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老大,你这欺负小娃娃没道理啊哈哈哈哈。”
“人几岁你几岁啊,你吃的盐都比他吃的米多了吧。”
还有人跟着嘲笑。
“这位......邓大夫?我瞧你面色苍白、嘴唇无血色,下肢还有轻微浮肿,谨慎肾病呐。”黎怀说。
第49章
“你个黄口小儿, 竟敢咒人!”
任是谁都不想听见自己身体不好的话,邓大夫一听黎怀这么说,马上伸手指着黎怀。
现在的黎怀身高六尺多, 到了邓大夫的胸前, 他按下邓大夫的手, 说:“咒人这罪名我可担不了,我只是凭事实说话。”
“那你倒说说,邓老大哪儿展现出了肾病?”旁边有人喊道。
“得罪。”黎怀走到邓大夫身边,撩开他露出半截脚踝的裤脚, 他用手指按压邓大夫脚踝边的皮肤, 皮肤凹陷且回弹慢, “这是水肿的迹象,说明邓大夫的肾脏已经锁不住水, 水都漏到外头来了。”
“你胡说。”邓大夫不信黎怀的话, 怎么腿边按下就说他水肿,口说无凭。
黎怀露出自个儿脚踝,在自己脚边按了下, 一个窝很快回弹, “这是正常没水肿的样子。”
“没准是你年轻皮肤好呢?”又有人提出质疑。
现在聚在大堂里的大夫大多是草医, 医术没那么厉害, 看些发热、咳嗽的小病还够格, 来些看不见的内病就成疑难杂症了。
“我年纪比他大,我来!”陶有站了出来,也在自己脚踝边按了下,他跟黎怀一样, 回弹很快,肾肯定没问题。
“还真是啊......”边上有人也给自己脚试验了下, 确实是邓大夫的腿与众不同。
见大伙儿都没他这样的症状,邓大夫有些慌了,说话的底气都弱了许多,“你、你骗人。”
“再看你的面相,面色苍白、嘴唇无血色,这是因为你肾脏受损,导致生成血的原料少了,贫血。”黎怀又拿出下个证据,“你是不是小便时,尿液表面会漂浮着一层细小泡沫,久久都散不去?”
还好堂中都是大老爷们,听着这个话也不羞涩。
“你怎么知道?”邓大夫想也没想便回答着。
“还嗜睡、乏力?”
“是。”
“这就是肾病。”黎怀说道:“如果你不介意,我给你把个脉,确定一下是哪种肾病。”
邓大夫自己也行医,黎怀摆出来的一连串的证据,让他心中的自信越来越淡,但他还是梗着一口气,“让别人来。”
要是黎怀因为他说了他一句,心中怀恨,特意把他的脉象说得很严重怎么办?
“可以。”黎怀点头。
“我把脉准,我来。”从人群中挤出一个胖乎乎的大夫,黎怀不认识他,他也没开口调侃过黎怀,应该跟邓大夫也不认识。
萍水相逢的人来,邓大夫才安心。
胖大夫把上邓大夫的脉,他细细诊着,周边围观的人也都安静下来,想听个结果。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周边质疑黎怀的声音渐渐小了,认真听黎怀说症状的人渐渐多了,就跟黎怀开了个小课堂似的,旁边都是听课的学生。
胖大夫诊好了脉,刚要开口,便被黎怀先一句拦住,“我猜猜,是不是需要重按才能按到的沉脉?”
胖大夫点头。
“脉搏如细丝般细小?”
胖大夫再点头。
“脉搏还细软无力?”
胖大夫再再点头,“真神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这是肾病。”黎怀道:“脾肾阳虚、清浊不分、阴水肆意,邓大夫,你确定还不治吗?”
邓大夫这下是彻底服软了,他走到黎怀面前,连连作揖道歉,“治治治,还请你不计前嫌,给我开个方子吧。”
“可以。”黎怀坐回自己的位置,提笔写下方子,邓大夫这病还在中前期,饮实脾饮和真武汤就行。
黎怀认真地写着方子,边上人越凑越近,更有甚者都快贴上他的脸了,让他不得不暂时搁下笔,扭头跟那个与他贴贴的陌生人道:“可否请您稍微挪远些?”
“哦、哦。”那人听了话后,把脑袋往后挪了挪。
“别说,这娃娃写的字还挺好看的,不像生手。”
“是啊,这药方开得也挺像样......”
