “就是,就是。婶子你话太多了,把客人都吓走了,所以你们家生意才不好。”


    耀安人小鬼大,一本正经唬人时,看起来特别有说服力。


    反正朱婶子就被他唬住了,一时间真怀疑起来,是不是自己这张嘴不好,坏了家里的买卖。


    姐弟三人在铺子里待了一会儿,做了一门生意。


    卖出去的依旧是合香丸,买家要二十粒。但陈婉清现在手上没有这么多,她总共也就制出了三粒。


    买家先付了五两银子的定金,双方约定五天后交货。


    陈德安和与陈耀安,见姐姐短短一会儿功夫,就挣了平头百姓家里一年都挣不来的银钱,俱都瞠目结舌。


    “阿姐,璟哥儿娶你,真是上辈子积了大德了。”


    “他家祖坟怕是也冒青烟了。”耀安说,“我阿姐长得好,性格好,还能干,真是便宜璟哥儿了。”


    陈婉清正想让姐弟俩别嚷嚷了,就听隔壁朱婶子又吵吵起来。


    陈婉清一开始没注意,后来恍惚听了一耳朵,立马站起身,往门口去。


    陈德安和陈耀安见状,也赶紧跟上去。姐弟三个一起站在门口,听隔壁传来的动静。


    朱婶子有一副标准的大嗓门,一件事到了她嘴里,她能嚷的整条街都听见。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卖烧饼的陈老三和小寡妇通女干,还给人买宅子,结果被她媳妇发现?她媳妇打上门,把那小寡妇母女俩扒光了!”


    陈婉清听到这里,赶紧撵两个弟弟往里边去。


    听这些做什么?


    脏耳朵。


    陈德安讪讪的摸摸鼻子,捂着耀安的耳朵往柜台后去了。


    但这间铺子总共也没多大,柜台它又不隔音,该听见的不该听见的,德安不还得听见?


    “真扒光了么?谁瞧见了?如今那对母女去哪儿了?哎呦喂,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之前就没人跟我说?”


    “跟你说啥跟你说?”许素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啥都打听,你到底顾得上做啥?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顾得了这个就顾不了那个,不怪你生意难做,都是因为你把心思都放在别的事情上了……”


    “哎呦,许娘子,你不知道,咱们县城出大事儿了。卖烧饼的陈家老三,他养小的被她媳妇抓了个正着,原配和小寡妇打起来了……”


    陈婉清:“……”这话好像有问题,但好像又没问题。但仔细琢磨琢磨,还是感觉不太对劲。


    许素英一听是陈林的事情,赶紧将朱婶子了骂回去。


    倒霉催的,这幸亏都不知道陈林是她夫家三弟,不然连累的他们一家也没脸。


    许素英招呼儿子闺女,“走了,回家。”


    陈婉清也不做生意,带着弟弟出来,并把铺子们锁上。


    “我爹呢?”


    “在外边看牛车呢。这边巷子窄,不好拐弯,我就没让你爹过来。”


    “已经过完户了么?”


    “宅子买下来了么?”


    德安和耀安迫不及待问。


    “那自然是,不忙完这一摊子事儿,我和你爹能过来找你们?放心吧,房契地契都弄好了,你爹收着呢。那边房主今天下午要搬走,我和你爹说,下午出发赶不上宿头,让他们明天再走。正好明天是王老太太的生辰,你爹要上职,你们俩也要去私塾,咱们一大早来县城,等中午忙完了,都去收拾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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