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有名声却还不算大,项行竟然能找来。
项行喝了口水,道:“黎大夫你前几日应该救了个脑袋撞伤的人吧?”
脑袋撞伤的人,应该指的是尤汉子。
“是啊。”黎怀答。
“昨儿个有个人来我们医馆看病,说起这事,我寻思这溪城内谁有这种本事,今天就寻过来看看。”项行顿了下继续说着,“在外头听见说话的声音觉得是你,还真是你!”
“你什么时候来开医馆的呀?”项行问。
“元月十日。”黎怀说。
“都开了十几日了!”项行一惊,“怎么都没说呐。”
“开个小医馆而已,没到大肆宣传的地步。”黎怀答。
他是何许人也,开个小医馆罢了,轰动不了全城。
自天灾过后,他跟项行就没见过了,他没有项行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项行住在哪里,就是想说也没个方式说。
“也是。”项行应了一句,跳过这个话题,“我看你窗户上贴了个告示,是要找大夫?”
“现下可能暂时不了。”黎怀说:“你也看见了,我这个医馆冷清得不行,暂时付不起大夫的薪钱。”
大夫跟别的工种不同,技术工种的薪资总是高一些,黎怀心里的最低价是一两。
一两起步,根据看的病例数量再往上加。
不过现在没有病人来,这一两他也是能省则省。
“我能来吗?”项行问。
黎怀答:“我付不起薪钱呐。”
“没事儿,只要包吃就行。”项行说。
天灾那二十多天是他医术进步最快的时候,后面回了医馆,他依旧是个小大夫,毫无长进。
医馆内大夫的医术都跟他差不多,有的甚至还不如他,他什么也学不到。
在医馆上了三年的工,依旧只会看点儿小病。遇到点儿疑难杂症,他就歇菜。
这不是他的目标。
他的目标是像黎怀一样,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大大夫。
所以看着黎怀的医馆要招人,他想也没想就想跳槽到这儿来。
黎怀很厉害,跟着黎怀应该能学到很多,就像天灾那时候一样。
黎怀不解,他都没有薪钱给项行,项行还乐意来他们这儿上工。
他想不明白便问着:“没有薪钱,你为什么还愿意来上工?”
“我想跟你学医。”项行直言道。
这还是黎怀头一次听见有人想跟他学医。
黎怀认为自己的医术不算上层,还不到能教人的地步。
唐桔不一样,他和唐桔可以一起进步,但碰着外人,那就不能说要一起进步了。
“我的医术也就一般。”黎怀说。
“错错错。”项行摇了摇头,“以你的医术,可以在城里横着走了。”
黎怀还是太谦虚,城内大夫没人敢收那种撞着脑袋的病例,一来是这种病发展很诡异没个规律,二来是也不知道如何治疗。
城内会针灸的人少之又少,黎怀便是其中一人。
更别说黎怀之前还以一己之力,控制了疫情弥漫。
这样的医术叫做一般,那城内没有会医的人了。
“你非常厉害,我是真的想跟你学医,薪钱什么的不重要,等着以后咱们医馆挣钱了,再发也无妨。”项行道。
听项行这么热忱,黎怀便点了头,没再拒绝。
有人愿意跟他学医,黎怀当然高兴,城内多一位好大夫,百姓们就会更幸福一些。
“那你明日来吧。”黎怀说。
“明日不行,我得先从医馆辞工。”项行道。
他今天也是好奇赶来看看,医馆的工作还没辞掉,不能一个人做两份活。
“那也行,你处理好了再来就行。”黎怀说。
反正他们医馆这些日子大概都没有生意,项行晚点儿来也行。
“成。”项行答应了一句。
正巧此时有病人来,项行便没再久待,他把黎怀给他倒的水喝完后,起身离开了医馆。
第108章
二月初, 尤汉子的事情得到了审判,因为证据不全,县衙只能将责任对半分, 尤汉子得不到应有的赔偿, 但也不用赔偿店内的损失。
虽然尤汉子心有不甘, 但他也无能为力,证据确实不足,他想翻案难如登天。
无法,尤汉子只能接受这个审判, 吃了哑巴亏。
不过尤汉子的审判出了后, 倒是把黎怀的名声打响了。
住在尤汉子旁边的邻居以及目睹了整件事情的百姓们, 都知道溪城里有个很厉害的黎大夫,连脑袋撞到这种大病都能治。
因此, 从二月初开始, 每天来医馆的病人多了许多,虽然还不需要排队,但一个接一个的, 黎怀和唐桔也没有休息的时间。
两人就跟陀螺一般, 转个不停, 辛苦, 却快乐。
二月十日, 项行来到黎唐医馆,正式成为黎唐医馆的一员。
医馆内多了一个人,分给黎怀和唐桔的压力也小了些。
不过大部分时间还是黎怀在给病人看病,项行常猫在黎怀的诊室里, 看着黎怀诊病,边看边记。
现下来一个病人就得三个人诊脉, 给唐桔和项行积累经验。
“阿桔。”
唐桔正在按着药方拿药,就听着医馆外有人叫他,声音很熟悉。
唐桔抬起头来,是萧元驹站在医馆外头。
“萧哥哥,你怎么来了?”唐桔嘴上跟萧元驹打招呼,手里的速度丝毫未减,病人最重要,萧元驹可以先放在一旁不管,“你先坐一下。”
萧元驹听着唐桔的话,在医馆大堂内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他闲着也闲着,便开始四下张望,这医馆还像模像样的,该有的都有,医馆内的环境也很不错。
这些都是那个黎怀想出来的?
