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要陈三查。”祁嘉音放下手里的板凳, 心有余悸地说。


    “要陈三查?”曹书墨望一眼地上的男人, 心想,已经是最后时刻了, 郭储生急了。


    “郭储生挟持孙婉可到这里, 一进来就要我们把陈三查交给他。”莫丽莉描述着刚才发生的惊险一幕:“好在孙婉可乘他不注意, 挣脱了他的挟持, 他就疯了一样拿刀来砍,并让陈三查跟他走, 说能带他离开柳宅。”


    曹书墨瞥一眼陈三查, 看他虚弱地坐在地上, 知他是被郭储生说动,还想着全身而退。只可惜,陈三查受伤太重,已经有心无力了。


    “但他根本走不动,郭储生把他拉下床,他就直接摔在地上,起不来了。郭储生见带不动他,就要砍我们这里的人,叫嚣着说人还不够。”莫丽莉绘声绘色地描绘:“好在我们人多,战斗了半天郭储生没辙,就跑了。我们也不敢追,都待在房间里,没多久你们就来了。”


    “郭储生急了。”沈近海笑:“他认为的人数是凑不齐了。”


    曹书墨也冷笑说:“哼,他在这里罪孽太深,没资格出去,就算人数够,他也没资格。”


    “兄弟,没事吧?”王利新看着马涛包扎好的手臂,还有血丝渗出。


    “没事。”马涛摇头。


    “平时打架你也没少赢,今天咋阴沟里翻船了,哈。”王利新开玩笑说。


    “哼。”马涛冷哼,颇为讽刺地说:“再能打也经不住有人背后使黑手。前两天还口口声声说怎么怎么喜欢,今天见刀砍过来,直接拉着身边人挡刀,我C,臂力惊人,就问你消受得起吗?”


    “……”王利新愣了愣,瞥一眼哭泣的高敏,脑中突然闪过“精致的利己主义”七个字。


    “接下来咋整?”张晨撸了撸袖子,像是要大干一场。


    “都去院子,包括陈三查。”曹书墨说。


    “决战?”张晨颇为兴奋。


    “等。”曹书墨不咸不淡说。


    “等啥?”张晨问。


    “二小姐。”曹书墨回。


    “她会来?”张晨还是不放心。


    曹书墨肯定地说:“她心心念念想的人都在这了,她一定会来。”


    “好嘞,那就走起吧。”张晨点头,走过去,和沈近海一人一边架起陈三查,直接往大厅拖。


    “这是要去哪里?疼……疼……”陈三查虽然知道被救,但自身所处的位置却一直都很模糊。经过郭储生一闹,又被人架着往外走,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口中一直求饶道:“对不起……我不该让小闵打胎……对不起……我错了。”


    “这是柳宅,她在等你。”沈近海嗤笑,提醒一句。他明显感觉陈三查怔了一下,接着整个身体都跟着颤抖起来,腿软得更本找不了地。死沉。


    第50章 结  1


    一路无甚废话, 众人直接入了前厅,把陈三查扔在了棺材边。


    此刻,大厅里坐了不少人, 老爷和那些亲戚、朋友坐满了大厅各张椅子,满满当当的厅堂,热闹得很。


    陈三查被扔在棺材前, 黑色棺木本身就有极强的压迫感, 再加上周围十几双眼睛的注视,压迫感叠加,陈三查当场就要晕厥过去。


    “他是?”老爷不认识地上的人,一脸疑惑。


    “陈三查, 二小姐的心上人。”曹书墨回答。


    “就是他?”老爷皱眉, 仔细打量, 感觉这人长相平平,不过尔尔,怎么就能让女儿心甘情愿地为他赴死。


    “嗯。”曹书墨点点头, 和其他人退到一边。


    “陈三查, 你知道这棺木里躺的是谁?”老爷望一眼地上的垃圾, 颤抖着问。


    “谁?”陈三查一脸懵圈。


    “柳馨烟,那个深爱你的女孩。”老爷一字一顿。


    “馨烟!死了!”陈三查瞪圆了眼睛, 无限震惊:“她……她……怎么死的?”


    “为你自杀了。”老爷指着棺材, 重复着说:“为了你几句话, 自杀了。”


    “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我没有让她自杀。”陈三查脑子乱极了, 他不明白,他不清楚, 他不知道, 他是怎么逼柳馨烟走上绝路的。


    曹书墨在一侧提醒道:“让二小姐放弃自己的理想, 放弃自己喜欢的事物,放弃优渥的生活,这些都是你不停给她灌输的思想吧?”


    “我……我只是鼓励,鼓励她面对真实的自己。”陈三查狡辩。


    “鼓励一个人抛弃自己的理想?抛弃自己的出生地?抛弃自己的家庭?”曹书墨冷冷反问:“鼓励她不要自己的思想,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的指令就是唯一命令?”


