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世纪的红色社会主义国家没有奴隶!


    “那些老顽固,若是催着你娶妻,那你就自己看着办吧。”她很是乐观的给李嗣楚比个手势,笑嘻嘻的摆弄起手上的簪子,又担心他见了笑她幼稚,于是乎她再次支起胳膊想将他脸推得离自己远些,烛火通过镜面将光彩折射在她颌骨,映出一片霜色。


    他说:“好。”


    “对了。”她补充道,“若我不测,我要你为我立冢守坟,我不喜欢移情别恋的人。”


    星火满天,夜色如墨。他凝眸含情,轻拥住那片星辰,低声说道:“不会有那一天的。”


    “假有此日,我为你立冢设坟,终身不娶、守你一辈子。”


    “那拉勾。”唯有在这些时候,她才能露出些小孩儿的稚气情态,他总是太过坚强,坚强到容易让人忘记贺齐本身的年纪。


    “说话算话哦。”少女巧睇含欢,小指相勾,“永嘉王妃。”


    李嗣楚耳根通红,甚至都不大敢正视她的脸,仍是应了。


    李嗣楚那夜是翻墙走的。


    青年对那些话颇为受用,但提及朝堂上那些老古董,他眼底一黯,神情渐渐冷戾了下去。


    蒙安打了个哈欠,初晨归来的亲卫得令后,囫囵去府库觅了几块上好的紫檀木,向朝堂告了假,也不知主上何意。


    青年抿了抿唇,在乌色的板上缓缓地刻,一笔一划雕出形,虽然简拙、但仍然能辨认出几个字。


    李嗣楚告了一天假,就是为了干这件事。


    而这已经是他刻废的第六块板了。


    老皇帝被参汤吊着一口气,药石无医沉疴难愈,那群大臣们总劝着完婚,甚至还有些冲喜意头,他总也该为自己早做打算。


    若是挨到他登基,还不晓得那群老顽固要怎样编排他二人呢。


    少年称王,意气风发。贺子衿难得留在上京,虽说不日便定了归期,但能同贺齐昭璇同聚实属不易,女孩儿感慨万千,直道上回相见,还是在贺子衿同洛誉的纳征宴上。


    “唔。”昭璇醉得有些狠了,眼角沁出一丝泪,控诉道,“子衿姐姐在北疆办的婚宴,昭璇都未曾参加……”


    “还有阿齐。”她两颊晕开绯色,眸光蒙了一层水汽,抬手胡乱拨弄鬓发道:“阿齐也没参加。”


    “公主记错了。”贺齐不厌其烦地纠正道。


    “臣这些年住行皆在北疆,我阿姐的婚宴,自是不可能落下臣这个妹妹的。”


    两杯酒入腹,昭璇身子微微发晃,抬手想要撑住桌沿,身体却软得使不上力气,最终朝左一歪,跌在贺子衿怀中,不过几个呼吸间便沉沉睡去。


    贺齐摆摆手道:“上回她可就在你纳征宴上喝醉了,这回可不兴让我再抱她了。”


    贺子衿挑开发丝,中肯地给出评价道:“两个幼稚鬼。”


    眼泪是足以烫穿心门的烟火,倘若能许愿的话,贺齐当真想将时间永远盘桓于此,双手同扣,永不分离。


    回忆是命运的玩笑,穿越是附加的赠品。


    现世的记忆也变得愈加混沌,可偏偏,模糊的记忆里装得却是彼此间清晰的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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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五月底的天, 雄鹰长啸过境,少年马踏疆域,春夏交接之际, 纷纷扬扬的雨落得人浑身湿透, 上京今日马场分外寂寥,东风扬面,大地深沉。


    三个少年策马扬鞭,她脊背挺得笔直,一手轻扣鞍桥, 衣袂朝后猎猎翻飞,目光朝前,不曾稍作回望。


    东风像是一支锐利的箭矢,撕破两段季节,光似银,八方空旷。铁蹄碾过路面, 催马策鞭, 青衫紫袍交织,耳畔唯余下淡淡的风声。


    很多时候,昭璇都觉得贺齐说的对, 人生是不能回头的,回望过去的凡事, 都如同隔了一层雾气, 氤氲朦胧,那些痛苦的记忆,仿佛野兽在苍茫大野中不断咀嚼,就连回想,亦如同切身饲虎。


    暴雨呼啸, 昭璇冲在最前面,雨水胡乱地拍打着她的脸,忆起在上京城的十余年,似梦。


    春草几岁枯荣,她记起第一次见到贺子衿入宫述职,少女肩履银甲,十六七岁的模样,眼神幽深似渊,三千墨发被利落的系在脑后。昭璇素来艳羡落拓无羁的日子,少女像是北疆的狼豹鹰隼,如同一道惊雷闯进她的生命里。


    御花园旁侧的小径里,女孩儿碰了碰她的护臂:“姐姐,女孩子也可以上战场吗?”


