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志含吃下她递过去的安眠药,莫天晴接过空了的水杯,打算将杯子放回厨房。


    但是在她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李志含在她转过身的一瞬间,从嘴里吐出了刚刚吃下的那颗安眠药。


    ······


    “你还能想起,那通电话里你男朋友和电话另一边的人说过些什么吗?”


    燕南分局的休息室内,季丛听完莫天晴的回忆,锁着眉头问道。


    莫天晴有些费力地回忆着,半晌轻摇了下头:“具体的我当时也没听清,但是我隐约听到了‘长虹’还有‘兄弟’之类的话······”


    季丛耐心地等待着,确认莫天晴想不起来更多的东西之后便也起了身:“我知道了,稍后我会把这件事和陆队说一下,如果案子有什么进展也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莫天晴的神情还有些茫然,看到季丛起来也下意识地站起了身,反应过来后她愣愣地点了点头,还有些出着神。


    “莫小姐,”季丛忽然折返回来,看着还在原地发呆的莫天晴叫了一声,“方便问一下,案发当晚您给李先生吃的安眠药是什么吗?”


    莫天晴眨了眨眼睛:“是唑吡坦,听说它的副作用会相对小一点,我平时如果睡不好觉也会吃这个。”


    说着,莫天晴有些苦涩地笑了笑:“恐怕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会碰这个药了。刚刚我就一直在想,如果那个药起了效用的话,他那天是不是就不会出门了?”


    季丛看着眼前面色苍白的女人,沉默了片刻回答:“镇定药物的起效本来就需要一定的时间,这不是你的错。而且······我们在对李先生的遗体进行解剖时,没有发现唑吡坦类药物的残留痕迹,他那天应该根本没有把那片药吃下去。”


    听到这话,莫天晴不由得瞪大了双眼:“不可能,我那天是亲眼看到他把药吃下去才走的。”


    “可眼睛是会骗人的,”季丛对于莫天晴的反应不置可否,“但是尸检结果不会骗人,谢谢您对于我们工作的配合,如果想起什么其他的异常情况也欢迎和我们警方沟通。”


    ······


    常宏大厦最近越来越冷清,大堂门口的保安也乐得清闲,每天上班摸鱼顺便打几把惊险刺激的开心爱消除。除了先前被几个警察找上门调查时有些麻烦,日子过的简直和在天堂没什么区别——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大厦的大门处传来了脚步声,保安习惯性地抬了下头,看到来人脸上瞬间堆积起一片假笑,忙招了招手:“王先生您来了,正好这有个您的快递,一直在我这里寄存着,我这几天都没看见您,生怕这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万一我没保管好可就完了。幸亏您今天过来了,要不然我都想着要不要给您打电话了。”


    他这话属于是没有真心,全是夸大。被叫做“王总”的那个人也没戳穿,笑呵呵地接过了快递心道且不说如果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他根本不会放心寄到公司来,这保安就冲着这人天天上班时间打游戏的样子来看,也不是能保存好快递的样子。


    心里想着,他低头看了眼快递上写着的名字,有些疑惑地出声:“这也不是我的快递,怎么寄到这里来了?”


    那保安也有些惊讶地开口:“不能啊,我看到这上面地址填着的是您屋子,这才留下的?”


    “王总”摆摆手:“没事,这应该是我朋友的东西,不知道怎么寄到我这里了。”


    说着,他也不再管身旁的保安,头也不回地上了电梯。后者也乐得清闲,打开手机屏幕继续对着一群水果图案抓耳挠腮。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王总”一边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一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另一边很快接通:“李志然,你的快递怎么寄到我这里来了,你不会是填错地址了吧?”


    李志然听到电话另一边的合作多年的老朋友这话,一时间也有些愣住了:“没有吧,寄件人是谁?”


    “王总”有些费力地辨认着快递上的字体:“李······寄件人好像叫,李钟进?”


    话音刚落,电话另一边传来了一片诡异的沉迷。


    “王总”隐约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不知为何也没有再出声。半晌刚,电话的另一边传来了李志然有些艰涩的声音:“李钟进,是我爸的名字。”


    第51章 包庇


    百叶窗的缝隙透出午后耀眼的阳光,微风迭起,窗外树影婆娑,光影斑驳,几缕日光倾泻而下,恰好落在窗边正在看书的青年的侧脸上。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敲响,程物抬起头,将手中的《审讯和供述心理学手册》倒扣在窗台上,起身去打开了房门。


    大门被人拉开,门后的缝隙中露出了季丛神色寡淡的脸。见到程物她眼中闪过了一丝意外,但没有过多地寒暄什么,上来便直奔主题:“陆队在吗?”


