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可怜?”


    像是为了印证陆执的猜测一样,程物终于开了口,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另外一只手缓缓地抚上了陆执的侧脸:“你希望我对你说什么呢······陆队?”


    程物的语气中似乎带了几分缱绻,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陆执此刻能够清晰感受到的,对方眼中越来越明显的,带着冰冷寒意的戏谑。


    “就算我说那些事情都不是我做的,你会信吗?你会因为我说······我是被冤枉的,就放我走吗?”


    陆执被程物陌生的语气刺得心口生疼,他紧紧地盯着程物的双眼,只感觉到无比的陌生,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人一样。


    “苦肉计对我来说的确有效,但是也仅限于第一次······”


    见陆执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程物的眼中划过了一丝轻巧的笑意,像是一只狡黠而又残忍的狐狸:


    “同样的招数,以后记得不要再用第二次了。”


    程物吐出的话一句比一句伤人,陆执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看着程物的眼中温度也随着程物的最后一句话落下而逐渐冷了下来,手上力道加重,掐着程物的下巴忽然侧着低下了头,强迫对方侧仰过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他们先前所经历过的任何一种,不带丝毫的温情,只剩下了原始的欲望和两颗明明贴的极近,却好像在一瞬间便已经渐行渐远的心。


    程物被他搞得有些始料未及,就连挣扎都忘了。


    他原本是抗拒的,虽然毫无防备但依旧牙关紧闭着不让陆执进一步深入。


    但是陆执却显然已经不满足于简单的浅尝辄止,他的手上逐渐用力捏着程物的下巴,紧接着强硬地撬开了程物的防线探了进去。


    一时间,病房内只剩下了衣料摩擦时发出的窸窣声响,还有偶尔存在于静谧中愈发暧昧的喘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程物忽然又挣扎了起来。


    陆执的力气再大,程物也毕竟是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再加上陆执原本就因为发烧而有些乏力,动作间陆执一用力不留神扯到了输液管,不自觉地发出了一声闷哼。


    程物听到了他的声音,立刻僵在了原地,不敢再动了。


    他沉默了片刻,下颌的线条绷得极紧,从陆执此刻的角度看过去,那张原本温和的面容都显得多了几分过度的凌厉。


    “伤到了吗?”半晌,程物垂着眸开口问道。


    陆执正盯着他的侧颜出着神,一时之间也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什么?”


    见他这幅样子程物也没了办法,看着他时一口气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最后也只能无处发作又落回了原地。


    他抬起了那只被陆执紧紧抓着的手,小心地检查了一下针头,确认没有在刚刚的挣扎中挣脱这才松了一口气。


    程物沉默着放下了手,却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而陆执也只是坐在床上,一言不发地看着程物的动作,就好像刚刚忽然疯了一样凑上去的人不是他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陆执忽然的开口让程物甚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的眼皮一颤,身形似乎在一瞬间微顿了一下。


    然而下一刻,他便又毫不留情地击碎了陆执的最后一层幻想:


    “陆队,清醒一点吧。”


    “你会不会相信我,对我而言没有你想象中的重要,我也并不需要你的信任,因为那对我来说已经毫无用处了。”


    陆执的呼吸一滞,看向程物的眼中寒意一寸寸地蔓延着,却还是像抓住了最后一颗救命稻草一样固执地抓着程物的手腕:“我不信你说的话,程物。”


    “你刚刚还和我说······苦肉计对你来说只有在第一次的时候才会有效,但是刚才你还是会担心我有没有受伤。”


    紧接着,下一秒程物便毫不犹豫地抬起另一只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一根根地将陆执抓着他的手指掰开了:“别傻了,陆执。”


    “你的相信对我来说不值一提,因为一个人的相信只能代表异端,却不能成为服众的证据。而你······也并不像你刚刚表现出来的那样相信我,就算你真的信我,很快时间也会告诉你答案。”


    陆执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好像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明明在暖贴的作用下,流入他体内的药液都已经带上了温度,但是他却感觉寒意正在从骨头里一点点地渗入了四肢百骸:“什么意思?”


