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个问题,自然没有人能够回答他。因为就连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肖乘风,此刻的心中也没有一个完美的答案。
沈成物的事情发生过后,楚南朝接连被上级叫了过去,轮番谈话了好几次,这才终于把人给放了出来。
肖乘风这几天心乱得很,他作为当事人同样接受了谈话调查,但是结束的时间却远早于楚南朝。
但是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
“为什么?”
楚南朝的调查在几天后终于暂时结束,肖乘风等了很久,终于找到了机会和楚南朝单独相处。
他看着眼前自己并肩作战的多年的朋友,第一次觉得楚南朝的眉眼如此陌生。
楚南朝看向肖乘风的眼神很怪异,那种眼神肖乘风很熟悉——每当楚南朝遇到了什么讲不出口的事情时便会是这样的神情。
但是今天的楚南朝又很不一样,他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却都被他克制了回去,只挤出了一句冷冰冰的话:
“我只是做了我认为正确的选择。”
肖乘风垂在身侧的拳头捏紧了:“但是你的选择不该害得无辜的人送命。”
“你觉得他算是无辜的人吗?”楚南朝反问道,“我并不这样认为,也不相信一切所谓的巧合。”
“从当年朝山的那些案子,再到后来的安阳市。沈成物和很多案子都脱不了关系,所以在那样的境地下,我没有办法把我的副队长的命交在这样的人手中,很难理解吗?”
楚南朝的瞳孔很黑,深邃得让人看不清楚那双眼底的情绪。但是他讲话时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只是在谈论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但是你这样的想法本身就是错误的,楚南朝。”
肖乘风第一次叫了楚南朝的大名,那双总是含着笑意温和的眼中冰冷一片,神情里写满了不认同:“不论沈成物做了什么,或是没做什么,你都没有决定他人生死的权力。”
“如果警察能够随意处置犯人而不需要经过任何的司法程序,那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更何况······”
肖乘风左右看看确认四下无人注意,压低了声音瞪着楚南朝:“这明明是你答应过他的事情!楚南朝,你这样做和叛徒有什么区别?”
“我不认为那样的承诺有什么效力存在,我只是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情。”
楚南朝说着,居然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如果你觉得我这样做不够妥当,现在就可以去楼上,把你所知道的一切告诉所有人。”
楚南朝这话中隐含着几分威胁,肖乘风的神色一下就变了。
他们和沈成物的交易毕竟只是私下里的口头约定,而且肖乘风的手中也没有有关那些事情的丝毫凭证,楚南朝这话的意思分明有恃无恐,他笃定了就算他杀了沈成物,也不回引来什么严重后果。
“你真是疯了,”肖乘风后推两步,看着眼前的好友只感觉到了无比的陌生,“沈成物当初就不应该相信你。”
第156章 挑拨
后背重重地撞上了坚硬的墙壁,身上的裙装布料有些单薄,粗粝的墙壁磨得她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程琴在对方的力道袭来时便反应了过来,但是无奈力量差距过于悬殊,即使有心闪躲最后还是反抗失败。
她扶着剧痛的后肩站直了身体,警惕地看着来人的方向。
幽深的小巷口的方向倾泻而入一束傍晚的夕阳,光亮被男人颀长的身形挡住,阴影从巷口的方向逐渐笼罩了程琴,她抬眼望去,心脏在一瞬间跳动得飞快。
对方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程琴感受到耳膜在血液的撞击下鼓动的声音,她的拳头在身侧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指甲由于过度用力深深地嵌入了肉中,精致的美甲在柔嫩的手心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痕迹。
皮鞋底在地面踏过的脚步声不疾不徐,缓慢逼近的感觉像是在无形中压迫着程琴,此刻她就像是被逼入绝境陷阱之中的猎物,只能在角落之中盯视着对方,期冀着能够用自己的气势来将对方逼退。
对方似乎不急于靠近,甚至于看起来像是在享受着在精神上慢慢折磨猎物的过程,或是此刻那双隐藏在黑暗之中的眼睛便正在欣赏着猎物被逼入绝境之中惊慌失措的样子,但是程琴除了在刚被甩入巷子中时表现出来了几分波动以外,便没有了其他的表情。
“你似乎对于见到我并不意外?”
