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唐桔高声应了句,转头看向萧元驹,“萧哥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萧元驹挂在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那萧哥哥你努力,我先进去帮黎哥哥了。”唐桔也没再揪着萧元驹的话,迈着步子就往诊室里去了。


    “怎么啦?”唐桔撩开诊室的帘子走了进去。


    黎怀正在给一个男子看病,叫他进来摸脉搏的。


    唐桔高高兴兴地走过去,搭上男子的脉搏,仔细判断着各人脉搏之间的细微差距。


    只有黎怀身后的项行看清了一切。


    黎大夫的诊室就在长椅对面,刚刚唐哥儿跟那个少年聊起天时,黎大夫的眼神就透过帘子,时不时落在唐哥儿身上,等着诊脉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喊唐桔进来,没有以前的礼貌作风。


    若是按黎怀往常的性子来说,他看见唐桔在跟别人说话,肯定不会出言打断。


    他们每天都有十几个脉可以诊,不需要特意诊这位男子的脉,可黎大夫还是把唐哥儿叫了进来。


    项行觉得自己知道了点什么。


    他是个过来人,家里有夫郎一位,知道男人的占有欲是怎么回事。


    项行的视线不自觉落在黎怀身上,看来温柔如黎大夫,也会有吃醋的时候啊——


    唐桔诊过脉后,项行也跟着摸了一下,接着黎怀给男子开了个方子,唐桔便拿着方子出去药房包药。


    诊室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黎大夫,你喜欢唐哥儿吧?”项行问着。


    项行才二十多岁,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别说男子不八卦,项行对黎大夫的情感还挺好奇的。


    毕竟黎怀在他眼中就跟“圣人”一样,不大会有凡人的情感。


    “嗯。”黎怀大大方方答着。


    他现在已经十七岁了,再三年他及冠,唐桔及笄,按古代的年龄来说,可以谈婚论嫁。


    但黎怀的思想还在二十一世纪,他觉着得等唐桔十八岁以后再来谈论感情的事情。


    项行吹了个口哨,流里流气的,引来黎怀侧目。


    “刚刚那个少年,是唐哥儿的朋友?”项行再问。


    “是。”黎怀答。


    项行心下了然。


    虽然他没有听见萧元驹跟唐桔说了什么,但他可以看清萧元驹的视线,萧元驹的视线长久定在唐桔身上,显然是喜欢而不自知。


    “我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劝你还是得稍微有些表现。”项行说。


    黎怀很优秀,但唐哥儿也不差,两人一对、天生绝配,还是得早早把握。


    “再说吧。”黎怀没打算这么早展开攻势,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还在他的脑子里不断盘旋。


    话音落下,黎怀从诊桌后面起来,掀开诊室的帘子,往唐桔那儿走去。


    项行撇了下嘴,这不是口嫌体正直吗?


    “刚刚萧元驹来过了,你们说了什么?”黎怀一手撑在百子柜前的长桌上,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还没来得及聊什么。”唐桔看着药方,精准定位药材所在的柜子,打开药柜,用杆秤称量相应的重量,他手上动作迅速、准确,还能顺带着处理黎怀的问题,“不过萧哥哥说他要去参加县试了,还说了个二月十四日。”


    “后面的话我没来得及听。”唐桔说。


    应该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不然萧元驹肯定会叫住他说完的。


    二月十四日......


    好像是县试的日子,萧元驹莫名其妙跟唐桔提起这个日子是做什么?


    黎怀想了想,怎么也没想出一个答案来,因为无论怎么想,唐桔好像都跟科举没有什么关系。


    “黎哥哥你看。”唐桔兴奋地戳了下黎怀的手臂,“我现在包药的速度可熟练了。”


    唐桔见黎怀的视线落在他的双手,他马上开始表现自己。


    十秒内,唐桔就把一个药包包得结结实实。


    他没有着急要黎怀夸奖,而是等着把药都包好拿给男子又收了铜钱后,才在黎怀面前站定,昂首挺胸。


    相处到现在,黎怀若是不懂得唐桔在想什么,那这几年就是白过了。


    黎怀弯了眉眼,抚上唐桔的脑袋,“我们阿桔真厉害。”


    唐桔被哄得高兴,嘴角止不住上扬。


    本来要从诊室出来的项行看着这一幕又缩了回去,他还是晚点儿再出去好了。


    第109章


    二月十二日, 钟月兰收拾收拾东西便打算回村了。


    本来她就打算在城里陪唐桔和黎怀一个月,现在一个月过去了,黎唐医馆也步入正途, 她应该回村去了。


    这一个月, 唐正信肯定不是吃玉米就是吃红薯, 她得回去看看。


    “娘~”唐桔眼巴巴看着钟月兰,满眼不舍。


    “乖,你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往后我十日来看你一次。”钟月兰抱住唐桔, “咱们阿桔最厉害了。”


