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的请柬可有得写了, 百来多张,每天医馆关门后都得立刻写起来,送到各家各户人的手上,让他们腾出时间来参加。


    日子就在这样忙碌又简单中度过, 很快到了十月冬季,风中带着冬季特有的寒气, 却冻不着黎怀和唐桔。


    他们每日忙得火热,根本顾不上寒风。


    咕噜咕噜。


    唐桔听着马车轮子声,抬头往外看去。


    他现在在医馆大堂支了个桌子,能看点儿简单的疾病,算是个大夫。


    因为他是哥儿身,所以有些哥儿、姑娘不想让男子看病,就会到他这儿来,以致于他每日看诊的人数并不比黎怀和项行少多少。


    他的诊室还在建设,不过因着工人最近没什么时间,所以只能往后延一延,唐桔才会暂且坐在大堂里。


    马车在医馆外头停了下来,唐桔现下没有病人,便直直看着外面。


    只见马车边儿围了八个人,马车后面还有一辆小一些的马车,那马夫他认得,是在京城时伺候黎怀的碧空。


    一见熟人来了,唐桔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迈步相迎。


    “夫人,咱们到了。”前头马车的车夫说着。


    车帘子被掀开来,先下来两位侍女,接着下来一位富贵妇人。


    “汪夫人!”唐桔惊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马车是从京城来的!


    “唐哥儿,好久未见。”汪皎玉道。


    “汪夫人,您怎么会来!”唐桔站在汪皎玉面前,惊讶地问着。


    “你和阿怀成婚,我怎么能不来?”汪皎玉说着,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黎唐医馆,“这就是你们的医馆?”


    “是呀!”唐桔道:“快进里面瞧瞧。”


    “且等等,碧空也随我一起来了。”汪皎玉示意唐桔看马车后面,碧空从马车上蹦下来,也跟唐桔打招呼。


    好友来了可是喜事,但唐桔一人照顾不来这么一大堆人,他刚准备进医馆叫黎怀来帮忙,汪皎玉就叫他先别忙活。


    他们刚到溪城,来医馆这儿瞧一眼只是顺便,他们得先去把客栈定了,把行囊放下,轻装上阵才好来做客。


    “晚上我们请你们吃饭!”唐桔道。


    “那感情好。”汪皎玉应了声,也不忙看医馆内如何,她提早了这么多天抵达溪城,有的是时间看。


    夜色渐深,各家铺子亮起灯来。


    黎怀一听唐桔说汪皎玉和碧空来了,一早将医馆关了,请他们上饭馆吃饭。


    黎怀见着汪皎玉,先打了声招呼,随后说道:“真没想到您竟会亲自来。”


    “我三儿子成婚,我必须得来。”汪皎玉道:“我在京城也闷了那么久,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出来走一走。”


    她活了几十年,还真没来过南边,正好可以过来感受一下。


    “听说碧空也跟您一起来了?”黎怀问。


    这包厢内只有他、唐桔和汪皎玉三人,他还没见着碧空。


    “是呐,我早叫他一起来,他偏说着侍人不能跟主子一起吃饭。”汪皎玉说:“明明他现在已经不是将军府的侍人了。”


    “不是将军府的侍人了?”黎怀问。


    将军府可是个美差,主子待人好,薪钱又不少,碧空怎么会辞了这份工?莫不是犯了什么错?


    “他带着柳哥儿,举家投奔你来了。”汪皎玉说。


    这话听着有不少疑问之处,但汪皎玉只说具体详情得他自己去问碧空。


    三人吃着饭,话题又落回亲事上。


    汪皎玉既然来了,那高堂之位理应得由她来坐,黎怀试探地询问了下汪皎玉愿不愿意。


    毕竟就身份而言,汪皎玉还是黎怀的生母。


    而且汪皎玉来了,相当于他这边有长辈出面,也能给唐桔一个完整的仪式。


    汪皎玉一听,连声答应。


    “还好我带了套好衣裳来,保管面子给你撑得足足的。”汪皎玉道。


    隔日,碧空到医馆找了黎怀,说了他的事。


    他和柳咏心成<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便想着安定下来,正好柳咏心觉得京城物价太高,入不敷出,一直有意离京,再碰着这个时机正好的机会,他便斗胆跟汪皎玉说了。


