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降心里又因此而憋得慌,心道先别说他喜不喜欢北奴了,北奴这样指定不喜欢他啊,就算他真的喜欢北奴又有什么用?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应降再一次开始为北奴一年前的举动感到好奇。


    就算他中毒了忍受不了,可后来去不封盟,他问北奴能不能再试一次的时候,北奴又为何答应?


    那时的他是清醒的啊,又没中毒。


    北奴到底在想什么?!


    他又坐直了身子,直白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你讨厌我吗?”


    北奴怔了一下,说道:“属下是主上的奴,怎可能会讨厌主上?属下只有主上。”


    “我说过了,第一句话不要再说。”应降又像是失力般地倒在了床上,感觉北奴回答的跟没回答一样。


    说到底,他们之间离不开三个词,属下,主上,奴。


    就像之前的进展一样,应降又想抽自己了。


    人根本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他觉得七年前的自己有病,才会给北奴取那种名字。


    简直把七年后的他坑惨了!


    他闭上眼,已经不想再问北奴自己心里好奇的任何问题了。


    北奴的回答永远建立在主子和影卫的关系上。


    可他想听的仅仅是“应降和北奴”,不是谁是谁的主子,也不是谁是谁的属下。


    应降知道就算问了也没用。


    就像他之前问北奴“假如我只是应降,并非你的主上,你会怎样做”一样。


    北奴给出的答案肯定还是“主上就是主上,对属下而言没有您所指的这种可能”。


    他觉得自己在北奴眼里只是“主上”,而不是“应降”。


    他不想再被当成主上了。


    这种高位者和低位者的对话让他感到不适。


    这是他第一次想要脱离名为“主上”这两个字的牢笼。


    思考到这一点的应降突然懵了。


    他茫然地睁大眼睛,双手攥紧,质问着刚才生出这种想法的自己。


    他刚才在想什么?


    这意思,难道是他希望自己和北奴对等?!


    他可是雲笙门的门主,就算意识到了影卫的重要性,意识到了他们不该遭受不公的对待,他也依旧是主上,而北奴则是他的影卫、属下。


    他现在是在希望身为门主的自己能和一个影卫对等?!


    希望北奴不再把他当成主上?!


    这......


    这对吗?


    身为主上却不把影卫当属下看的,应该只有应寻湫和北烬,但那两人是相爱,并即将成亲。


    他和北奴这算什么?


    不清不楚的......


    应降深呼吸了一口气,又坐了起来。


    而一旁的北奴就站在那里,默默地看应降一会儿坐起,一会儿躺下,又坐起躺下坐起。


    他听应降问他:“若我不当你的主上了,只当应降,而你不是影卫,只是北奴,你会怎想?”


    第119章 降奴】睡一觉梦里啥都有


    北奴立刻道:“属下从未想过背叛主上。”


    “......这不是让你背叛我,而是......”应降也不知该怎么解释了。


    因为对于影卫而言,抛掉影卫的身份就是代表着背叛。


    虽然身边有北烬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在,但他也不能和北奴解释说“咱们就像寻湫和北烬那般”,毕竟他和北奴根本不是那种关系。


    “就是......私下里,或许......你我二人可以放开些?”


    “属下听不懂主上的意思。”


    “......”


    应降这人,办正事的时候很果断,正儿八经和人对话的时候气势从不处于下风,无论什么话都能接甚至回击,是个明显的精英。


    但一到了感情上,他就变得这也不会,那也不懂了。


    他艰难地表达着,头一次觉得嘴和舌头这么不好使,“我的意思不是让你背叛我。”


    “只是你在我身边七年了,也没必要那么拘谨,私下里,也无需句句都强调主上和属下。”


    “咱们可以当关系还不错的......”


    朋友?他们都发生过那种事了,这个词明显不太合适。


    应降抿了抿唇,手不自觉地握紧,看着北奴,又低下头,半天总结不出来一个词。


    北奴见应降不说话,重复了一遍应降的话:“关系不错的......”


    应降突然觉得有点尴尬。


    或许在北奴眼里,他们根本算不上关系不错。


    谁会认为自己和一个把对方当了六年狗的人关系不错?


    “没什么......”应降长出了口气,单手抚上额头,“我再想想......”