    唐桔紧紧拢住钟月兰的腰, 说:“嗯。”


    唐大牛买了新的牛, 钟月兰便上了新的牛车。


    现下医馆内没人,黎怀和唐桔都站在医馆前面, 看着钟月兰的身影越来越远。


    直至完全看不见了, 黎怀和唐桔才收回视线,往后就是他们俩在城里奋斗了。


    翌日,孙宜运来了, 他来给黎怀送一月的分成。


    孙宜运第二间药膳馆也开得不错的, 黎怀的分成正在稳步上涨。


    “如何, 最近生意怎么样?”孙宜运好奇道。


    现在医馆里只有一个病人在等唐桔包药, 整个医馆显得有点儿冷清。


    “还行。”黎怀说:“上次尤汉子的事情后, 来医馆的人多了不少,一日能有十几个病人。”


    “尤汉子的事?”孙宜运问。


    孙宜运不在现场,对于尤汉子的事不大了解,不过他听说县衙前几日判了个斗殴的案子, 案子的一方好像就姓尤。


    黎怀便把尤汉子的事情简单跟孙宜运说了一遍。


    孙宜运一听,再次大开眼界, 黎怀的医术有这么厉害?连磕到头昏迷这样的病都能治?


    难怪那些病人会来找黎怀看病,这样的大夫放着不看,那才是暴殄天物。


    “城里人就这样,他们若是认同你的医术,就会把你推给身边的人。”孙宜运说:“往后你的客人会越来越多噢——”


    孙宜运送完银票就走了,医馆内又进来几个病人,黎怀继续忙起来。


    午时午餐过后,医馆内最后一位客人离开,有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黎怀钻进诊室内,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在桌上假寐。


    按理来说去后院里自己的屋内休息更舒服,但黎怀怕有客人来他不能及时响应,便选了诊室休息。


    隐隐约约正要睡着之时,忽然听着一声高亮的喊声。


    “大夫,大夫快救救我家小子。”


    来者喊声很大,从他的话中就能听见他的焦虑。


    唐桔先迎了上去,接着黎怀也掀开门帘一起出去。


    来者是个有点儿年纪的哥儿,他怀中抱着个孩童,孩童大抵两、三岁大,双眼紧闭着满面潮红,看着像是正在发热。


    黎怀让唐桔戴好口罩,自己也将口罩戴得严严实实后,才带着哥儿和孩童一起进了诊室。


    “您家孩子怎么了?”黎怀问。


    “他一直发热……我前日带去看大夫了,但是药吃了后还不见好。”哥儿把孩子的脸转到黎怀这边,“你看,他还流口水了。”


    哥儿对自家孩子很上心,连孩子什么时候开始发热,吃了大夫开的药之后出现了什么症状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开了什么方子?”黎怀问。


    “好像是银什么散。”哥儿答。


    银什么散,又针对发热,大概是银翘散。


    果然,黎怀说出这个名字后,哥儿马上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散。”


    银翘散可治发热重、咽喉肿痛。


    按着哥儿的说法,银翘散倒是对症了一半。


    黎怀让哥儿把孩子放在诊床上,他自头部往下,毫无遗漏地检查了一遍孩童。


    发现孩童嘴里起泡,手心、脚心、屁股上出现斑丘疹。


    这是手足口病的典型症状。


    口腔疱疹是孩子最难受的地方,它会导致孩童流口水、哭闹、拒食,而手心、脚心、屁股上的斑丘疹则不痛、不痒、不结痂、不留疤,对孩子的影响比较少,所以家长们大多都是发现孩童流口水,很少一下就关注到孩子身上的斑丘疹。


    再加上大多是五岁以下的孩童会得手足口病,这个年纪下的孩童还不会根据环境温度加减衣裳,都是娘亲或者小爹帮着穿衣服,因而那些因病产生的斑丘疹可能会被以为是衣服穿太多而导致的疹子。


    百姓们没有专业的医学知识,分不清两种“红疙瘩”是很正常的。


    黎怀又把了一下孩童的脉搏,脉搏快且浮于浅表,孩童正处于手足口病的出疹期。


    手足口病,这可是传染病,虽然致死率不高,但如果不及时处理的话,等病毒侵犯了神经系统或心肺功能,那便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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