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说什么了?不就三个字吗?之前发生的事也不是他强迫北奴进屋来的!


    这下好了。


    应降让北奴出去,本是想沉淀下来想想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毕竟在落天派的搜寻下过日子,早晚会被发现。


    寻湫现在也不知去向,不知是否危险。


    可现在北奴看也没看他就出去,让他大脑更加混乱。


    从来没有碰过男人或女人,一直以来只为门派奔波的应降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很累。


    他沉默一会儿,抄起枕头用力扔在了地上。


    感觉自己要炸。


    “北奴,你给我进来!”


    北奴是应降的贴身影卫,就算出去了,也是守在门口。


    听到应降的喊声,他嘴角微微挑起,又快速落下,面无表情地推门进屋。


    “主上,有何事?”


    “你!”应降指着北奴,气势汹汹,想把话彻底说清,但临到嘴边又不知该怎么说了。


    “你!!!”


    “属下怎么了?”


    “我是想问,你......”应降一字一顿地把话吐出来,像是要了他半条命,“你的伤,怎么样了?”


    第109章 降奴】这是欲望,不是爱


    北奴知道应降想问的其实不是这个,毕竟这么多年,对方从未关心过他的伤情。


    他没有拆穿:“属下的伤已无大碍。”


    “哦......”


    应降看着北奴上前,将他扔在地上的枕头捡起,放在床上:“主上,枕头掉了。”


    那是掉的吗?枕头能掉得那么远?


    撒气扔得好不好!


    应降也不知北奴是装看不懂还是真看不懂,他死死地盯着被放回到床上的枕头,沉默几秒,又下令道。


    “你,给我出去!”


    北奴点头,又毫不在意地出去了。


    剩下的时日里,已经解毒了的应降没有再找北奴的茬,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发过火。


    但他脑中却总浮现出那些模糊的画面,让他心中躁动。


    又过了些日子,不封盟的死士找到了他们,称应寻湫在他们那边,让他们去不封盟。


    时隔多日,应降终于见到了应寻湫。


    原本沉甸甸的心终于落下去了些,可应寻湫却告诉他,自己和影卫北烬在一起了。


    和影卫谈情说爱......


    这让应降又想到了北奴。


    在他心里,影卫的思想是禁锢的,脸上连多余的感情都不会有,这种人,会谈情说爱吗?


    但应降感觉自己也是古板的。


    他和那些玩得很花的人不一样,从不碰任何人。


    他甚至觉得自己若碰了一个人,那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去碰另一个。


    所以,他也要和一个影卫厮守一生吗?


    应寻湫和北烬之间是有感情的,可他和北奴呢?


    他和北奴只有对彼此都冷淡的六年时间......


    应降感觉自己是茫然的,眼睛就像是被云雾遮盖了,让他看不清往前走的路。


    或许是因他和北奴是因中毒发生的意外,他连记忆都是模糊的,所以他根本看不清自己的心。


    若自己是清醒的,他还能接受和北奴做那种事吗?


    应降不清楚。


    方才,应寻湫和北烬出屋的时候,北奴也跟着出去了,但应降知道对方就在屋外守着,于是喊了句。


    “北奴。”


    北奴进屋了。


    此时,外边已是天黑。


    屋内的气氛有些尴尬。


    应降抿了下唇,难得征求了影卫的意见:“我现在很清醒。”


    “咱们......要不要再试一次?”


    ......


    应降和北奴几乎一夜未眠,等到第二日早上天亮时,应降坐在床边,模样像是还在回味。


    北奴那时的样子像是刻在了他的脑子里,让他大脑浑浊。


    这是他第一次清楚地看到北奴露出除了冷漠外的其他表情,令他难以忘记。


    但他知道,这并不是爱,而是欲望。


    北奴是怎么想的?


    他看着北奴那淡漠疏离的双眸,知道对方对他也没有爱。


    昨日,那句“属下听令”也令他恼火。


    对于这种事,北奴只会说一句“属下听令”,纵使他当时只是询问,没有强求。


    所以,这一切对于北奴而言,难道只是身为影卫的“责任”?