萧元驹不太高兴。
明明他们都长了五岁,为什么这个人跟他们不同,行事举止之间比他们成熟许多,甚至都能开起医馆了?
萧元驹胡思乱想着,看见唐桔将药把好后,笑着拿给病人后,正要过来之时,又被另一个拿着药方来的病人拦住,他的心情就更不好了。
一个哥儿这么忙做什么?连跟他说话的时间都腾不出来。
明明他们才是竹马。
“元驹你怎么来了,不是马上就县试了吗?不用读书?”钟月兰进后院拿了新的绣布出来,就看见萧元驹坐在大堂里东张西望,嘴角往下撇着。
“钟姨。”萧元驹唤道。
钟月兰把手里的绣布搁下,给萧元驹倒了一杯水,“你是哪儿不舒服吗?”
“没有。”萧元驹摇了摇头,“今天放假,夫子让我们休息休息养好状态,我想着阿桔在这儿上工,就过来看看他。”
“钟姨,阿桔这样是不是有些太累了?我在这儿坐了一刻钟,他都没有休息过。”萧元驹说。
“累吗?”钟月兰看向唐桔,唐桔动作利索,面上没有丝毫不耐烦,显然是享受其中。
钟月兰是唐桔的娘,她自然知道自家哥儿的性子,如果唐桔不喜欢的话,他是不可能坚持学了三年多的医,还愿意跟黎怀一起来城里开医馆。
本来她和唐正信都以为唐桔是三分钟热度,没曾想他居然坚持了下来,所以两人从一开始有点儿无所谓的态度,变成了支持唐桔。
这跟黎怀一直在两人耳边吹风也有关系。
观念如细雨般润物无声。
黎怀来自二十一世纪,带着现代的先进思想,不过他没有强势地灌输给唐正信和钟月兰,而是从一些小事上,慢慢改变两人的观念。
黎怀努力到现在,让唐正信和钟月兰也觉着唐桔学医是个正确的选择。
“我瞧着挺累。”萧元驹说。
钟月兰没有顺着萧元驹的话往下说,她说着要去忙了,让萧元驹在这儿自己等着。
又过了两刻钟,唐桔才闲了下来,他走到萧元驹身边,问:“萧哥哥,今天学堂休息吗?”
家中没有考科举的人,所以唐桔没有关注科举的消息,他不知道萧元驹这个月就要参加县试,以为他只是单纯的学堂休息,身体不舒服来医馆里看病。
“阿桔,我过几日就要考试了。”萧元驹看着唐桔,“我有点儿紧张。”
“什么考试?学堂里的考试吗?”唐桔问。
“县试。”萧元驹道。
县试......
唐桔在脑袋里搜索了下,终于从犄角旮旯找到关于科举的消息。
他的脑子被医学知识占满了,根本没有地方放科举的消息,他之所以能翻出来这个记忆,完全是因为黎怀之前提了一嘴,算是课外的科普知识。
“那可是很重要的考试,萧哥哥你怎么还在这儿?应该马上回去复习。”唐桔睁圆双眼,道。
萧元驹的嘴唇蠕动了两下,想说点儿什么,又吞了回去。
“阿桔,二月十四日......”
黎怀的声音半路插进来,打断了萧元驹的话,“阿桔,进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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