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村民们, 唐正信和钟月兰都在正屋里等着, 小花不受拘束,身上背着个大红花,跑在黎怀身边。
它似乎知道今天与以往任何一天都不同,没有大声地汪汪叫, 乖巧得很。
黎怀拿着大鹅进了屋, 他顺着夏媒人的话, 先在唐正信和钟月兰的面前跪了下来。
“承蒙唐叔和钟姨厚爱,愿意将唐桔许配与我, 从今往后, 我定爱他护他,与他白头偕老。”黎怀说着话,弯腰跪拜。
唐正信和钟月兰今日都穿得郑重, 听着这词, 钟月兰眼眶一红, 却还得强行忍着, 不然精心化的妆就得花了。
“你快起来吧。”钟月兰道。
黎怀站了起来, 唐正信和钟月兰同举着一杯茶给黎怀,这就说明他们认可了黎怀。
喝过茶后,钟月兰便去唐桔的屋里,将他牵出来。
哥儿和姑娘都得戴红盖头, 带上红盖头只能看着脚尖一点点空间,唐桔便在钟月兰的引导下, 挪出了屋。
将唐桔的手交到黎怀手中时,钟月兰郑重说着:“我将阿桔交给你了。”
“钟姨放心,我定对唐桔百万分的好。”黎怀牵上唐桔的手,承诺道。
一牵上唐桔的手,黎怀便觉着心落入原处,他牵着唐桔坐入马车内,夏媒人高声喊着:“吉时已到,请新郎君上花轿,轿顶撒把茶叶和米粒,保佑一路平平安安——”
黎怀重新坐上马匹,这下队列敲敲打打,鞭炮声不断,架势可大。站在队列最后的人一直分着喜糖,无论是谁,只要上来要,他们就给。
队列一走,唐正信、钟月兰、唐大夫和唐婆婆坐着跟在队列之后的马车一起走,而其他的村民则坐牛车。
小花也是家中的一份子,但黎怀和唐桔都怕它跟着队列走,不是跟错人丢了就是个儿太矮被人踩了,所以让钟月兰带着小花一起,坐着马车过去。
小花身上也背个红花,尾巴摇得飞起,显然很兴奋。
“小花,坐。”钟月兰为了控制它,不得不发出指令,小花一听,老实坐下,只一条尾巴疯狂甩着。
为了将所有参席的村民们都带去溪城,黎怀还从邻村借了几辆牛车,这才能将村民们一起带进溪城。
申时中,队列到了黎家,黎家门口早已铺上红纸,落脚的地方还准备了个火盆。
“请新郎官将新郎君抱出轿子,新郎君的脚不可占地。”夏媒人道。
黎怀听着,弯腰进花轿内,他一手从膝盖下过,一手揽着肩,用公主抱稳稳地将唐桔抱起来。
“我最近吃多了,有点儿重了。”唐桔小声地说了句。
“哪里重?一点儿不重。”黎怀说着,将唐桔抱出花轿。
孙宜运瞬间将红纸伞打开来,挡在两人头上。
唐桔紧紧拢着黎怀,身子不自觉地使力,想使自己轻些。
“放轻松些,我能抱得动你。”黎怀低了下头,压低声音。
黎怀都这么说了,唐桔便也不客气了,他松了劲,安心地躺在黎怀怀中。
进了正堂,黎怀才将唐桔放下来。
汪皎玉坐在高堂座上,眼里满是喜欢。
“一拜天地——”
黎怀和唐桔往门外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又往汪皎玉那儿一拜。
“夫妻对拜——”
黎怀和唐桔缓缓弯下腰,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个指甲盖长短。
“礼成——”夏媒人说着,叫黎怀将唐桔带去新房。
剩下的仪式要在新房完成。
黎怀又将唐桔抱了起来,稳稳走入新房。
新房早已布置过,“囍”字贴满了整个屋子,夏媒人也将东西准备好了,虽然现在还是白天,但夏媒人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把龙凤烛点起来,龙凤烛得从进新房开始点,燃到第二天天亮。
黎怀将唐桔轻轻放在床上。
夏媒人托着托盘而来。
“请新郎官用喜秤将新郎君的盖头掀起来。”夏媒人道。
黎怀从托盘上拿起喜秤,碰上盖头一角,轻轻将盖头掀起来。
唐桔白净的脖颈先露了出来,随后是红润的双唇,再往上是俊挺小巧的鼻梁,最后是一双灵动的双眼。
唐桔的视线随着黎怀的动作而动,黎怀第一眼瞧见的,便是他上挪的眼神。
什么叫惊鸿一瞥,黎怀现在懂了。
今日的唐桔美得有点儿超标了,就像一副画一样,刻在他的心上永远都不会消失。