    应降承认,自己以前对影卫们不好,他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派的大少主,高高在上,而影卫只是江湖中人手上常见的“工具”。


    可曾令他引以为傲的雲笙门一夜覆灭,他跌落到被人追杀时,才发现过去的自己好像错了。


    遇到危险时,保护他的,挡在他身前的,为他拼命的,保护他的。


    不是一心利用他和寻湫的父亲,不是他心中敬佩的秦召,不是那些一心和他交好的其它门派少主。


    而是......


    应降沉默着,看着北奴。


    难道是因曾经,他的话对于影卫而言就是绝对的命令,所以昨日第一次征求北奴的意见时,北奴仍把那句话当成了命令?


    他不知自己该不该问北奴。


    问了,他也给予不了对方爱,而北奴这样则像是根本不需要他的爱,他们的关系仍是不清不楚。


    不问,他又会一直想......


    若是问清楚,他又能对北奴说什么?


    他连自己在想什么都总结不出......


    应降看着北奴下了床,站在了地上,走路的时候摇晃了一下,似是有些难受。


    这个动作刺激着应降的神经,令他微微眯起了眼,刚平复的心又浮了上来。


    他多看了两眼,问:“去做什么?”


    北奴话音平淡无波:“主上现在似乎不需要属下,属下去屋外守着。”


    应降也下了床:“不必守着了,跟我去见不封盟盟主。”


    北奴看着应降走到他身前,眉头微微皱起。


    当前的局面并不是他想要的。


    但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


    接下来的日子里,应降很忙。


    忙着练功,忙着和沈岁卿等人商量如何报仇,忙着买影卫。


    并和应寻湫等人前去天无山,拜秦召为师,习武。


    正当应降因繁忙逐渐忘却他和北奴的荒唐事时,北奴在他来到天无山的某个晚上敲响了房门。


    “进。”


    北奴闻声开门,端着水盆走进屋内。


    “做什么?”


    “主上练功辛苦,泡泡脚吧。”


    秦召说应降的问题在于重心不稳,若练功之人缺少“稳”字,一旦遇上势均力敌的对手,极有可能因此缺点处于下风。


    所以,应降最一开始的训练为站木桩。


    是被砍到很细的木桩,只够单脚站立,站够一个时辰才能换一次脚,侍卫在旁看守,掉下来一次,罚他二十棍。


    连续练了好几日,应降确实脚疼。


    他看着北奴将热水盆放下,这俯身跪在他面前的模样,又让他想起了......


    靠.......


    都什么时候了,他竟还在想这些!


    见应降不动,北奴抬眸,唤道:“主上?”


    “我从未命令你帮我打热水。”


    应降喉结滚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北奴。


    纵使是跟随多年的影卫,也不会在主子没有命令时做多余的事。


    难道......北奴这是在关心他?


    第110章 降奴】只有他被困在这里


    应降如此想着,却听北奴道:“秦盟主对属下说,您需用热水泡脚,脚疼易出错。”


    “我是您的影卫,理应为您准备。”


    应降:“......”


    自作多情了,他踹了下水盆,水花溅了出来,落在地上。


    “你到底是谁的影卫,他叫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


    “属下知错。”北奴说着,弯身便要将水盆拿走。


    应降:“......放下!”


    “属下听令。”北奴收回了手。


    应降看北奴这样,又开始头疼了。


    他总感觉自己不是在跟影卫说话,而是石头。


    “师父教你的功法,你练得如何?”他伸脚泡到热水里,换了话题。


    “效果不如北烬。”北奴如实回答。


    要按平时,应降肯定会呵斥一顿,质问北奴为何当影卫六年,还比不过一个新来的影卫。


    但这次他沉默了一下,只道:“北烬是妄契阁出身,那里的影卫不同,你不必和他比较。”


    在应降看不到的角度,北奴的手指忽地一抖。


    这并不像是应降能说出来的话。


    虽然好听,但他不怎么习惯。


    他应道:“是。”


    两人没有再说话,应降泡了会儿脚便不愿再泡,抬起脚时,脚上的水哗啦啦地滴在盆里。


    北奴弯身想端起盆倒水,却被应降拦下。


    “罢了,我去吧。”


    他说着,穿上鞋子,端起水盆出去倒水,又将盆冲了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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