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异议,也没可能异议。一秒谈妥,营地里的人纷纷背好行囊继续前行。


    沿着溪流一路走了大半天,终于走到了溪流的尽头。面前一座大山屹立不动,涓涓细流缓缓地向看不见的的地下河持续着前进之路。


    遇见大山挡路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也没什么可啰嗦的废话,一行人重新选了个方向,继续漫步目的地赶路。


    一路上,有时有山有路,有时伴着河流走一段,有时悬崖峭壁,就在身侧,甚至有时走到峭壁面前,再无路可走,只能择返而回,换一条新路继续行进。


    整个队伍的气氛从开始就不太好,沉闷而压抑地走,各怀鬼胎,各藏心事。伴随着不断行进,物资的消耗变得越来越紧张。可分配额度越来越少,即便是辰犹倪这位存粮大户,也开始感觉到食物的捉襟见肘。


    人们的面色越来越不好看,喝水成为抵御饥饿的唯一方式。马不停蹄一路走好,争吵和指责时有发生,更多的则是互相无休止的抱怨。


    飞队的情绪是最不稳定的,他们的存粮如果一天只吃一顿,也仅够再勉强坚持4天。之后,他们也将陷入对缺乏食物的恐惧中,无人可以指望,剑队不可能,而新加入的更没辙。冲突一触即发,让飞队还在坚持忍耐的,无外乎人数上的劣势,和男女比例的失衡,让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现在剑队剩15人,飞队仅为7人,男三人女四人,根本无法和“兵强马壮”的剑队抗衡。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忍耐,忍耐到对方和自己人数差异值接近,才可能有机会翻身。


    沈近海等人始终跟在队伍的最后,他么也是饥肠辘辘,饿得前胸贴后背,还要爬上爬下不断前进,感觉分分钟都有可能因为饥饿而晕倒。好在老莫对他们相当不错,路上看到能吃的野果,都会让他们不要放过,也会把自己一天的口粮,分他们一些,稍稍充饥。


    在老莫和野果的帮助下,几个人才没直接饿死在这山里,而是带着半饥半饿的状态,坚持跟在队伍最后,在大山里兜兜转转。


    为了打发时间,也为了刺探更多消息,一路沈近海、曹书墨没少找老莫聊天。两天里,从听到的零星八卦中,大致拼凑出现行两支队伍的基本状态和关系,也印证了辰犹倪的说辞。


    剑队和飞队的确来自于同一家探险俱乐部——大途户外俱乐部,只是分成了不同的两拨人,两个队伍。他们原本是想各走各的,但却为了争夺同一位导游老莫,不得不临时组成了一支37人的庞大队伍。


    开始的时候一切都还算正常,就在进入山林的第三天开始,出了状况。他们发现莫名的迷路了,同一个地方被反复路过,所有的方向都不对了,地图无用,指南针无用,连老莫也无用。于是,为了离开这里,他们只能不停地走,不停摸索,希望能走出这神秘的森林,逃出生天。


    在整个寻觅的过程里,疾病、意外轻易夺走了很多人的生命,队伍的心态也变得越来越糟,为了争夺食物,指责对方为不祥之人、质疑老莫的导游能力、责备谁触碰了某些禁忌等等等等,最终让两支队伍彻底决裂,彼此视对方为眼中钉,又因为害怕人少的孤寂,无法分割唯一向导的纠结,而勉强凑合在一起。


    队伍走走停停,人越来越少,从开始的37人骤然减少到23人,所有的心态都已经发生了显而易见的变化,神经也始终游走在崩溃的边缘。两支队伍互相防范,而各队伍内部,人与人之间也互不待见,信任,在这里已经消失。


    兜兜转转到第四天,唯一拥有食物的队伍只有剑队了,而他们的存量,大概也就最多能再坚持一个星期。


    所有人的心态和力气已经不足以再坚持多久了,飞队蠢蠢欲动,打算奋力一搏,看能不能抢一些食物出来,先解决此刻的燃眉之急。


    剑队自然也看透了对手的心态,始终保持着高度的紧张状态,随时准备灭掉这几个仅存的蝼蚁。


    两队的冲突,一触即发。


    时过中午,他们正在费力翻越一座大山,山路陡峭,一路向上是看不见阳光的密林,一层一层向上铺展,看不到山顶的样貌。


    众人闷头爬着,额头爬着一层密汗,汗水早将背脊浸湿。


    飞队走在中间,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爬山凭借的是个人体力,每个人都不同,不可能步伐一致,很快,飞队就发现了一名落单的女孩子。


