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琴,你知道你哥哥是怎么死的吗?”


    面对莫森突如其来的体温,程琴的拳头握紧,却没有做声。


    莫森对于程琴的答案却也并不在意:“他是因为你面前的这个男人,所以才会失手的。”


    “或许你该叫他一声嫂子?”莫森的声音有一些玩味:“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倒是可以把你们两个一起送去陪你哥哥作伴。”


    “你们两个都是程物最在意的人,如果你们能够陪他一起,我相信他也会很欣慰的。”


    程琴深吸了一口气,竭力保持着声音的平稳:“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是因为我眼前的这个男人’,才会失手的?”


    莫森耸了耸肩:“毕竟如果不是因为陆队的存在,程物也不会迫不得已选择和朝山市局合作,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朝山市局那群人对于程物的态度你也清楚,他们怎么可能会让他如愿?”


    程琴看向陆执,神色在短短的一瞬间变化了好几次:“陆队,他说的是真的吗?”


    她的神情有些矛盾,理智在告诉她莫森的话不能轻信,但是兄长的离开让她的心一时间乱做了一团麻线,剪不断理还乱。


    陆执的神情一瞬间产生了几分犹豫,尽管背着光但是程琴还是清楚地看到了他的神情,脸色一下就变了。


    “所以我哥的死,你也有份?”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执:“他那么相信你,如果不是因为你,他就不会这么急于和朝山市局的人合作,那群人根本就不相信他,两年前就是这样。”


    莫森的偷换概念成功地将两个人的情绪都牵引向了另一个角度,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用一种循循善诱的口气继续道:“以你哥哥和你父亲的脑子,怎么可能想不到这样做的后果,但是为了那份虚无的信任和感情他们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为之赌上一切,但是你看······这一切根本就不值得。”


    “我们才是同类,程物的死我也同样很遗憾,所以我不想要悲剧继续重演。”


    “站到我这一边吧,我们本来就是比这些人更高一等的存在,何必自降身份委曲求全,稍不注意就会被无数人口诛笔伐?你哥哥的下场你也已经看到了,如果不是因为那些人对他能力的嫉妒,他又怎么会就这样死了?”


    程琴的神情一瞬间有些动摇,似乎真的在考虑莫森的提议。


    哥哥的离开对于她的打击有些太过于巨大,她的心已经完全乱了,就连平日里引以为傲的理智也变得支离破碎。


    陆执的神色一紧,低喝道:“别相信他程琴,你忘了你父亲和你哥哥是怎么死的了吗?”


    和两人的表情对比看来,莫森明显更加泰然自若,甚至可以说是浑然不在意的态度:“程界原的死我也很遗憾,但是他不是我杀的。”


    说着,他看了看程琴:“我相信你哥哥之前也和你提起过,你父亲是被警察带走后在监狱里自杀。”


    “想想看······他为什么会自杀?”


    “如果一切的罪魁祸首真的是我,他为什么一点报仇的想法都没有,反而是被那些警察带走,最后被逼死在了监狱里?”


    “因为这些警察虽然嘴上都说着什么破案的重要,实际上真相是什么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他们所谓的匡扶正义,只是为了沽名钓誉,破案是他们的工作,无关其他,所以他们自然也就不会在意案子内情,或者其中有什么其他的隐秘。”


    这些话无疑说到了程琴的心坎里,她和程物对于警察的天然不信任也正是来源于此,在心底里······她并不相信警察和所谓的法律。


    第157章 遗憾


    安阳市内不乏许多独属于老城区的小巷和低矮平房,有些地方由于开发不完善所以城区随处可见年代感的对比。


    就比如商业街,两侧大小店铺不断,在周末也算繁华,但是从商业街的街口朝着前方走上不超过五百米,迎面而来的便是一片老城区。


    但是这片老城区又不同于先前郭瑶筝家里的那一片大半破旧废弃的存在,这里的房子大多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古朴气息,但比起其他房区显得更加完整和精致,附近住着的大多也是一些年长的老人,但是看得出条件优渥,生活得应该不错。


    也正是由于这样独特的风格交融,安阳市也有很多年久的老巷子也得以保留了下来。


    这些巷子比起一般的小巷更加幽深,两侧墙壁高立,就算是在白日里也显得阴凉深邃。


    程琴后背几乎抵上墙壁,浑身上下都写满了防备和警惕,她的两只手在身侧攥紧,看向巷口方向的目光也带着几分戒备,似乎如临大敌。


    莫森似乎也并不急于在短时间内做什么,他的肩背极为放松,整个人以一种十分惬意舒展的姿态站在原地,似乎对于此刻的处境毫无防备,或者说是······他根本没有将眼前的情况放在眼里。


    “莫森,你害了那么多人,现在也该收手了。”陆执的手指握紧了那把已经上了膛的手枪,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暴起然后举枪扣下扳机。


    “陆队不会以为仅凭你一个人就能把我抓回局里吧?”