边上人絮絮叨叨,小声讨论着,黎怀不受其扰,专心写着自己的方子。
黎怀写好单子,刚刚抬手,邓大夫便双手接过。
“药得你自个儿去药铺抓,一日一剂,分两次服用,早饭前后半时辰温服一次,晚饭前或睡前半时辰再温服一次,先吃十四日,看看疗效。”黎怀说。
“好。”邓大夫连连点头答应。
“对了,附子有毒,你要先煮半个时辰,用筷子沾点儿尝了没有麻感,再把其它的药放下去煮。”黎怀嘱咐着:“吃药期间忌食生冷、油腻、辛辣之物,盐要少食,尽量不食。”
“十四日后再来找我调方子。”
邓大夫一边小心折着药方,一边问着:“我去哪儿找你?”
“你就说到青溪村找黎怀,会有人给你指路的。”黎怀道。
也不是黎怀自大,认为自己在村中名声有多大,只是村子就那么小,想打听个住处,多问几个人就能问着。
“好好好。”邓大夫连忙应声,又问黎怀这回诊金多少。
杏林会主打一个友好交流,黎怀便说这回免费,反正他要大夫们不小看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再给大伙儿留个好名声也是百利无一害。
一出插曲结束,大伙儿便散了去,实际有人想要让黎怀帮着看看他有没有什么病,但碍于面子,最终还是没人留下来请黎怀看病。
只有陶有还在黎怀身侧,还给他竖了个大拇哥,“难道你是医学天才?”
唐大夫看完了全程,心底也是震惊,村中看诊还是以他为主,黎怀就在边上打打下手,如今看来,黎怀那根本就是在藏拙。
“天才说不上,只是以往见过跟邓大夫一样的病。”黎怀说。
“小小年纪便能诊断精准,还能开得一副好方子,未来可期啊。”陶有夸道。
刚开始唐大夫说黎怀是会小儿推拿的人,他还有些不相信,经过这回后,他信黎怀是真有本事。
“你快帮我看看,我有没有什么隐藏的病?”陶有道。
黎怀把了下陶有的病,说:“你健康得很,就缺个午觉。”
陶有听出黎怀的言下之意,乐呵呵地说着是他忘了时间,放了黎怀离开。
南方大多人喜欢睡午觉,黎怀在这儿生活了半年多,也养成了这个习惯,过了午时就犯困,得小眯上两刻钟。
黎怀和唐大夫一道儿回了屋,关起门来,才能说些自己人才能说得的话。
“怀小子。”唐大夫喊了黎怀一声,绕着黎怀绕了两圈,那眼神,看得黎怀毛毛的。
“您有话直说。”黎怀乖巧站着。
“你是不是上辈子孟婆汤没喝干净?”唐大夫说。
黎怀心下一惊,唐大夫的思绪这么飘忽?还能猜到上一世的事情。
“怎么可能,唐大夫,咱不能信那些怪力乱神。”黎怀马上稳住心绪,冷静回答。
“不然你才十三岁,怎么这么厉害?”唐大夫百思不得其解。
黎怀没读过这个时代的史书,在现代时文科成绩一般,但他还记得方仲永的例子,便以他举例给唐大夫听,“我曾听闻有人五岁未学能写诗,指物作诗、立马可待,闻名乡里,与他比起来,我年纪还算大呢。”
“真有这等人物?!”唐大夫惊道。
五岁未学能写诗,那不就是神通吗?
“我曾听闻过,也许是真有。”方仲永是真实存在过的历史人物,但黎怀不知道恒国历史如何,不敢随便说出此人姓名,“不是都说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嘛?恒国人数众多,出几个天才也是正常的。”
唐大夫摩挲着下巴,又盯着黎怀看了好一会儿,黎怀口中说的那个神童是不是真实存在他不知道,但他面前确实有个神童。
算了,徒弟是个神童也没什么不好,多个大夫还能造福大众,好事,好事。
唐大夫想通后便喊黎怀上床歇息,午休时间有限,不要将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
见唐大夫将这事翻了篇,黎怀松了口气,他乖巧地爬到床铺内侧,闭眼休息。
下午,郭大夫按时来客栈内上课,说的内容比早上稍微深了些,黎怀听得认真,手中写字的动作不断。
一下午记了好几张笔记。
下午的课上完后,邓大夫悄悄喊住了郭大夫,他将黎怀给他的方子拿给郭大夫看。
“这是谁开的方子?”郭大夫问。
“来参加杏林会的那个小娃娃。”邓大夫老实回答。
郭大夫又看了看邓大夫的症状,说:“喝吧,这是对的方子。”
“多谢郭大夫。”邓大夫美滋滋地拿着药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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