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想。”小敏回忆着说:“当时进山是为了去看山顶一块蚕豆型的大石头,那个地方队伍已经走到了咱们是在回程的时候迷路的。我们走的那条小路,只有半人宽,一侧是山壁,一侧是陡峭的山坡。具体特征,我只记得山壁上开着一种花,花瓣有黄紫两种颜色组成。”
“就这些?”老莫问。
小敏补充道:“另外就是这条道很长,穿过一片树林,能抵达营地。从营地往外走二十来分钟,就有一些居民居住的房子,就几间,不多。然后,那里一间叫没名字的杂货店,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右边眉毛有颗很明显的痣。”
“原来是这里。”老莫喃喃自语:“一直就在村子的附近,离家那么近……”他忽然就不说了,抬头看着屋顶,深深吸了口气。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小敏说完,望着老莫,等他反应。
“明白了。”老莫冷漠地看一眼小敏,淡淡说:“你收拾一下,天黑找机会带你离开。”
“他们人多,会不会惊动辰犹倪?”小敏突然说。
老莫冷笑一声,怼道:“带你离开就是了,你管别人做什么?到现在你还不思感谢,若不是他们决定离开,你未必有机会从这里脱身。”
“随便。”小敏耸耸肩膀,不再多言。
老莫懒得和她多啰嗦,果断出门,带着几人离开杂物间。
第81章 聊
几人回到走廊, 也不进办公室,去山壁下那顶破雨棚下站着,看着大雨各有所思。
老莫从口袋里掏出烟丝盒, 卷了几根分发给几人。烟在祁嘉音眼前,她想抽没敢接,偷偷看一眼曹书墨, 最终还是拒绝了。
“抽一根, 缓解下情绪。”曹书墨在一侧淡淡说。
祁嘉音尴尬归尴尬,还是从老莫手里接过烟,放在唇上。
张晨则掏出火柴盒,给众人点烟, 火柴受潮眼中, 好在最后一根燃起了火苗, 总算是用上。几个人点了烟,各自默默吐着烟圈,由着烟雾融进大雨之中, 被雨点扑灭。
过了会儿, 老莫终于开口, 声音有些沙哑,竟带着无尽的沧桑:“你们手里那张照片上的人是我儿子, 当时他只有二十岁。我儿子五年前是镇上救援队的志愿者, 有一次出任务, 大雾天, 那天邪得很,从来没有那么大的雾过。那天真邪, 整个大部队走着走着都走散了, 我儿子便落单了下来。”
“他第一个碰到了飞队的那些人。”曹书墨说。
“是啊, 碰到了,带着他们去营地,可等所有驴友都到达了营地,却没有他的身影。”老莫摇头,重重吐出一口烟:“当时,无论救援队的人,还是我,还是村里,怎么问他们,他们都说不知道,没有遇到,就这样心安理得地被救援队完完整整护送回了城里,各自继续读书的读书,工作的工作,生活的生活,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以后驴友这种生物,还是别救的好。”张晨忿忿道:“技能低下,还尽给社会添麻烦,浪费资源。”
“哎。”老莫叹口气,继续道:“之后天好了,我们也组织过村民和救援队寻人,整整搜索了一个星期,可惜,始终都找不到。其实当时我心里清楚,山里野兽多,若是出了意外,早被啃食干净,任我们如何寻找,都是无果的。”
“那您是怎么注意到那支驴友队的?”沈近海问。
老莫回忆说:“也是巧,我一直在这几座山做向导。两年前,我带了支队伍入山,当天他们玩得有点嗨,晚上还喝酒狂欢。我听见他们闲谈,有个人说他有个朋友来过这里,间接害了个救援队员,良心总不安,从此就弃了驴友的生活,再不敢碰。当时我明显感觉说的就是莫聪,便知道当年的事没那么简单。”
“您详问这个人了吗?”曹书墨问。
“问了,可这人也是听朋友的朋友说的,具体的并不清楚,多问他也回答不出来。”老莫颇有些无奈地说:“我原是想顺着他这条线再深入挖一挖的,不曾想,这家伙爱喝酒,有次酒喝多了摔在楼梯上,摔成了重伤,我以为线索就要断了。结果,我去医院找他的时候,偏巧看到了一个人。”
“谁呀?”张晨好奇。
老莫吐着烟圈说:“就是小敏。为了找儿子,这些曾经的驴友我每个都去拜访过,所以我对她有印象。她的出现,让我感觉可能当年的事情的确不是那么简单。”
“然后呢,你就做局让他们再次来到了这里?”曹书墨说。