    女孩个子不高,眨着两个小辫子,正背着巨大的登山包,费力地走在剑队尾部的位置。她走得很吃力,慢慢和主队产生了五六米的距离,而且这个距离正在不断扩大。


    飞队的人见时机来了,互相递个颜色,瞧瞧向女孩包围而去。


    他们脚下加快了步子,逐步缩短和女孩之间的距离。


    很快,七个人已经从各个方向将女孩包夹在中间的位置,并逐渐缩小包围圈。女孩费力地趴着,完全没有注意周围的危险状况,只一门心思往上爬。


    终于,飞队中一名高大的男人和女孩近有不到一米的距离。他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遮掩着打开,向女孩疾步而去。


    下定决心,高大男人的步子极块,几秒便到了女孩背后,握着匕首的拳头用力捏紧,毫不犹豫地挥向女孩侧后方的脖子位置。


    “出去了!”山顶忽然传来一声爆喝,生生阻止了男人的行动。刀子在空中画了个空圈,再次回到起点,折起,瞧瞧藏进了口袋。


    所有人停下步子,仰头看向山顶的方向,林子密不透风,什么也看不见。


    “加快速度,有房子!”山顶的人兴奋地大喊,催促着所有人的动作。


    可以出去了!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忽然变得极有力气,纷纷迈开步子,向着山顶的方向疾走。


    队伍移动的速度成倍提升,无限加速中,所有人都高度兴奋,早已忘记了疲劳、饥饿和恐惧。


    第64章 谷


    那座采石场就像是最后的希望, 给每一个人都打了一剂针强有力的精神强行针。所有饥饿、悲观、绝望的情绪一瞬间烟消云散,在采石场的面前,这些都变得那么的不重要, 毫无意义。


    众人站在高高的山坡上,俯视着那座凹陷于山谷间的采石场。从上往下俯瞰,是一个巨大的如同深坑般的圆。三分之二的山壁已被挖走, 徒留下一大片光秃秃笔直的岩壁立在原地。


    正前方的山崖下, 一排蓝色平板房安静屹立,还是带遮雨棚走廊的款,造的时候想得挺周到。左侧悬壁上留着斑驳的红漆,书写着“采石场D209513”几个字, 下方支着一顶看不出颜色棚子, 上面掉满了枯枝落叶;右边崖壁下是一座小小的砖房, 隐约能看见墙上写的大大的男、女二字,应该是厕所。平房前有一大片空地,稍靠左侧停着一辆旧卡车, 车棚犹在, 上面也是落满了枯枝落叶, 整个车看上去灰头土脸的,又旧又脏。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攀到山顶, 望着那个希望一样的深坑, 充满了对生的渴求。忽然, 双方头目各自朝亲信递个眼色。


    一声“冲了!”响彻山谷。


    下一秒, 山顶上的人如同发疯般往山下快速移动,山坡极陡, 各种障碍, 也不能阻止他们下行的速度。


    一时间尘土飞扬, 植被被踢得东倒西歪,弱小的树枝混乱地颤抖,“沙沙”声不绝于耳。


    “大家好兴奋。”祁嘉音看着滚滚灰尘,已经有人接近山脚,移速之快,颇有些惊人。


    “目的明确,抢最有可能存有物品的储藏室,算是变相抢底盘了。”曹书墨冷冷看着,望着那个最先到山脚下的人,正在平地上以更快的速度向平房冲刺。


    “那么急?”祁嘉音眨眨眼:“到这就可以出去了呀。”


    “那是个坑。”曹书墨挑挑眉,意有所指。


    “咱们也下去吧。”沈近海提议。


    “好。”曹书墨无异议,扭头看向祁嘉音:“下山慢慢走,不急的。”


    “哦。”祁嘉音笑笑,心道,感谢你关心好兄弟。


    于是,曹书墨一行人也不着急,慢悠悠、小心地一路攀到山脚下,往广场尽头的平房而去。


    此时,那两伙人早就按照既定目标汇到一起,在平房最右侧挂着储藏室牌子的门外,混战成一片。嘶吼声响彻山谷,谁都想占领决胜高地,在离开前再赢上一把。


    混战中,已经不局限于拳脚,他们早就亮出了自己的武器,粗大的绳子、登山镐、工兵铲、大铁锅、小榔头……甚至,连放在墙根仅有的两把铲子和木棍也被抢夺一空。


    他们各自为战,不分男女,无视尊卑,用尽一切的力气,只为争夺储藏室的先入权,因为谁都知道,那里是物资的集散地,是生存下去的命运转点。


    已经有人头破血流,晃悠着靠墙根坐下,捂着鲜血不止的脑壳,面露痛苦。


    “别打了!”老莫在一侧声嘶力竭地劝,人却是躲得远远的,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怎么就打起来了?”张晨一脸懵圈地看着一堆人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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