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今天吧!我有空!”孙宜运道。


    “我今天有事,改日。”黎怀也是受不住孙宜运这个风风火火的脾气,“改日我去安康膳馆找你。”


    “行!我要吃最贵的。”孙宜运说。


    “那就吃最贵的。”黎怀应着。


    约好吃饭的事,黎怀带着钱出了钱庄。


    他到集合的地儿后,唐家三人已经等在那儿了。


    “如何?还能用吗?”钟月兰问。


    她并非觊觎黎怀的银钱,而是担心黎怀的钱被钱庄毛了去,那可是九十两啊!要是钱庄直接不认,那黎怀不是损失了一大笔钱。


    “可以!我换了银票和银两,咱们可以放开了买。”黎怀说。


    “放开啥啊放开,咱们就买必需品。”钟月兰说。


    四人到了瓷器店买了些锅碗瓢盆,他们也不求多,就买了四人用的碗和勺,再买几个被山洪摔了的用来装米面的罐子,去二两银子。


    接着四人又买了米面、菜和肉,花去三两半的银子。


    这东西不像床和陶瓷罐,它们的价格弹性低,所以涨了价人们还得买。


    溪城周边的村子淹了不少,今年的收成肯定得收到影响,现在溪城内的粮价还不算太离谱是因为有官府托底,不过就算如此,米面的价格还是陡增,本来一斗米三十文,现在一斗米六十文了,直接涨了一倍,令人瞠目结舌。


    唐正信和钟月兰怕后面的米价越涨越离谱,便咬了牙买了足够四口人半年吃的米,花了他们两千七百四十五文。


    放在三月以前,唐正信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花这么多的钱去买米。毕竟家里囤着的自己生产的米吃个一年半载没有问题。


    山洪真是害死人,把他们家中存着的所有粮食和腌肉都毁了。


    “没事,钱还能再赚,阿怀和阿桔都还在长个子,得吃好的。”钟月兰一眼瞧出自家夫君情绪不佳,她上前哄着。


    “是,俩孩子得吃好点。”唐正信说着,掏出自己的藏银把米钱付了。


    四十六斗米就是五百五十二斤的米,这重量只靠唐家四口人是怎么也抗不回去的,还好米面铺子见他们买得多,主动说着会送货上门,这才免了一个麻烦。


    不然他们真得跟蚂蚁一样,一点一点儿挪米回去了。


    买过生活必需品,黎怀又去书坊给唐桔买笔墨纸砚,这四样东西都被山洪给浸毁了,只能重新买过。


    伙计见黎怀平安无事,开心得不行,还帮黎怀免了十几文,让黎怀凑了个整,三两银子拿走笔墨纸砚。


    唐家四人一通采买,在阳光微微西斜的时候,走上了回家的路。


    今日高强度走路,让唐桔走到半程都有些双脚发软,他颤抖着双腿,梗着一口气,就是不说自己累了。


    爹爹、娘亲和黎哥哥都很累了,他要是说一句腿酸,肯定有人愿意背他回去,但他不想。


    “是不是走不动了?”黎怀一直注意着唐桔,他的速度一直在变慢,肯定是走不动了。


    “没有。”唐桔摇了摇头,腿下忽然一软。


    黎怀眼疾手快揽住唐桔的肩膀,让他半靠在自己身上。


    “唐叔、钟姨,我们歇会儿吧,我有些累了。”黎怀道。


    他大概能猜到唐桔为什么不开口,唐桔是个非常乖巧的孩子,他肯定是不想麻烦他们,才不愿开口,既然他不想开口,那就由他来。


    反正他们已经出了城关,接下来不赶时间。


    唐桔听着黎怀的话,感动地看向黎怀,黎哥哥对他真好。


    四人走了许久,在阳光落下、黑暗降临的最后一刻,到了家中。


    唐正信先拎了一点儿米面回来,钟月兰用新的面配着青菜,煮了碗蔬菜面。


    四人在院内支了个桌子,围在桌边吃着热乎的面。


    小花也分得一碗,但它的那份里没放盐,清淡得不行,它不挑,只要有得吃,什么都行。


    黎怀一筷子夹起面条往口中送,热乎的面富有嚼劲,他边吃边往唐桔那儿瞧,见他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一副餍足的小猫模样,黎怀都觉着自己这碗蔬菜面又好吃不少。


    什么叫做秀色可餐,他现在是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六一啦。祝我的读者宝宝们都年轻心态,心想事成


    第95章


    吃过饭, 大家就散了,黎怀到厨房烧了一盆水,兑了点儿冷水后, 端着到唐桔门口。


    叩叩。


    黎怀轻轻敲响唐桔的房门。


    唐桔可能正在做什么事儿, 说着“来了”后, 屋内传来乒乒乓乓的响声,又过了十几秒才出来开门。


    唐桔见门外的人是黎怀,不由得问了句,“黎哥哥, 你怎么来了?”


