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一幅画”的时候,程物顿了顿,没有再细说,陆执心里暗自猜测可能那幅画中画到了程物被陷害的画面,也就没有再追问。
他想了想,又提起了那个他们最关心的问题:“所以,你也没有见过那个‘画家’的全脸,对吗?”
程物点了点头,看着那张照片,眸色有些幽深:“但是我能确定,这张照片上的这个黑色的人影,就是他的自画像。结合当时咱们看到的他下半张脸的特征,说不定可以找人拼凑着尝试一下画像。”
陆执有些头疼,收起了那张随着快递一齐寄给了李志然的照片:“希望吧。”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出来,但是两人都心照不宣——他们毕竟只见过那张脸一次,当时画廊内的环境又极为昏暗,而且时间又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能够进行画像的条件太少了。
而且,又缺失了眼睛的关键信息。就算最后勉强完成了画像,也很有可能会出现偏差。
“所以,那个从高维世界来的杀人犯,就没有什么办法能把他出来给揪出来吗?那边会不会派人过来把人带回去?”
程物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虽然我能感觉到高维世界的存在,但是没有办法和那边取得联系,这种事情没人能说的准。至于抓人······对于咱们来说,很难。”
陆执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年,朝山市局把凶手抓捕归案了。
一个能够在时间轴中窥探,永远领先他们一步的人,又怎么可能被他们轻易地抓到?
“这里毕竟是三维框架的世界,虽然我们没有什么办法对付他,但是他在这里也会受到限制。”
程物这话一出,陆执仿佛看到了什么希望,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
前者沉默了一瞬,思索着组织语言:“至少不会像你想象的那么玄,能够知道未来发生的一切。我只能看到两天内发生的事情,而具体的限制时间,也要看我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和我有没有关系。关系越紧密,我能提早知道的事情就越多。但我毕竟不是真正的高维人,不清楚他能受到的限制能到什么程度。”
陆执恍然大悟:“所以你见过李志含这件事,也不是偶然。”
程物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陆执的说法。
······
画廊内的电灯光线昏黄,扭曲的架子上原本摆放着的画作已经被分局的人搬空,只留下腐朽的木头在原地,好像安静的空气中都在隐约地随着木架的吱呀声呜咽。
葛城有些战战兢兢地看着天花板上忽闪忽闪的灯泡,心里暗道这鬼地方晚上来怎么能他爹的恐怖到这个程度,他老大明知道他对于这种环境胆子很小,还和程顾问在车里过二人世界,什么时候能进来管管他的死活······
更要命的是,画廊内的架子上现在空空如也,光打在上面落在地上的影子层层叠叠,堆在一起浑然天成了一股阴森的气氛。
葛城吞了下口水,想要快点穿过这堆架子到达对面的小房间。结果却越忙越乱,行动间一个不留神,手肘碰到了身侧的一个架子。
木头材质的架子原本该是有些重量的,但是因为上面没有放其他的东西,架子的寿命又已经接近尾声,被他这么一碰居然直接······塌了。
葛城一边心底默念无意冒犯,一边小心翼翼地绕过塌了一地的木头碎块,脚底抹油飞快地跑到了最里面的小房间。
里间的环境和他们上次来时没有太大的变化,冰柜被打开着,里面还带着干涸凝固在内壁的血迹。
技侦在勘察时,将用鲁米诺试剂检验出的血液痕迹都做了标记,已经确定了这里就是案发的第一现场。
墙壁上都是被清理干净过的血液痕迹,而在房间内的那张小床内,却整洁异常,上面还有被人睡过的痕迹。
葛城在房间内翻找着,企图能再找到什么其他的线索。在桌子上翻了半天,不但没有翻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反而摸到了一块粘在抽屉里,已经化了的糖。
他没忍住跳了脚,看着沾了满手套都是的黏糊糊的东西,认命地去了洗手间——他这次过来的急,根本没注意到自己没有带备用的手套。只能用这副凑合着洗洗,接着用了。
洗手台也不知道是多久没有收拾了,上面满是黄褐色的水渍。葛城却也顾不了那么多,拧开水龙头仔仔细细地冲洗着手套上粘着的糖渍。
他一边冲着,思绪不由得漂远。
说起来一个患有视觉障碍的老人,能够在独居的情况下把画廊打理成这样已经相当不错。毕竟眼睛看不见,这样想来没有收拾这些脏污确实也说的通。
也难怪外面的灯泡还那么老旧,估计现在这个灯还能亮着,就已经是相当的耐用了。
这样想着,葛城将手套上的水囫囵在衣服上擦了擦。望着洗手池的目光却忽然一凝,动作也随之顿住——
他们那天在画廊发现尸体的时候,注意力都集中在冰箱上,又记挂着侦破李志含的案子,完全没有注意过一个细节。
一个视障老人,床铺却铺的这样整齐,是不是有些不太正常?