    贺子衿面色平和,缓缓说道:“可以的。”


    “不怕疼?”


    “不怕。”


    昭璇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勇敢,执着,不畏惧任何困难,如同一束耀眼的炬火,要照彻黯夜,崇拜贺子衿是理所当然的事,她想。


    少年无羁逍遥游,后来十二月的隆冬,她见到贺齐。


    那是个和她姐姐不一样的女孩,明明是文官家的嫡女,却目不识丁,姐姐是大靖第一个女将,她倒连弓弦也拉不开。此番情景若是换了其他世家子弟,恐是要哭着归家,羞得再无脸出来。贺齐是子衿姐姐在乎的人,所以她惴惴谨行的待她,生怕她像那些世家贵女一样,从此再也不愿踏入崇文馆。


    女孩的背影瘦削孤寂,一过了隆冬,她便抽条似的长,鸿雁南归,她像是变换了魂灵,识得字,能作诗,也能拉开弓弦,北望射金雕。


    “你也要去当武将吗?”昭璇伏在她膝头上,几乎以为这是确切的答案。


    少年起身,月光将她的影子拉长,直到将她包裹在内,笑容温和道:“不去,阿姐守着边疆,我守着上京。”


    少女身着青色大裘,在大雨的肆意冲刷下,也没有丝毫勒马的迹象,莽莽草场上,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再不会有比此更意气风发的时候了。


    再过几日,贺子衿便要率军北下了。


    而昭璇,又一次亲手送别了她的朋友。


    咆哮的战马在她的手下变得乖顺无比,贺子衿顶着风寒的风险,伴她赛马,而她到头来却还是只能站在城墙上,像此前无数次送别那样,什么都留不下。


    昭璇记得那年天际厚重的乌云,铺天盖地的大雪覆盖了整个京城,泪水从眼眶中砸下,她看着贺齐的身影渐渐消失。


    她知道,她是英雄,是终要翱翔于碧霄的天鹰,是将要展翅的鲲鹏,胸膛热血,要施展自己的一腔抱负。


    荧惑星起,天地不容。


    城楼上,她不顾形象地抱住贺齐的腰,眼泪鼻涕全部糊在她身上,这个曾在学堂同她一起偷奸耍滑的少女,现下已经是手握实权永嘉王了。


    “不要走。”她抽泣着,心中万千不甘,她也想施展抱负,雄才伟略无处可施,他们说她是公主,只须端坐高台,却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凭什么?”心中似有苦海翻涌,“南思能随父出征,子衿姐姐能策马征战,你也能登紫宸,凭什么只有我,只有我不行?”


    那个身躯僵硬了一下,极快地,有人轻拍着她的背。


    那不能算作嫉妒,只是一个人从心底涌出的不甘。


    太多的苦涩,太多的不甘,这已远远超出她的承受能力,她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有人轻声安抚着她。


    昭璇止住抽噎,朦胧的看向她。


    贺齐抬手,缓缓拭去她眼角的泪珠,这个素来高傲的少女,此刻却朝她道:“殿下,您想要改变这一切么?”


    骄傲、恣意,敢与众神诸佛公然叫板,那双明亮到快要成为新阳的瞳眸,势要灼烬整个旧世界的法则。


    “你怕不怕?”贺齐如是说。


    少女将她的手握得更紧,沉默着摇了摇头:


    “我要天下女子入学堂,我要新科登报才者进,我要大同为公不为私!”


    “很好。”她的发被长风吹起一缕,昭示王侯身份的紫袍此刻化成战甲,平淡的字句中却蕴藏了无限的决心:


    “那么、就让他们看看,那些所谓凡夫俗子的怒火吧。”


    即便是要冲破无尽深渊。


    “殿下,您的臣下向您发誓,定要实现您的愿望。”


    于是昭璇不再哭泣,同她拉勾,城楼高寒,一股战意从脊骨迸发,握住贺齐的手:“为什么帮我呢?”


    “因为我们是朋友。”


    “因为我和你一样。”贺齐唇畔勾起一个恶劣的笑,字字坚定,“我绝不甘心屈居人下。”


    自恃甚高是少年,人不轻狂,怎算少年。


    兴办学堂,开设女子登科,需有政策和财力的支持。


    钱财倒好办,贺齐从袖袋里掏出一串钥匙,一边掏还一边解释道:“别误会,那是你哥的私房钱,现在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我对这笔钱享有支配权。”


    系统:“这种时候居然就承认了吗?真是毫无心理负担啊!”


    “那哥哥要是不同意怎么办?”昭璇回过神来,有些担忧的望着她。


    少女摸了摸下巴,转身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严肃道:“我记得监星司的魏泽好像说我是荧惑星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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