“干嘛?看傻啦?”盖头的最后一角一直没落下,唐桔用指尖戳了下黎怀。
“是看傻了。”黎怀缓过神来,将盖头完全掀落。
姑娘成婚戴凤冠,哥儿成婚不戴那么繁杂的东西,但也差不多少,一个发冠上嵌满了珠子,就是体积比发冠小了些。
“请喝交杯酒。”夏媒人说着,给黎怀和唐桔一人一个小酒杯。
黎怀终于喝上了酒,喝上他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酒。
如此所有的仪式都结束了。
“请新郎官和新郎君休息好后,尽快入席。”
夏媒人说着出了屋子,屋内只剩下黎怀和唐桔两个人。
“头重不重?肚子饿不饿?”黎怀牵着唐桔的手,关切地问着。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他知道哥儿成婚比他辛苦多了。
“都还好。”唐桔牵紧黎怀的手,“紧张都紧张死了,哪儿有功夫饿。”
“你今天怎么这么俊俏?”唐桔满眼小星星,看黎怀喜欢得不行。
“你今天也好看。”黎怀夸着,正想伸手捏一下唐桔的脸蛋,想着他脸上摸了粉,又收回了手,“我都舍不得你出去了,想把你藏起来。”
唐桔笑道:“我也想将你藏起来,那咱俩就藏着,都不出去。”
“我觉着可以。”黎怀应着。
见黎怀好像真要这么做,唐桔赶紧拉着黎怀起来,“大家都等着我们吃饭呢。”
黎怀应了声,乖乖随唐桔起来了。
新郎官和新郎君出来了,大家都连连贺喜。
城里的喜宴没那么多规矩,所以新娘子和新郎官不必一直等在新房内,可以出来跟大家一起吃席。
黎怀和唐桔坐入席中,正式开席。
这次一桌坐十个人,一桌十七道菜,素菜、荤菜、甜品、汤都有,为了喜宴的规格也为了让大家吃得尽兴,一桌八两,可是下了血本了。
黎怀这回能喝酒了,大家都没有放过他的想法,一桌喝完,又来一桌,就像流水线一样。
喝到一半,钟月兰偷摸着将黎怀的酒壶掺了水,就是酒仙都挨不住车轮战,更何况黎怀这个刚及冠还没一年的青年。
为了村里人回去的时候不是太晚,这个席开的时候太阳还没完全落下,一个时辰过后,大伙儿都吃饱了,黎怀东倒西歪撑在家门口,送客。
“赶紧回屋里休息吧。”唐大夫还没走,他和唐婆婆依旧坐马车回去,比别人快一些,不用着急走。
“您和婆婆住家里就好了,何必这么晚回去。”黎怀说。
唐大夫和唐婆婆的年龄都大了,黎怀不怎么放心他俩这么晚回村里。
“你这儿我住不惯,还是回家好。”唐大夫拍了拍黎怀的肩膀,“能看着你成婚,我高兴得不行。”
唐大夫和唐婆婆把黎怀当自己的孙子看待,看着他和唐桔成婚,有这么一门完美的婚事,他俩可高兴了。
“那你们路上小心一些。”黎怀道。
送走所有的客人,又留了好友帮忙把门外的狼藉收拾干净,给了他们红包迎走后,家里只剩下黎怀、唐桔、钟月兰和唐正信四人。
院子还一片狼藉,但现在时间不早了,他们便打算明儿个在收拾。
“阿桔,你把阿怀带回屋吧,别的不用你操心了。”钟月兰说。
新婚之夜哪能耗在小事上,钟月兰赶紧叫唐桔把黎怀带走。
“你们也早点休息。”唐桔撑着黎怀,回了屋。
一进屋,唐桔就忍不住嘟囔了句,“喝得这么醉......”
黎怀听着,立刻站得板直,“我装的。”
这种宴席若不装得醉一些,来敬酒的人只会源源不断。
“你真装的?”唐桔一歪头,显然不信,他伸出两根指头,问:“这是几?”
“这是我的夫郞。”黎怀一下抱住唐桔。
黎怀这么耍赖,唐桔还能说些什么,只能笑笑过了。
屋内蜡烛飘摇,两人坐在床边,黎怀仔细地帮唐桔拆发饰,又为自己辩解了下,“你瞧,我还能做这么细致的活儿,真没醉。”
“好好好,你没醉。”唐桔敷衍地应着。
发饰一解,黎怀将它往旁边一放,接着按下唐桔的双手,将他按在床上。
两人十指相扣着,两双眼睛紧紧看着对方。
“行吗?”黎怀问。
成婚前钟月兰跟唐桔说过那档子事,事到如今,唐桔一张小脸红扑扑的,“还问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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