“我花了很多时间,拿出了几乎所有积蓄,把城里的房子都卖掉了,才想方设法把当年所有人都凑到了一起。”老莫淡淡说:“我找了朋友的公司,开设了一个价值三十万的奖项,美其名曰寻找‘最美瀑布树’,将他们所有人都归到了同一个队伍里。”
沈近海笑笑说:“把所有人都归到一个队伍的难度系数很大,所以,你让他们投奔了不同的组,然后把组搞成了整团,然后带他们进入这里。”
“是,这就是三支队伍的由来。”老莫点头,继续道:“没有真凭实据,他们一定会守口如瓶。五年了,我的儿子铁定是找不到了,但我也不能便宜了他们。所以,在进入山林以后,我带着他们开始逐步迷路。”
“这招厉害,杀人于无形。”张晨咋舌。
“这样做,也牵连了无辜的人。”曹书墨说。
“除了原来队伍的人,其实其他组员也是经过严格筛选的,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善茬,都各有各的罪,不足为惜。”老莫不以为意道:“就拿那个董队来说,他不曾参与从前的事件,但却是个抛妻弃子的人渣。吸干了妻子的金银,又把他们抛弃,害的他妻子至今温饱都无从解决,还在为生活苦苦挣扎。”
“原来是个垃圾。”张晨说。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老莫丢掉烟蒂,重新卷一根,就着张晨的烟点燃,狠狠抽一口,继续说道:“这些山林都长得差不多,没有当地人带路,他们就如同走在迷宫之中,无从出路。我就是通过迷路让他们的人数骤减,也同时不断消磨着他们的意志,期望在最后关头,能找到几个求生欲望强的,好套出当年莫聪的下落。”
“可你没料到辰犹倪会准备的这样充足,让你的这局走得缓慢。”沈近海看透一切说。
“辰犹倪也是当年的驴友队成员,他是局中人,同时,他也是个意外,意外的不不安定因素。”老莫看一眼储藏室的位置,发出一声冷笑。
“什么意思?”张晨问。
“他中途改变了路线。”老莫重重叹出一口气:“他不觊觎奖金了,他要找蓝光壁蜥。”
“啥?”张晨没明白。
“那是一种特别的动物,样子很像壁虎,但是它的个头可要比壁虎大多了,是这里的一种特产爬行动物。”老莫解释说:“这种壁蜥有很高的药用价值,有一条壁蜥值万金的传说。”
“真的值万金?”张晨眨眨眼,这年头宠物就是值钱的代名词。看看某音,养什么的都有,各种看不懂。
老莫点头:“的确值钱,每年会有专门的公司来收购,一条三万,无论生死。”
“我去,三万?”张晨小声惊呼:“这么值钱。”
“反正药用价值说的就差能起死回生了,的确非常值钱。”老莫看着远处的板房说:“这种壁蜥在野外是很难寻觅到的,所以,为了最大化量产,便有人人工对他它养。这座采石场其实是假的,你们看那山壁之中,其实藏着一座巨大的养殖洞,里面布满了壁蜥蓝色荧光石般的蛋。”
真的是人工养殖。曹书墨默默想。递个眼色给祁嘉音,让她把东西拿出来给老莫看。
祁嘉音很听话,立刻拿出蛋壳、迷你手套给老莫,小声问道:“是不是这个?”
“诶?”老莫接过蛋,仔细看着,又拿迷你手套对着光线比照,颇为惊奇地说:“你们这是哪里来的?”
曹书墨也不隐瞒,把他们消失的这五个小时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原来你们也到过那里。”老莫点点头,把东西交还给祁嘉音,继续说道:“那里就是养殖场,我儿子从前在里面工作过,村里有不少人也在养殖洞里打过工。”
“产量化了,就得进机器,找工人。”沈近海说。
老莫点头,继续道:“这间养殖场的缺点是工作环境比较艰苦,人不能留宿在这里,那间寝室是为那几个老板及亲信准备的,员工不让住。在洞里干活,工作时段会放下大石门,防止他们中途离开,结束工作要层层检查才能离开,挺严苛的。不过,养殖洞工资很高,一个月有上万,所以村里人都愿意来这里赚点外快。”
“您也干过?”张晨好奇问。
“没有,我不是太感兴趣,做向导也很赚的。”老莫摇头说:“我儿子在这里干过三个月,那天正好是中秋,就和一些工人留了影,就是你们拿到的那张照片,就是当时拍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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