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二十七日,距离出发还有四天的时间,学个基础技巧,坐着马小跑应该没有问题。
关键时刻会骑马,没准能救他一命。
“是。”黎怀哪儿拒绝得了。
再说,他也觉得得学下骑马,多个保命技能。
两人在马车内闲聊着,说的都是上战场之后的事情。
黎阳平腿受了伤不能亲临现场,但他多年征战沙场的经验都是实打实的宝贵之物,他毫无保留,统统告诉黎怀,让他在战场上一定注意保护好自己。
像他这样从未习过武,只有锻炼身体习惯的人,在战场上保护好自己不让别人担心,就已经是帮了大忙了。
黎怀细细听着黎阳平的话,将细节全都记在心中。
马车就在两人的说话声中到了皇城门外,黎怀先一步下车。
皇城门口可是热闹,聚满了上朝的官员,黎阳平一从马车上下来,就有不少官员走过来,问黎阳平身边的人是谁。
黎阳平一个个说过去,介绍了黎怀的身份。
大家在同一个官场,消息都很灵通,今天早朝上有什么事儿,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见了点儿风声。
大家伙一听这是将军府三公子,纷纷说三公子学成归来、一鸣惊人,黎阳平的每个儿子都有出息。
黎阳平乐呵着一路应过去,随着人流一起到了早朝的地点,朝旭殿。
官员们穿着各色的官袍,站在殿内,黎怀身上没有官职,只能站在殿外的两侧廊道上,等着圣上召唤。
惠安帝很快来了,殿内响起此起彼伏的万岁声。
惠安帝先跟官员们讨论了下国事,等着前头流程走完后,才召唤黎怀入殿。
黎怀就在大家的注视下走进朝旭殿,站在最中央。
惠安帝坐于龙椅之上,他的眼神直直落在黎怀身上,“近日边患骤起,外敌狡诈,屡犯疆土,今有将门虎子黎承逸,不仅熟谙岐黄之术,更有忠勇之心,今日起,特授你‘军医提督’之职,与下月一日赶赴前线统筹全军医疗事宜,不得有误!”
惠安帝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朝旭殿无人说话,此声便回荡在殿中。
黎怀一掀下摆,单膝跪在地上,“臣,领旨!”
十八岁的年轻气盛之声,响彻朝旭殿。
第130章
早朝结束后, 黎怀没有随着黎阳平马上回府,他跟黎阳平申请了两个时辰的时间,完成去战场前的准备。
他先拿着准备好的药材单子, 去了趟太医院。
惠安帝给他准备的太医及学徒在太医院等着, 黎怀找了个等级相对较高的太医, 把药方单子交付给他,让他在九月一日前准备好药材。
接着黎怀带着碧空去了驿站。
虽说他是去做军医的,但身边还得有个伺候的人,然而伺候的人不能太多, 黎怀便犹豫着带碧空还是带石雷一道, 碧空自告奋勇, 黎怀便应了他的请求,准备带他一起去前线。
“等会我们去柳哥儿那儿看看画画好了没。”黎怀说。
一方面是为了看看上次的画到什么阶段, 另一方面也是给碧空空一个告别的时间。
这是黎怀的私心, 碧空跟着他忙前忙后,给他腾个告别的时间,算是员工福利吧。
柳咏心为了画黎怀的画, 这几日都没出家门, 他们俩大男子又不合适寻到人家家中去, 就只能在柳咏心家门口说话。
柳咏心听着敲门声打开门, 见门外站着黎怀和碧空, 他马上道:“啊!是三公子!您的画好了。”
柳咏心说着就往屋内去,把画好的画拿出来。
因为是给黎怀画的话,所以他配上了好的卷轴底,中间绑了一条扎带, 还挺像那么回事。
“我看看画。”黎怀拿着画便走到一边。
碧空心下了然,一股感动之情油然而生, 他没敢拉柳咏心的手,只靠近柳咏心几分,说自己要去战场了。
柳咏心大惊,不知自己画几天画的功夫,怎么碧空就要去战场了。
两人没有肢体上的接触,但说话亲密,正是情投意合的情人样儿,只不过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
黎怀离了点距离,还是听清了两人之间的话,多是柳咏心担心的话语。
黎怀听着听着,想起了唐桔,若是唐桔在这儿,肯定会环着他的腰,跟他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以黎怀对唐桔的了解,唐桔不会说出让他不要去的话,他只会让他去战场的时候小心一些。
想着想着,黎怀的面前显出了唐桔的模样,也不知道唐家现在如何了。
古代的交流方式太过原始,一封信要从京城送到溪城去,怎么说也得一个半月,等唐家人收到他的信,他已经上战场。
而唐家人的信寄来时,他暂时也收不着了。
有点儿遗憾。
黎怀收回思绪,掐着时间喊碧空离开。
柳咏心依依不舍地看着碧空,等两人走出老远,黎怀再回头看时,柳咏心的视线依旧定在碧空身上。
“你跟柳哥儿情投意合,为何不成亲?”黎怀问。
两人都成年了,既然互相有情,怎么不成亲?