    碧空签的不是卖身契,汪皎玉又想着碧空来南方可以伺候黎怀,便同意了。


    反正她一个人来也是来,一大堆人来也是来,留碧空在这儿,她还能安心些。


    黎怀听后一惊,没想到碧空居然真是来投奔他的,连忙问他身上银子有多少,又要介绍阿文给他认识。


    碧空叫他别忙活,婚期临近,他应该先忙自己的事情。


    他在将军府上工了十余年,带着一大家子人住客栈的钱还是有的。


    黎怀嘴上应着,但还是抽空找了一趟阿文,让他找个不是很贵的宅子出来。


    普通老百姓想在京城活下来确实很难,以碧空和柳咏心的本事,没准在溪城能过得更好一些。


    眨眼间到了十一月六日,黎怀和唐桔成婚的日子。


    本来黎怀还打算小睡一会儿,但躺在床上后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反而像煎饼一样左摊一下右摊一下,他想着不如起来看看医书,总比躺着浪费时间好。


    卯时一到,夏媒人准时带着人来了,黎怀是个男子,却也依旧需要梳妆打扮,虽然耗得时间不比哥儿长,但也需要专门的人来。


    黎怀被按着往梳妆镜前一坐,专门的梳妆姑娘站在他身后就开始为他束起头来。


    今天的头发不能两手一拢简单束起,得编着专门的发型,这发型复杂得很,编起来叫黎怀觉着头疼。


    他这下也是体验到了,什么叫做“妈妈,头发扎得太紧了”。


    扎头发的时候,夏媒人就站在一边,跟黎怀说着等会去到唐家的规矩。


    黎怀是个聪明人,她用这个时间说完,节省了时间,又能叫黎怀安心听完。


    头发扎好后,梳妆姑娘又给他上了粉,等一切都弄完后他往镜子里一瞧,别说,本来八分俊俏现在变成了十分。


    只是有点儿太费时间了,如此一套做下来,花了他半个时辰。


    太阳高高挂起,黎怀穿戴整齐,红色的喜服映得人神清气爽,他跨出房门,院子里已经开始忙起来了。


    宋安、宋定、项行、孙宜运和孙七都在院子里帮忙,辰时初汪皎玉来了,又带来碧空、八个亲兵和两个侍人,人手一下多了起来。


    院子里要摆五十桌,外面还要摆三十桌,这些桌子都得靠自己人来弄。


    这回请的厨师是孙宜运店里的厨师,为了黎怀成婚,他都把药膳铺子关了,倾尽全力帮忙。


    汪皎玉一来就看见显眼的黎怀,她走到黎怀身边,三百六十度旋转看着,啧啧称奇,“不愧是我家儿子,就是英俊潇洒。”


    “您今天也很好看。”黎怀夸着。


    汪皎玉真是有备而来,她不仅带了套京城的红色衣裳,还配了全套首饰,脸上画了个淡雅的妆,喜庆之余又带着贵族妇人的高贵劲儿。


    “是吗?”汪皎玉高兴的,“不枉我带这么多东西来。”


    这时夏媒人走了过来,她说着祭祖的时间到了。


    汪皎玉为长辈,由她主持仪式,让黎怀对着门外,点了三炷香,以此向祖先们说明他今日娶夫郞。


    这样也好,黎怀不仅告诉了黎家的先祖们,也告诉了现代的家人们。


    希望这缕渺渺香烟,可以为他传递信息。


    临行前黎怀对着汪皎玉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喝下一杯汪皎玉递给他的酒,这叫做醮子礼,代表着长辈对晚辈的嘱咐。


    家中该行的礼都行完了,黎怀带着项行、孙宜运,跟夏媒人一起,出了黎家。


    游行队列在屋外等着,等黎怀一上马,鞭炮一放,噼里啪啦之下队伍走起来,黎怀骑着高头大马为首,带着一列人浩浩荡荡向青溪村而去。


    等黎怀到青溪村时,午时刚过。


    有看热闹的村民守在村口,一见黎怀来了,就高声喊着“新郎官来了”。


    然后大伙儿笑嘻嘻地跟在队列后面,跟最后面的人讨喜糖吃。


    离唐家越近,黎怀的心跳得就越快,这都不是一头小鹿了,是成群的小鹿在他的心中猛踹。


    “黎公子,成婚是天大的事,紧张是正常的,以你的聪明才智,定是不会出错的。”夏媒人跟在黎怀的马旁边,时不时看黎怀两眼,见他两手攥着缰绳,人跟石头一样立在马上,就知道他紧张难安。


    “再说,就算说错什么,今儿个可是大喜日子,没人也没神仙会与你计较,你大可以安心。”夏媒人再说。


    “多谢。”黎怀应了夏媒人一声,在心中继续背着等会儿要说的词。


    终于,马儿到了唐家院子外,唐大夫站在门口,“新郎官到了——”


    作者有话说:


    今日双更! 下一更18点!


    第174章


    黎怀下马来, 将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捋了下,又叫孙宜运和项行帮他看一眼,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 他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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