    黎怀指了下地上放着的水盆, 带了点儿调皮道:“我觉得你应该需要摁脚服务。”


    “你怎么知道!”唐桔当下就跟黎怀撒娇道:“我刚刚从床上下来, 感觉两条腿都不是我的了,我一路扶着东西才过来的。”


    听唐桔这么说, 黎怀忍不住笑了。


    原来刚刚屋内那阵乒乒乓乓的响声, 是唐桔一路“过关斩将”的声音。


    就是现在,唐桔都得扶着门框,两腿止不住地打颤。


    “我扶你进去。”黎怀说。


    唐桔安心地靠在黎怀身上, 由黎怀扶着自己进屋。


    等着坐在床上, 唐桔才好奇地问着:“黎哥哥, 你都不会脚疼吗?”


    黎哥哥不比他壮实多少, 却好像从来没听他说过累。


    “我之前的步是白跑的吗?”黎怀笑着说, 把水盆放在唐桔脚前,他先脱去唐桔的鞋子,随后托着他的双脚往温水里放。


    因为怕水的温度烫到唐桔,所以黎怀放下的速度非常缓慢, 等着唐桔的脚底碰着水,他问:“烫吗?”


    唐桔摇了摇头, 回道:“不烫。”


    他看着黎怀的发顶,心跳声大得吓人,只是脱鞋、泡脚而已,为什么他的心里跟闯进了一只小鹿一般。


    明明其他家的哥哥、姐姐也会给弟弟、妹妹洗脚来着......


    黎怀蹲在唐桔面前,双手完全放下,温水浸过唐桔的脚背,停在脚踝处,他抬起眸子,双眸微微弯着看向唐桔,“我只是看着瘦,实则体力不差的。”


    “噢、哦。”唐桔忽的觉着面热,眼神不自觉地往边上一飘,落在自己的脚上。


    黎怀学医,自知道脚底有什么穴位按了可以缓和腿酸,不然以唐桔这样高强度的走路,明日两腿定会酸得动不得。


    唐桔皮薄,黎怀就控制着力道,达到微疼又不会太疼的程度,“力道大了的话,你就随时告诉我。”


    “嗯。”唐桔点点头。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手触动水的水波声。


    唐桔瞧着面前认真的黎怀,头一次发现黎怀的眼睫毛很长。


    男子以壮硕有力为美,唐桔却不这么觉着,要他说,全天下的男子都比不过黎哥哥。


    黎哥哥长得俊朗,身高又高,虽然瞧着没那么壮硕,但确实如他所说力道很大......


    唐桔胡思乱想着,思绪慢慢飘远,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黎怀觉着水温有点儿降了,正抬头看向唐桔,就见唐桔身子往边上一歪,看着就要砸在床板上。


    黎怀赶紧抬手,用自己的胳膊接住唐桔的脑袋。


    唐桔的床只铺了一层薄薄的褥子,如此磕下去,磕醒了还是小事,就怕磕疼了。


    他的床也被山洪侵蚀了,这儿少一根、那儿断一截,有点儿摇摇欲坠的意思,要再不小心磕到哪个尖尖,那可真是无妄之灾。


    黎怀撑着唐桔的脑袋,缓慢地放落他的脑袋,唐桔就以坐着侧身躺下的姿势睡着。


    今天的唐桔果真是累惨了,连按脚这短短的一刻钟时间都能睡着。


    黎怀先把唐桔的脚从水盆里拿出来,再用布巾仔细擦干净,接着他跨过水盆,把唐桔的双脚挪上床,又轻手调整了下唐桔的位置,让他脑袋落在枕头上,盖好一边叠着的薄被子。


    醒着的唐桔就像个热烈的小太阳,而睡着了的唐桔带着一种静谧的美意,黎怀没忍住抚上唐桔的脸颊,他没敢整手抚上去,只有拇指和食指两个指尖微微碰着。


    好好睡吧,我的桔子。


    黎怀看了好一会儿,才吹灭屋内的蜡烛,端着已经凉透了的水盆,轻手轻脚出了屋子。


    翌日,阳光明媚,院子外头传来鸟叫声,除了院子边儿的大树倒了,一切如常。


    木器铺的伙计赶了个早,辰时末就把木床和桌椅送来了,浩浩荡荡两大车子。


    唐正信和黎怀先把屋内的烂床搬出来,再把好的床搬进去。


    “你力气还挺大啊。”唐正信道。


    他常年干农活,每日锄地,练得力气不小,他没想到黎怀看着挺瘦一人,居然跟他一起把床抬起来时床是平行的,而且两人往屋内走又平又稳。


    “我还是有练力气的。”黎怀道。


    一开始他只是绕院子跑,后面身体更好了以后,他便加上了全身锻炼,其中力量训练是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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