    程物对于季丛的造访并不意外,摇了摇头像是有些不确定地道:“这个时间,他应该还在审讯室里和李智森大眼瞪小眼吧?”


    季丛一拍脑门,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最近分局里一堆事,又是旧案重审又是浴室杀人。今天下午又出了一起连环车祸,我被喊过去忙着伤情鉴定,连李智森已经被带回局里都忘了。”


    程物挑了挑眉:“你找陆队,是有什么急事吗?”


    看了他一眼,季丛也没有细说,只含糊地说:“我刚刚送莫天晴走的时候,她提供了一些新的线索,我找陆队和他说一下。”


    简单地解释了两句后,季丛便匆匆离开。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程物默默将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个条框,顶部《高塔》的字样格外的明显。程物低着头,一条条地翻看着,半晌肩背绷着的线条一放,像是终于松掉了一口气一样。


    ······


    审讯室内,陆执神色平静而放松,漫不经心地看着面前的李智森。


    而相较于他看上去明显胜券在握的样子,李智森的脸上虽然依旧在强装镇定,但是仔细看去就会发现,他的两侧脸颊肌肉绷得很紧,分明是戒备到了极点的表现。


    两人都没有再出声,审讯室内一时间安静得仿佛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够被听见。


    陆执虽然表面上装得很好,但实际上心底也依旧沉着。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保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心中却已经在暗暗盘算着,最后的证据会被李智森藏到什么地方。


    李智森的身份已经毋庸置疑,就算对方死不承认,但是指纹不同于DNA,是根本无法造假的。


    现在他们最大的问题还是证据不足,就算已经能够将李智森杀人的过程全部推断出来,在证据层面来看却依旧显得有些苍白。


    耳麦中忽然传来短暂的嘈杂,另一边的几人低声说着些什么,似乎陷入了短暂的交流,紧接着季丛略显急切的声音从中传来:


    “陆队,刚刚莫天晴提供了新的线索。”


    这话一出,审讯室外其余几人也纷纷交换了眼神,开始轻声交谈起来。


    陆执的眉梢微微一挑,心头不由得有些意外,季丛的话还没说完:“莫天晴说,案发那天晚上,李志含曾经打过一个电话。她当时偶然听到了‘长虹’和‘兄弟’之类字眼。”


    听到“长虹”两个字的时候,陆执的大脑中像是有一根弦猛地崩断,很快变反应过来,案发当晚的电话中,李志含说的应该不是“长虹”,二而是“常宏大厦”的“常宏”。


    但是李志含无缘无故的,为什么会忽然提起这个地方?


    陆执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不断盘旋的“常宏”和“兄弟”四个字,他隐隐抓到了什么关联。


    鬼使神差地,他的耳边回响起了一个声音。


    “算起来,李智森第一次找我的时候,正好就是三十天前。我们两个原本约好,会在我和你们提到过的那个写字楼完成交易,就在大后天的晚上六点钟。”


    李家的家庭关系复杂,三兄弟中看上去原本最该有嫌疑的李志然······真的对这个案子毫无参与吗?


    或者说,真的没人想把他拉入局吗?


    看着一边还在强撑着的李智森,陆执轻笑了一声,煞有其事地赞叹:


    “李先生的作案手法很高明,我只能说的确是佩服,连我们警方也都大开眼界了。”


    说着,陆执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咬在嘴里点燃,低头抽了一口继续看着李智森,有些玩味地道:


    “把自己的身份和李志含对调,又将犯罪现场伪装成自杀,这是你的第一道保险。事先骗李志含给你做好不在场证明,把尸体上的指纹破坏掉,这是你的事第二道保险。但是我猜······你还有第三道保险。”


    陆执吐了一口烟雾,忽然探头看向李智森,目光锐利得如同实质,直直地落在李智森的身上。他盯着李智森脸上的表情,慢慢开口道:“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你就有意把我们的注意力往李志然的身上引。为了家产你连自己的亲弟弟都杀了,又怎么会放过那个代替你住进巢穴的“杜鹃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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