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紧。”少女崩溃的在自己写过的题目上打上一个叉,用红笔扣去十二分,怒道,“中国人能飞。”


    上学是一件很崩溃的事情,你也不知道他到底能对你产生什么意义,濒临崩溃的精神,作息紊乱导致的脆弱□□,以及体测到来的绝望,只能说万幸高三没有体测,否则永无宁日。


    谁说现实中没有鬼的,学生怎么每天在被学校强制爱,到底是学校离不开学生,还是学生离不开学校?


    况且李嗣楚所言的穿越全然是无稽之谈,贺齐简直不敢想自己寒窗苦读十二年,如果真的被一朝清零,她真的会崩溃的。


    她读书读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到头来一切成空,怎么可能还有好脸色?


    晚自修是痛苦的。


    从晚上六点半吃完饭,这个屁股就得一直坐到十点多,夏天的酷热在教室中蒸腾着翻涌,也不知看班老师是不是修炼了寒冰诀,总之就是要省那几块钱的空调费。


    贺齐曾经朦胧的以为自己是贷款上学的。


    “你要喝奶茶吗?”李嗣楚总算是有了点眼力劲,从桌兜里掏出手机道。


    贺齐觉得他简直是个勇士。


    虽说高三下的校规是校园必吃榜,然而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她只有一部手机,被收的话大抵是拿不回来的,遂未带。


    但她还是非常有骨气的拒绝了。


    了解贺齐的都晓得,她对于谈恋爱有三条标准:


    第一,比她差的她不谈,她看不上。第二,和她条件一样的她不谈,她自己什么水平自己心里清楚。第三,比她好的她不谈,人家条件比她好凭什么看上她,这一定是杀猪盘。


    萧长兮初听闻此一番震古烁今的择偶标准,第一反应是吐槽道:“不想谈直说。”


    少年未带气馁,反而拖着腮,很认真的目光描摹她的五官。


    她扯了扯嘴角:“你数学作业写完了?”


    “嗯。”他爽快应声,利落的从桌兜里抽出试卷,殷勤的奉了上去。


    “呵呵。”她从喉管中挤出两声气音,浑身都气得发抖,又拿作业侮辱她,是觉得她不会做吗?


    李嗣楚算是瞧出些不对的苗头:“我搜的。”


    “黄勾软件搜不到。”贺齐凭着过来人的经验奉劝道。


    每个人年少的时候都有一个作家梦,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可能是李嗣楚编的故事太多,分不清现实和小说了,她想。


    譬如说隔壁班的轩宇就喜欢写小说。


    高中生最佳的阅读读物就是语文书和语文阅读理解,这极大地限制了人的发挥,幸而贺齐一直不离不弃的鼓励她写作,甚至经常从家里偷出最新出版的小说作品给她看,所以感谢天感谢地,终于在贺齐不懈努力的教唆下,她在高一的那个寒假,彻底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你喜欢写小说?”贺齐总算是主动挑起了话题,“我知道隔壁班有一个喜欢写的,我把她号码给你。”


    李嗣楚终于泄了气:“真不是小说。”


    他算是发现了,再来几辈子贺齐也都是一样的犟。


    “那如果真的有前世今生的话,你希不希望他来寻你。”


    “李嗣楚。”贺齐忽然就想叫叫他,一双眸子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少年抬眼应了声。


    她说:“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我希望他来寻我。”


    少年骤然湿了眼眶,似乎取得了阶段性的大胜利,现实与心念相叠,望着她真挚的眼神,颇为受用。


    话是这样说,但贺齐还是灵巧地避开了他的眼神,隔了半晌回眸望见他惊诧的目光,这才认真解释道:“不早恋。”


    作者有话说:


    依旧爱大家


    第35章


    不幸者自由搏击, 她想。


    什么叫因为你老婆拒绝了你,不愿意同你结婚,你就宴请四方说要办婚礼, 甚至给你对象还送了一份请柬, 邀请她来吃席,最后她带着份子钱在台下当小丑?


    好吧,贺齐承认,那夜是她莽撞了。


    星落满池,天地寂。


    太子妃之位空悬, 东宫急切,朝臣也跟着急。眼瞧着老皇帝沉痼难瘳一日不如一日,原订的那门亲事乃是同那死去的永嘉侯世子的,就算贺齐死而复生,奈何她一直卡着没松口,这亲事便也就拖下来了。


    李嗣楚不大爱走正门, 这可能是受贺齐影响。


    烛火煌煌, 眸光幽幽。两人咫尺参商,贺齐在谨细思索过他老爹将死后自动触发了幸福者退让原则,恳切道:“有话直说, 谢谢。”


    “嫁娶的事,你可考虑过了?”青年将拟好的诏书摆在桌上道。


    李嗣楚很在意她的看法, 否则仅凭这一道拟好的诏书, 便足以让她缴械投降。


    少女摇着一盏清水装深沉:“谁嫁谁娶?”