“我还在守孝期间。”碧空说。
碧空家境不好,很小的年纪就被卖到将军府中,并不是碧空的父母不爱他,而是在家里实在没有饭吃,如此还不如送到大户人家家中,虽然苦些、累些,但不用怕饿肚子,每月还有薪资拿。
碧空拿了第一份薪资时,全数送回家中,哪曾想家里并未收钱,反而又送了回来,让他在将军府中好好干活,赚的辛苦钱自己留着用。
当然,碧空并未只顾着自己,钱送回去不收,他就换成粮食、布匹,他们不收就说浪费,以此也补贴了家里不少。
一年前,碧空的父亲逝世,碧空用存着的钱给父亲买了个棺材又寻了个地好好埋了,如今三年孝期未过,他不能成婚。
原来是客观原因,黎怀理解了,“柳哥儿也愿意等你?”
“我没叫他等我......”碧空说。
三年孝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个哥儿的大好年华就那么几年,蹉跎三年等他一人,碧空心存愧疚,故而从没说过让柳哥儿等他的话。
但他私心又不想见柳哥儿嫁给他人,就这么拖着拖着。
碧空明明是个很机灵的人,怎么遇上感情变成这副模样。
黎怀不赞同碧空的话,他道:“等回来以后,你就跟柳哥儿说明白,别跟钓鱼似的勾着别人。”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两人相互喜欢就早早把关系定了,不能这么摇摆不定,叫别人徒增不安。
“是,都听三少爷的。”碧空说。
如果他能从战场安全回来的话,他就请人先把聘书拟了,送到柳家去。
黎怀又去了趟他来京城时暂住的客栈,他记着牧常和另外四个衙役还在客栈里。
这次一去不知道多久才回来,让这五人等着他也不是个事,所以黎怀想叫牧常和那四个衙役先回去。
哪曾想,那四个衙役已经回去了,只剩下牧常一人守在客栈里。
牧常跟黎怀一起来京城,还有点功夫在身,黎怀去战场正缺个贴身保护的,惠安帝便把牧常也招了去。
牧常是个捕头,没有黎怀那么重的责任要担,他若是要拒绝,惠安帝也不会为难他。
牧常考虑了一日便同意了,一是他还年轻,想着上战场护黎怀有功没准能混个奖赏,二是黎怀医术高超,护他安全也是功德一件。
既然牧常想好了,黎怀便也没劝他,他放下几两银子,叫他准备好东西。
黎怀在外面忙活了一个半时辰,回到将军府时简单吃了个午餐,便跟着黎阳平为他安排的亲兵学骑马。
忙碌之间,三日转瞬即逝,九月一日晨,黎怀坐上将军府的马车,领队出发,
因为马车内只能太医坐,所以牧常和碧空一左一右跟在马车边上,学徒坐的车就更低一级,十来人挤在一辆牛车上。
再往后便是药材、粮食之类的物资。
他们这次跟粮队一起出发,浩浩荡荡的。
京城处于内陆,打仗的地方在京城西北面,从京城走过去还得十几日时间。
官道到一半就断了,剩下几日都得走在荒郊野岭之间。
黎怀粗粗算着,他们花了十三日,才走到军营。
军营条件不比皇城,士兵们个个面容沧桑,显然是被西北的风沙折磨狠了。
“可是三弟来了?”黎承梁早早收着京城送来的军信,一直等在军营里,让巡营时刻关注着动静。
粮队一抵达,巡营便马上进到帅帐内,喊来黎承梁。
黎怀不认识黎承梁,但他知道“三弟”这个称呼,在一众太医里,能被称作“三弟”的,恐怕只有他一个。
闻言,黎怀掀开马车车帘子。
碧空可有眼力见,黎怀一动,他就把车凳拿出来,黎怀踩着车凳下车。
这十三日风餐露宿,黎怀本来还算细嫩白皙的皮肤,暗了个度也糙了个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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