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她顿了顿,似乎又反应过来,苦笑道:“但这么久过去了,这么点话费肯定不够用了。”


    贺齐说:“我想我爸妈。”


    系统第一次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拍拍她的背。


    肆意流淌吧,你十七岁的泪水。


    非圣贤者怎能无泪,大道无情无恨,容不下脆弱者前行,孤孑无依的少女踽踽独行,血和泪一并化作心头焰火。


    “好!”她蓦地重振旗鼓,少年少女的心迹来去匆匆,握拳道,“那么我也会尽力争取在走之前,报答阿姐的。”


    “我天……”系统拿着手绢在天上飘,“你是人格分裂吧,变脸这么快。”


    女孩儿转身提起剑,笑得阴恻恻道:“忘了还有你个人贩子,速来受死!”


    系统:……我好不容易心疼一下宿主的后果be like。


    这回贺齐是真的差点把它给掐死,幸得麦米传信道赵书霖寻她,这才躲过一劫,缩在角落怏怏道:“你等着吧,我迟早有一天会绑定别人,不要你的!”


    贺齐道:“被你绑定是什么很值得炫耀的事吗?”


    系统哑火了。


    赵书霖见她时,正在给自己沏茶。


    虎威营不缺军师,她也从来没考虑过做军师,不是不聪明,可若是让她来,恐是<a href=Tags_Nan/SanGuo.html target=_blank >三国</a>贾诩再世,那也比不得她手段阴险。


    幸而,不是军师。


    半个月升官绝无仅有,她略作思考便明白有人为自己开了后门,这也难怪赵书霖今日很是不悦,可事到如今,说她没有走后门的心思,恐怕也是没有人信的。


    贺齐索性老老实实装个鹌鹑,想着过了这一阵,再解释亦不迟。


    “你。”他抬眼,看到张极为老实的面孔,“今日起任命掌书记。”


    见女孩儿呆在原地,赵书霖未免有些恼火:“怎么,世子大人是对此安排有何不满吗?”


    少女连连摆手,满脸羞赧道:“不是啊大人,我是想问,什么是掌书记?”


    赵书霖一口茶喷了,在屏风后听着的李嗣楚也栽了。


    我的女孩真实不做作,也不聪明,并且看上去像个丈育。


    系统抓狂道:“你是傻子吗,不知道是什么,也不要当面问啊!”


    “我做人一向秉持真善美。”贺齐应道。


    “就是管军中起草檄文,表奏,号令的事,是个文职”赵书霖摆了摆手道。


    贺齐默默遁了,接着就瞧见麦米又在乱转,寻思着这日子真是过得无聊,转眸看向告示牌,却察觉平日杳无人迹的告示牌今日围了一大圈人。


    她下意识觉得反常,毕竟军中粗人平民较多,目不识丁屡见不鲜,但来都来了,看看也无妨,便试图往前挤。


    袖口忽然传来一阵拉力,少年累得气促神疲,眼瞳中都泛起血丝,声音带着点儿抖,却实乃平地一声雷道:


    “别去,告示牌那处有人写您玷污良家妇女使人致孕,现下已经闹上衙门,要求放您出去当面对质!”


    作者有话说:


    紧跟时事(音符没少刷)求收藏,爱大家


    第24章


    贺齐一直觉得如此离谱的事是绝轮不到她头上的, 所以当麦米匆匆惶惶扯住她的玄铁护腕往人群外冲时,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作为个大半个月都困在军营里受苦受累的人,哪里来的时间精力出去花天酒地, 莫不是谁家闺阁淑媛对她景仰不已, 有感而孕吧。


    简狄吞玄鸟卵而生商祖契,姜嫄履巨人迹而生周祖稷。这些都是高一历史老师讲过的知识点,她小高考刚过不久,所幸勉强记得一点,但无论怎么看, 都与她所学过的生理常识相悖啊!


    先有“神器认主”,后存有感而孕,近来贺齐身上发生的事未免玄幻了些,她敲着脑袋深思熟虑后,觉得平白无故添个崽儿自己总还是吃亏的,怒从心头起, 恶向胆边生, 当即拍案而起,决定解决问题。


    但当她当真出了兵营,去了衙门, 那个叫沙诸槃的妇人倒撤了诉状,还来不及惊叹古代居然有如此智能的流程, 贺齐便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


    她这些天, 统统穿的男装。


    脊间泛出一丝凉意,她深觉也不能再这样错下去,被沙诸槃牵着手领回家时,她便试图解释自己是个女生,没办法给她幸福。


    正如祖父不能去上幼儿园, 婴儿不能开飞机,林黛玉虽然姓林但是不能当林正英,武松打虎在现代要进局子,九十岁老太太的位移不能是三千六百公里每秒,公交车不能接待35.4个乘……