    莫森耸了耸肩。


    “说起来,我和陆队也算是颇有渊源了。我送来的大大小小的礼物陆队也收下了不少,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听到这句话,陆执的脸色瞬间又变得难看了不少。


    莫森提到“礼物”两个字的同事,他的脑海中也多了几段不太美好的回忆。


    第一次的“礼物”,是陆执在查风华世景的案子时,在案发现场的隔壁发现的光盘。这张光盘里详细记录了幼年时期的程物接受心理辅导的情景,那些所谓的心理学专家对于程物的经历视若无睹,反而整日里唏嘘着这个年仅十岁的孩子是如何冷血异端,像是为了向陆执证明着些什么。


    第二次的“礼物”,是在被害人的体内找到的一块美工刀片,上面“恰好”遗留下来了一点血迹样本,也正是这份样本让季丛发现了莫森基因序列与常人相比的不同之处,如果不是陆执选择压下这个消息秘而不发,现在恐怕恐慌已经席卷整个燕南分局。


    而第三次······想到这里,陆执心中的冷意更盛。


    虽然莫森没有明说,但是陆执的心里清楚,对方在说的是程物的死。


    看到陆执的脸色出现了明显的变化,莫森的脸上划过笑容,像是能够仅凭陆执的表情猜出他此刻的心中是在想着些什么一样,他忽然轻声开口:“错了。”


    陆执的脸上寒意更甚,他抬眼看向莫森:“什么?”


    “我送来的第一份礼物,是沈成物才对。”


    “如果不是我有意设计,沈成物现在恐怕还窝藏在朝山市局里赖着不走,那陆队又怎么可能有机会和他见面?”


    说着,莫森像是颇为惋惜一样地摇了摇头,还叹了口气:“这孩子的脾气和他父亲一样,都倔的很。如果不是我专门设计干预,他是绝对不可能离开朝山来到安阳的。自然······如果不离开朝山也就不可能遇到陆队了。”


    陆执感觉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简直要被气笑了:“你觉得难不成我还要感谢你才对?”


    “不用客气,刚刚说的那些就全当做我给陆队的见面礼了。可惜陆队应该也没有缘分受到我的第五份礼物了,因为你······马上也就要死在这里了。”


    “你似乎很自信。”陆执看着莫森。


    后者耸了耸肩:“当然。”


    说着,莫森的目光忽然看向了巷口的方向,像是已经透过那道空无一人的巷口看到了什么其他的影子:“仅凭陆队身后的那二位,还远远不够。”


    见到已经被发现了,来人也不再隐藏。


    随着几声细不可闻的脚步声,两个对于在场的人都不陌生的男人出现在了巷子里。


    程琴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她看着对面的两个人,心中翻涌着的情绪几乎克制不住,一字一顿地喊出了来人的名字:“楚、南、朝。”


    看到程琴的楚南朝神色倒是很平静,他似乎对于程琴在这里毫不意外,甚至还朝着巷子里的方向微微颔首。


    肖乘风上前一步,和陆执打了个招呼:“陆队,我们两个刚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还好没有迟到太久。”


    陆执点了点头:“这毕竟也算是你们朝山市局的案子,二位也应该在场。”


    莫森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寒暄:“打断一下,恕我直言······就凭你们几个,一样留不住我。”


    “是吗?”陆执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在这样短的时间内他便已经重新调整好了情绪,不再受莫森说的话丝毫影响,“那我们就来试一试。”


    这句话出口的同时,陆执也飞速暴起,抬手上前两步便开了一枪,目标却不是巷子内部,而是朝着身后的楚南朝!


    在陆执忽然转过身的一瞬间,楚南朝便反应了过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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