    应降感觉自己陷入了死胡同里。


    他觉得寻湫说得没错,他至少应该先搞清楚自己的目的,至少要搞清楚自己为何想看北奴高兴。


    纯粹是因为对方在他身边跟了七年?因为他发现了影卫的重要?


    应降不觉得是。


    那是因为他和北奴发生了那种事?因为他后悔给北奴取了那样的名字?


    应降觉得他现在的行为和这些大有关系,但也不全是因为这些。


    他不想和北奴当陌生人,也不想再局限于主上和影卫,当朋友更是不可能的。


    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应降沉思着,对北奴挥了挥手:“去休息吧,太晚了,别在这儿站着了。”


    北奴的回答依旧是常说的那个字:“是。”


    应降又是一夜没睡,叹了好几次气,待第二日清晨处理门派中的事情时,他感觉自己眼睛都要花了。


    他打了好几次哈欠,晕晕乎乎的,看了眼北奴,心道对方当真一点都不关心他。


    他疲惫地将手中整理出的卷轴交给北奴,道:


    “之前选出了另六名长老,其中有三人应该快到了。”


    “把这卷轴交给北三去,让他务必按要求在这几日内安排好影卫值守地点,不可出任何差错,安排完后让他把情况汇报给我。”


    “是。”北奴拿起卷轴,快步离开主殿。


    应降长出了口气,趴在桌上打算歇一会儿。


    而后,慢慢睡去。


    梦里,也不知是谁红着眼角窝在他怀里,疲惫地对他说:“主上,休息......”


    让应降逐渐沉沦。


    直到主殿的门被推开,将他吵醒。


    他昏昏沉沉地抬头,见是北奴回来了。


    “主上方才睡着了?”


    “啊......嗯......”虽然只有一会儿,但梦里发生了什么,应降还隐约记得。


    该死,怎么能做这种梦?!


    他终于还是疯了吗?


    虽然他和北奴发生过一些事,但都已经过了一年多了啊!


    应降头懵懵的,根本无法直视北奴。


    于是他低下头,去看桌上的卷轴。


    北奴走到应降身边,仔细盯着应降看了看,唤道:“主上......”


    “怎么了?”


    “您的脸上......留下了痕迹。”


    “什么?”


    应降怔愣地摸了摸脸,是方才他趴在卷轴上睡觉时硌出的三条横线。


    像只小花猫......


    “别看了。”应降尴尬地揉了揉脸。


    北奴扭过了头去直视前方,但又忍不住瞥了眼应降。


    而应降则像是警惕着对方一样,余光注意着北奴,在发现北奴偷瞄时,他赌气般地说道。


    “你还看。”


    “属下不看了。”


    应降又警惕了北奴好一会儿,见对方真的不看了,他才呼出口气。


    下次他再也不趴在卷轴上睡觉了.......


    他打了个哈欠,将手边的卷轴整理好。


    北奴听应降一会儿打个哈欠,一会儿又打个哈欠,问:“主上很困吗?”


    我都在这儿坐了这么久了,你现在才关心我?哈哈我可真是太感动了!


    “嗯。”应降无精打采地应了声。


    “属下给您泡茶吧。”北奴道。


    应降又掩嘴打了个哈欠:“嗯。”


    北奴不是侍女,泡茶的活儿本不该他来。


    但应降不喜欢处理事务时有侍女在屋内,所以泡茶成了应降贴身影卫的必备技能。


    北奴将茶泡好,倒给应降一杯,递上前来:“主上,小心烫。”


    “那你帮我吹吹吧。”应降靠在了椅子上,仰着头,直勾勾地看着北奴。


    “是。”


    北奴将茶杯举高,薄唇轻启,轻轻地吹吹。


    应降看着北奴的唇瓣,感觉喉中更加干涩。


    世人皆说薄唇之人薄情,那北奴呢?


    他甚至感觉不到北奴是个有感情的人......


    这样的北奴,会和他一样吗?


    会不会也像他一样做那种梦?


    想到这里,应降都想嘲笑自己了,无论怎么看,北奴都不像是对他有欲望的人。


    但人应该都是有情有欲望的。


    从妄契阁出来的北烬都逃脱不掉欲望二字,封岭阁的北奴怎么可能完全没有?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