    他其实挺甘愿坐上花轿嫁入王府的,怎奈何避不开世俗目光,无法抛开太子身份谈婚嫁。


    贺齐挺反感这些。


    后宫不得干政,那些老顽固是想着让她十里红妆嫁过去,如此兵权旁落, 活的还不如个闲散王爷。


    “不嫁。”她拨弄着茶碗中的浮叶,戏谑道,“你来当永嘉王妃的话,我倒是能考虑考虑。”


    少女神情冰冷,这着实没有什么可聊的,毕竟做出这种抉择,受到伤害的只有她。


    “我不想当笼中可拘的金丝雀。”她说。


    “不仅如此。”她将骨节按下,言辞中带上了点威胁的意味,“我还想当摄政王。”


    得寸进尺莫过如是。


    那可是从龙之功啊,她换点更值当的东西,不是更值得吗?


    皇后有什么用,能自行掌握兵权吗,能干涉前朝吗,甚至国家有难还要缩减后宫用度,再者成日呆在皇城里,她不喜欢当菟丝花。


    青年歪头,静静注视着她:“那我怎么办?”


    少女无畏的耸耸肩:“有很多办法,譬如说地下情人什么的,我倒是不介意,只要你同意就行。”


    李嗣楚默了默,最终妥协道:“我有法子,下月十五办婚宴,你可来么?”


    贺齐指节在桌上无规律的敲着,杯中水泛起一圈圈涟漪。


    “放心,你的婚宴,我肯定会随份子钱。”


    一切万恶之肇始,皆由此而来。


    十里红妆迤逦于长街,锦缎铺地,檐角已作绫罗红绸织就。


    红烛高烧,三牲祭品。


    鼓乐喧天,却掩不住她心底几分沉寂,待满院宾客落座,贺齐细细品着酒,介于昭璇酒量浅的缘故,女孩儿百无聊赖的趴在桌上,扯着她的袖子玩。


    “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贺齐郁闷地饮下一杯道,“到底是哪家的新娘子?”


    昭璇侧过脸,将她拖在地上衣袍抱进怀里道:“没有。”


    她纳闷,李嗣楚总不能办一场没有新娘子的婚礼吧。


    然而事实证明,李嗣楚上辈子可能是道数学题,否则不可能这么为难她。


    青年被喜娘引着踏过火红毡毯,拜过天地尊长,自行低头行礼之时,身侧却不见半个人影。


    倒是他手上,抱着一个紫檀木的牌位。


    贺齐惊出一身冷汗,摇着昭璇道:“你哥又去挖我坟了?”


    全场喧闹声诡异的滞了滞,接着。满院目光皆向她转来,少女不由得遮住自己的面庞,打了个哈哈道:“你们认错人了,我是贺子衿。”


    她方才好像在那个紫檀木牌位上看到他自己的名字了。


    “诸位。”携着牌位拜堂的青年总算开口,为这场闹剧定了幕,道,“今日我与妻拜堂,行同牢礼,合卺共苦。”


    幸得纳采问名的婚前六礼两人之前便行过,不至成为阻碍,就是贺齐从没想过李嗣楚会从自行走完接亲的流程。


    “话说。”她压低声音问昭璇道,“那昨日的太子妃册宝怎么办,总不能埋地里吧?”


    女孩儿抿了抿唇,决定和盘托出:“在哥哥昨日往你府上送的礼箱里。”


    她觉得这完蛋的大靖还是早点玩完吧!


    堂堂一国太子,哪有迎娶死人的道理,东宫那群人还同他一并瞎胡闹。


    魏泽总算是当了回人,清了清嗓道:“这实则是个折中的法门,太子殿下娶的是永嘉王世子,遂了您的愿,而太庙中却也是记得您的名字。”


    “所以从礼法上来看,您与太子殿下确然是成婚了。”


    贺齐差点被呛死:“那我现在抢婚还来得及吗?”


    “很可惜。”昭璇摇了摇头道,“阿齐你即使是抢婚,那份祭天地的文书上也还是写着你和哥哥的名字。”


    这场婚礼,贺齐完全是被迫的。


    参礼诸臣探究的目光简直要将她捅个对穿,少女百般不适,却也是生生扛到了礼法结束。


    只是不知结束后她该回哪?


    月影照得她双手身形惨白,她下意识地握拳又松开,心里泛出一阵迷茫,东宫的喧嚣似与她无关,明明是下定决心要割舍的东西,此刻倒让人觉得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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