莫森含着笑意的声音在巷子里响起,听起来像是只不过在和程琴闲聊着什么稀松平常的小事,如果换一个时间和地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长辈在关心着自家桀骜不驯的小辈一样。
在听到那个声音的一瞬间,程琴的神色便冷了下来。
尽管她没有见过莫森,更没有到过对方的声音,但是在对方踏入这条小巷的一瞬间,她便知道了——这个人便是害得她家破人亡的真凶。
她对于莫森仅有的一些了解也全都来源于别人口中的描述,虽然对方的声音比她想象中的年轻一些,但是程琴还是一眼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来人看起来似乎没有比程物大上几岁,金丝边框的眼睛看起来显得人斯文又儒雅,光从外表来看完全想象不到对方到有多么丧心病狂。
从客观角度来看,莫森的外表极具欺骗性,如果被不明真相的人看到了很难将他和那些令人心生恐惧的案子联系到一起。
程琴的精神紧绷着,一刻也不敢松懈,看向莫森的一双黑眸中满是防备和敌意。
这样的眼神似乎在无形之中取悦到了莫森,对于这种猎物临死前想要反抗的眼神他十分熟悉,甚至可以说是享受。
“真遗憾,”他在距离程琴的五步之外站定了,从他所处的位置这个距离下能够最完整地将程琴的一切反应都尽收眼底,“不能让你哥哥亲眼见证这一切的发生。”
程琴的瞳孔一颤,脱口而出:“我哥的死也是你害的?”
“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会忽然死在了朝山?”
说着,莫森欣赏着程琴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苍白的脸色,又补上了一句:“他很聪明,只可惜和你们的父亲一样看待事情太轴太死板。如果当初他答应和我合作,那也就不会有今天了。”
他的注意力大半都全部放在了程琴的身上,所以也并没有注意到在他和程琴对话的同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巷口外悄无声息地摸了进来。
陆执的神色冷峻的可怕,在整个行动过程中他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长期高强度训练下他的身体素质高得可怕,看着巷子中的那个背影,陆执的头脑依旧保持着完全的清醒,但是心脏却已经不受他的控制,跳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这时他第一次和莫森产生正面接触,这种感觉十分新奇,但是对于未知的本能恐惧被压制在心底却也依旧没有消减。
他的手已经在无声中悄悄探向了腰后的手枪,但是莫森却像是身后长了眼睛一样未卜先知地发现了他。
莫森的头也没有回,说话的声音也依旧平稳,还夹带了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陆队,第一次见面······你就要这样对我吗?”
既然被发现了,那也就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这个情况也在陆执的预料之中,巷子内有些昏暗,狭小的墙壁高耸着,遮住了四周的大半日光,黄昏的微光洒进巷子里,但是深处却近乎于一片黑暗。
他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也不知道程琴此刻的具体位置。有着这一层的顾虑在,陆执其实也并不敢贸然开枪。
显然莫森对于陆执的心理活动也了解得十分清楚,他就连动都没打算动一下,就那样张扬无畏地将自己的后背露出给了陆执,似乎毫无防备。
但是陆执心里清楚,对方既然敢于这样做,心中必然是有几分底气在,有程琴的存在他也不敢冒险,手中握着的枪垂落在了身侧,但是食指却依旧扣在扳机上,似乎随时都会忽然暴起一枪打向莫森的头颅。
莫森似乎忽然对于和两人聊天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也可能是因为程物这个在他眼中可以说得上是大麻烦的存在终于被解决了,但是此刻巷子中的两个人恰好都是和程物有关的存在,所以他也并不介意让这两个猎物在临死之前和他多聊上几句。
“陆队其实让我感觉到很意外。”
听到他这话陆执扬了一下眉毛,回问了一句:“意外什么?”
莫森笑了一声:“因为你在面对沈成物这个异端存在时,居然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他。”
“你们这群人不是有一句老话,叫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所代表的含义程物的父亲已经品尝过了,但是我没有想到你居然成为了一个意外。”
“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理由,让你毫不犹豫地对于程物产生了信任?”
陆执很轻地笑了一下:“信任不需要理由,只交托于感情。”
“既然如此那陆队就更不能杀我了,”莫森说着,还蓦地笑出了声,“毕竟我可也算是程物的半个同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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