    哦不对,这个答案她真算出来过。


    然贺齐指天发誓,她绝对没有随时随地让人怀孕的能力。


    若是有的话,以后谁跟她合不来,她就让谁为她诞下一子。


    只能说沙诸槃不愧是杀猪盘,她一坐下就享受了绝无仅有的服务:热好的菜饭,咸淡适度的羹汤,坐在床头缝补衣裳的妻子……


    贺齐一个机灵,彻底清醒了。


    但接下来的故事,彻底打破了她的认知。


    沙诸槃的确是倾慕她已久,父母得病死了,十几岁的弟弟前不久响应大靖改良后的政策,决定一去疆场建功立业,也不是说这不好,但是他一个从来没练过的上战场,还去的是北疆,有些棘手。


    贺齐细细抿了口汤,听完了他的故事,诚恳问道:“好惨,所以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再怎么惨,也不能讹诈一个不相干的女孩子啊。”


    “对。”她淡淡笑道,面上透露着释然,“所以我的目标只是拖住你片刻,仅此而已。”


    “因为那些贵人们许诺,只要拖住你,就赐我和家人余生富足的生活。”


    贺齐站起身,没有丝毫意外。即便她这个穿的是男装行动,来此历练的消息也被赵书霖压下,可若有心之人也是能查到的,能如此光明正大的做出今日闹剧,身后若没有势力推波助澜,是绝无可能做到的。


    少女拔出腰间的匕首,摩挲着纹路,曜石黑的眼瞳古井无波,有些好奇:“你口中的达官贵人,有没有告诉你,我不是什么好人。”


    没有应答。


    她速度很快,像只敏捷的豹,她也不需要得到回答,瘫软在地上的身躯,溅了满墙的鲜血,贺齐割下她身上的粗糙布料,擦干净脸,惋惜道:


    “没了爹娘,兄弟也不在,你说你死后,有谁会在乎。”


    “还有那碗汤。”她歪着头,将匕首系好,“不会是以为我这十二年书是白读的吧,你没学过化学,我可没学过化学。”


    这叫九年义务教育,宝贝儿。


    “下辈子给人下砒霜,记得搅匀。”


    不受嗟来之食的道理她可记得门清,还不至于因为听了个不怎么感人至深的故事,就吃这种来路不明的食物。


    约莫这个时候,麦米已经去寻李嗣楚了。


    其实贺齐大抵也能猜到些,无非就是某些人想支她出去,自己去窃取太平剑,随后寻个天命不祥的由头判她有罪,这种老掉牙的情节,很早以前电视剧就不播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请的NPC委实有些蠢。


    不对,贺齐舔了舔干涩的唇,沙诸槃不会到死都以为她是男的吧?


    女孩儿强行拎起死去多时的尸体,扯着耳朵道:“下次谋杀记得去查身份信息,不要舍不得钱,我的身份信息是免费的。”


    “现在。”她低语道,“你的命也免费了。”


    系统坐在角落瑟瑟发抖,觉得宿主的精神状态是越来越不正常了。


    李嗣楚杀了两个无名小卒,站在血泊里,取了墨笔,就着那片殷色写起了留言,末了,将剑交予麦米,犹豫道:“你告诉她,赵书霖要挑一队人马前往北疆。”


    麦米抱着剑坐在台阶上等她。


    “姐姐。”他将剑递过去,叫道,“哥哥让你好好休息,文武同兴,挺好的。”


    以贺齐的性格,她想做到的事情无人能阻挡,可很明显,她的确想当个文职人员。


    “也不知道北疆缺不缺这种文职人员。”她嘟囔道。


    麦米顺着说:“姐姐要去北疆吗?将军下了令,要调一队人马前去广明关。”


    原先麦米喜欢称她世子殿下,后来经她再三强调,这才改口。


    “广明关啊。”贺齐在僵化的脑袋中思索起来,最终勉强忆起,贺子衿寄给她的信,地址大多在广明关。


    广明、赤玉、四方三关在北疆最外围,其间赤玉关一条大江将领界分割,因外族不善水性,战事较少。


    俗话说哪个十六七岁的高中生有几个没做过一场荡气回肠的英雄梦。横扫六域、气吞八荒,而后站在众人之顶,回望来时路,品酒作歌,道上一句寻常?


    少女当机立断,上京人对她虎视眈眈,那她去北疆好了,再者,太平剑不出鞘,又要如何开太平?


    赵书霖见到贺齐的时候简直绝望。


    向骁倒是不反对她去广明,奈何有人为了保她不拼刀剑千辛万苦寻的职位,她偏要直面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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