    “她可以选择不听的。”陈三查压低声说。


    曹书墨鄙夷地望着地上的渣渣:“相信你才会听你的,才会让你给她灌输一个又一个洗脑包;让你抽离她的思想,唯你而世界,唯你的满意而算满意,为你抛弃一切,最后为你毅然赴死。”


    “我没有让她自杀!”陈三查大声说:“我只是和她探讨人生。”


    “绘画只能消磨你的时间,不会充盈你对世界的认知,放弃它,去拥抱更真实的世界;别坐飞机,绿皮火车,绿皮火车,你坐一坐,就能体悟颠沛流离的另一个世界;这样好不好,你买一些低价的东西试试,尝一尝、穿一穿,他们虽然有些劣质,可能对身体有伤害,但感受那些平价的伤害,不正是感知质朴的一部分吗;皮肤不去碰触皂角,又怎么知道它是如何既干净又伤害的;你的家太高了,不知凡人的苦,你必须离开,离开,才能张开你的翅膀……”曹书墨看着掌中的手机,一个字一字读,然后抬头,面沉如水,冷冷问道:“还要听吗?你们的聊天记录。”


    “手机!”陈三查惊恐地望着曹书墨手中最新款的机子。


    “你口袋里找到的,用你指纹点开的。”曹书墨扬一扬手机,继续读:“我不爱那个姑娘,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的,我们在灵魂上早已高度一致,容不得一丝侵入;她为我奉献了她最珍贵的宫殿,她说愿意把那个婴孩奉献给我,可我不爱她,只是帮她完成为人母的愿望,那是高尚的帮助,不要把它往龌龊的方向思考……”


    “我擦,这TM……”张晨忍不住骂一句:“人渣。”


    “关于孩子、另一个女人,充斥着你们最后对话的内容。”曹书墨看着手机屏幕,冷冷撕下陈三查虚伪的面具:“二小姐自杀的当天,你还在对她说,不要介怀外面,不要介怀她人的痴迷,若你坚信我们彼此的诺言,我愿接受你的宫殿,成为我唯一的归处;甚至,我愿接受你飘然的灵魂至我身侧,我们的生命将紧紧相拥,直到合而为一。”


    “你在诱导她自杀。”沈近海直截了当地说:“你背叛她还不够,还要诱导她自杀,是什么学校、家庭,教育出你这种人渣。”


    陈三查大声辩解:“我没有背叛她……”


    “人渣。”人群里突然冲出一人,二话不说,一脚踹倒跪在地上的陈三查,直接踢飞他两颗门牙。“我女儿差点因为你死了,你把她当什么?!”来者,正是小闵的父亲,今天特意登门找柳老爷主持公道,不想,竟再次遇到陈三查这个杂碎。


    “她已经完全向着你了,你为何还要诱骗他自杀?”老爷眉头紧蹙,死死盯着陈三查,希望他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只是一说,我不知道她会来真的……真的自杀。”陈三查捂着血流不止的嘴,心虚地望一眼棺木,现在他知道里面躺着谁了。


    “对于别人的生命,你竟然如此……不以为意,你根本就不算是人。”老爷痛心疾首,已无心再与之多言,女儿已去,听这人渣多说一个字都是多余。事已至此,他们要做的也只剩如何处理这人渣,还死者一个公道。


    “柳老爷,你也是受害人家属,今天怎么处理陈三查,全凭您来主持公道。”小闵父亲眼中冒着怒火,恨恨地说。


    老爷点点头,处理这人渣不难,但他想到这几个被困的年轻人,他们为寻求真相已付出颇多,势必是要听一听他们的意见,他们也是苦主。于是,他看向曹书墨等人,问道:“你们有何想法,大可说出。”


    “留着浪费空气,宰了吧。”曹书墨面无表情地回:“用敌敌畏,过程痛苦,死相难看,适合他。”


    “你……你……救命……你们不能杀人!柳小姐是自杀的!是自杀的。”陈三查慌了,那次挨打之后大难不死,他以为就此解脱,不想,迎接他的是更深的死亡恐惧。


    “敌敌畏有吧?”曹书墨问柳老爷。


    “去取小姐用剩的敌敌畏。”老爷吩咐家丁,立刻有人领命,去取敌敌畏。


    “你们疯了吗,这是杀人!杀人啊!”陈三查绝望地嘶吼。


    “会不会有点太……暴力了。”沈近海在曹书墨身侧轻声说。


    “鬼知道现在柳小姐在哪个角落。”曹书墨也压低了声说:“不狠点,怎么让柳小姐循着这货的恐惧过来。”


    “呵呵。”沈近海笑,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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