    “因为你们这一趟所能求证的事情,能够得到的答案,都不利于我,明白吗?”


    程物将自己的手腕从陆执的禁锢中解放了出来,他没有再去看陆执,而是将目光漫无目的地投向了虚空之中,声音轻飘飘地落在了空气中:“你的猜测是正确的,包阳泽发现了我父母死亡的真相,却选择了隐瞒······所以他必须死。你来朝山的这一趟不但不能为我翻案,反而会成为指控我最强有力的证据。我不跑,难道还等着被你们抓回去吗?”


    过了好半天,陆执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看着眼前的程物,只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陌生:“所以包阳泽的死,真的是你······?”


    “这个问题的答案重要吗?”程物笑了一下,眼中的讽刺意味像是下一秒便会溢出来一样。


    “对了,别再叫我程物了。”


    沈成物站了起来,转过身来看向陆执。


    他背对着病房澄净的窗户,身后是朝山漫无边际的夜色,像是下一秒便会融入那片浓重的黑夜中然后溃散在虚无之中:


    “这本来就是个假名字······我姓沈,我的名字叫沈成物。”


    【作者有话说】


    小恨侣的味道溢出屏幕中······


    今天真的没有迟到QAQ求审核通过2333


    目前剧情已经接近尾声,希望大家多多留言支持owo追读和评论就是这只鸽子码字的最大动力


    后续有两个新坑,目前都已经在存稿中,很快就能和大家见面了,到时候有感兴趣的宝宝也可以去支持一下/鞠躬


    第138章 酸涩


    陆执看着程物,神情中被种种复杂的情绪占满,最后开口时只问出了一个问题:“那你之前······为什么从来没有和我说起过?”


    这个问题实在是不想他会问出来的问题,听起来甚至有些天真。


    程物也显然没有想到他最后会问起这样的问题,肉眼可见地怔了一下,这才轻声开口:“因为不想再骗你了,陆队。”


    他叫过陆执很多次“陆队”,但是大都是带着调侃意味的,听起来非但没有距离感,还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亲密感。


    但是现在······听着程物口中吐露出这样两个字,陆执却只感觉到了冰冷。


    程物用这样一个简单的称呼,彻底结束了他们之间这份藕断丝连不清不楚的关系。


    “如果我今天一定要你留下呢?”


    陆执紧紧地盯着程物,神情中已经不见了刚刚的病态虚弱。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是神情间的冷峻却更贴近于二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


    冰冷,公正,带着防备和戒意,像是下一秒便会再次掏出抢来抵上沈成物的额头。


    但是程物却像是没有丝毫被他吓到,甚至还颇为闲情逸致地笑了一下,像是在欣赏着他此刻的样子。


    他的身上还穿着前一天早上两人见面时的那件灰色的风衣,但眼前的人落在陆执的眼中却陌生得像是从没有真正认识过一样。


    “陆队,你太天真了吧?”


    程物偏着头,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陆执:“就算你把所有人都支走,我既然选择了来见你······就不可能会毫无准备。”


    说着,他又笑了一声:“看来你的确是病了,居然连这一层都想不到了。”


    “如果我今天没有走出这间病房,那么明天上午,你们燕南分局的人就会全都折在朝山。也许全军覆没······也许陆队能够幸免于难,但是你敢赌吗?”


    程物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映照出了陆执的倒影:“这些人都是出于对陆队你的信任,所以才会连夜奔波跟着你来到朝山市的。陆队······你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也很了解我,你愿意为了抓我赌上那些兄弟的命吗?”


    陆执紧紧地盯着程物,呼吸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他就这样看着程物,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才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


    一瞬间的功夫,他原本绷紧着的肩背无力地松懈了下来。陆执看着程物,嘴角掀起了一个自嘲的弧度:“我真的了解你吗,沈成物?”


    “为什么我感觉······我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你一样?”


    陆执直视着程物那张看起来温和俊秀的脸,却只感觉到了一阵陌生。


    有一瞬间,陆执似乎看到程物的眼中划过了一丝波动,但是在夜色中转瞬即逝,就像是只不过是他的一场幻觉而已。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