或者换句话来说,这个凶手在作案之后,什么都没有做。却唯独收拾了一下这张床,真的只是简单的巧合吗?
葛城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过身走到床边。一把掀开了床上的被子!!
被子下的床铺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铺的整整齐齐的床单上有一个睡过人的凹陷褶皱,却也没有更多的发现了。
葛城的眼神却忽然变了:
这张床单······有些太新了。
新到和整个屋子看起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的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将那床被子抱到了旁边的桌子上,紧接着两只手一起抓住了床单的两角,一用力将那张床单整个掀了起来。
床单下依旧看不出什么,只有一张看不出新旧的床垫。葛城这次却没有丝毫地犹豫,将床单一把拿到了一边,一鼓作气将床垫也掀了开来。而这次,床垫下终于出现在了其他的东西······
葛城看到床垫下藏着的东西的瞬间瞳孔一震,有些震惊地后腿了两步。
那张床垫下,同样是一幅画。
画中的房间内,有一张堆着床单和被子的桌子,一个被打开的,血迹斑斑的冰箱。大半面的墙壁上都布满了喷溅状的血迹,令人看一眼就感受到一阵的不适。
而在这幅画的中央,是一个站在床边的年轻男人······和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的两个隐藏在阴暗中的人影。
“······”
葛城吞了吞口水,浑身像是从头凉到了脚底。
他动了动脖子想要回过头去看一眼,颈部的肌肉却像是被人冻住了一样移动不了分毫。
而更令他汗毛直立的是,他真的在身后,听到了房间之内除了他之外,其他人的声响。
大不了就喊救命······希望陆执能透过这个小破屋子听到。
这样想着,又过去了半天葛城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
他刚想要回头,就听到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葛副队这是脖子不舒服了吗?怎么感觉有点僵硬?”
陆执看着脊背硬挺着的葛城,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可能是,拆床的时候闪着腰了?”
葛城被吓了个不轻,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居然是程物和陆执的瞬间想要回一下头,结果真的险些扭了脖子。
陆执一见他的样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上前一步抬起手捏了一下葛城的案子:“看你这点出息。”
他这一下用了巧劲,葛城被陆执捏的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终于缓了过来脖颈处的僵直感觉,回过了头。
在看到身后熟悉的两人时,葛城这才如释重负地深呼了一口气,拍着胸口有些后怕地看着陆执:“老大,你和程顾问走路怎么连点动静都没有,刚才都要吓死我了!!”
陆执没和他扯闲话,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葛城身后的那幅画吸引了。而他身边的程物此时已经走到了床边,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幅油画。
“换风格了?之前画的不一直都是案发现场的情景吗?”
陆执在看清那幅画的内容时眉梢不由轻跳了一下,明白了刚刚葛城为什么会被吓成那样。
而在陆执没有注意到的另一边,程物在听到他说到“之前画的不一直都是案发现场”的时候,眼底闪烁了一瞬,一种说不清的莫名情绪似乎翻涌了上来,又很快平息。
第59章 钥匙
葛城也凑过来和他们一起端详着这幅画,还不忘心有余悸地继续喋喋不休道:
“对啊,这次真的不怪我一惊一乍的,实在是之前这画里画的东西都会变成现实,是真的有点邪门了。刚刚老大你们两个一点动静都没有,一下就站在我身后了,差点没给我吓死!!”
陆执瞥了他一眼,到底还是拍了一下葛城的肩膀来展示两人之间微薄的情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