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等三十日后我好了，咱们就去找兄长。”
“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做，在这之前，我们都打起精神来，好不好？”
第58章 唯一的心愿是替应寻湫去死
应寻湫自昏迷后醒来的前几日，虽然中毒了有些害怕，但心态还是不错的。
仔细想想，历来穿书的有几个真嗝屁的？
虽然有可能会经历些大风大浪，但一个个结局都是很圆满的。
他坚信自己必不可能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嘎掉，中毒还有一成的概率能活，足以证明连上天都想给他活下去的机会！
换一般人，早中毒嘎掉了！
现在，他只需要等待奇迹之光照到他身上就行了！！！
应寻湫是这样想的，但几日过去后，他的身体状况明显一日不如一日。
难受到身子好像被毒蛇缠绕，每一处骨骼都在被蚂蚁啃食，应寻湫疼到只有接连不断地吃镇痛的丹药才能勉强度过难熬的一天。
“自己绝不可能死”的想法随着疼痛一点点崩塌，又过了两三日，他便开始时常陷入昏迷。
一天里，他只有少部分时间是清醒的，睁眼便能看到满眼的细红血丝。
事实证明，人再怎样乐观，都会败给死亡带来的恐惧。
在不知第几次自昏迷中醒来、饱受毒带来的痛苦时，应寻湫怂了。
他觉得自己要玩完。
窗外的树叶沙沙地响着，街道上传来喧嚣，应寻湫却不愿扭头去看，生机与死气的强烈对比让他想哭。
他只能盯着那从未变过的墙面，或盯着连背影都写满绝望和崩溃的北烬。
“阿烬，又哭了吗？”
在看到北烬红肿的眼角时，应寻湫笑了笑。
虽然他没有看到，但他还是能想象到在他昏迷期间，北烬握着他的手落泪的模样。
“不是跟我说好，不哭了吗？”
北烬的动作像是在吞咽着什么，但应寻湫知道对方嘴里什么都没有，除了苦涩。
是在强迫自己压下去哭意吗？
应寻湫抿了下唇，看着北烬慢慢地扬起眉，温声对他说：“我没哭。”
“你今日的气色比昨日好多了，再坚持些日子，定能好起来。”
“是嘛，”应寻湫勾着唇，“等好后，我还有很多事想做......阿烬想做什么？”
北烬对未来没有任何幻想。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替应寻湫去死。
“我想做的事就是和你一起。”
“那，等雲笙门之事解决后，咱们就去各处走走吧，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应寻湫说着，愈发不甘心。
为何他会遇到这种事情？
他刚和北烬在一起没多久，连好好爱对方的时间都没有，他所畅想的和北烬的未来，也都只能化为泡沫。
若他死了，已经喜欢上他了的北烬又该怎办？
要是早知自己会死，他和北烬还不如维持主上和属下的关系更好，起码等他死后，北烬可以毫无顾虑地离开。
他不该让北烬爱他的......
门在这时被敲响了，来者乃是这客栈的店小二。
他把门打开了个缝，拘谨地朝北烬和应寻湫打了个招呼。
北烬看向他，目光像是在敌对所有外来者：“何事？”
“没事没事，只是见客官好几日没出屋，有点担心，便来瞧瞧，”店小二慌张地说着，“二位既然没事，我就先离开了。”
是怕他们一声不吭地死在客栈吧？
或许是因对死亡的恐惧，应寻湫看着店小二关上门，如此猜想着。
毕竟他们来的时候就半死不活。
他若死在客栈里，想必也会给掌柜和伙计添麻烦，一个死过人的地方，若传出去，怕是会被人议论，影响了生计。
应寻湫心中抗拒着，却还是扭过了头去，自打开始昏迷后，这是他第一次看向窗外。
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天上飘着的云了。
“阿烬，我们离开这儿吧。”应寻湫一字一顿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充斥着疲惫和无力。
“也不知这城周围的山上有没有空着的房子，若是有，就好了。”
“我想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山上和城里不同，那里的风很自由。”
“咱们走吧，好吗？”
北烬同样在店小二的话中品出了什么，因此，他知道应寻湫是打算放弃自己。
他无助地想要让对方留在这里：“在城里不好吗？我知道你喜欢城中的氛围，而且城里有大夫......”
可应寻湫却不想听，他打断北烬的话，语气要比之前强硬。
“咱们走吧，北烬。”
带他们来城里的马受了伤，还没来得及医治就死了。
北烬拗不过应寻湫，只能背着对方离开。
他在店小二紧张的视线中背着应寻湫出了客栈，又在百姓好奇的视线中背着应寻湫出了城。
穿过一条条林中小路，他们来到城周围的山上，还真找到了一个被人遗弃的小破屋。
应寻湫笑了笑，感觉自己虽将死，但还是有些好运在身上的。
“这儿看起来挺不错。”
不错在何处？
北烬看着这破破烂烂，怕是下雨都会漏水的屋子，用力咬住了唇瓣。
他没用。
没有钱，没有地位，在应寻湫落魄之时什么都无法给予，空有一身本事，却还是看着应寻湫受伤中毒。
除了找到这个小破屋，他还能帮对方做什么？
他什么都做不到......
应寻湫见北烬站着不动，艰难地抬起发疼的胳膊，轻轻戳戳北烬的后脖颈。
“阿烬，发什么呆呢？”
北烬沉声，字字不说悲伤，却字字都带着凄苦：“要不要再找找还有没有别的房子？”
“为何还要再找？”应寻湫不解，“一座山上哪来那么多小空屋，这个已经很不错了。”
“一直这样有点累了，能带我去床边吗？”
北烬感觉自己的双腿很沉重，每往前走一步都好似迈入会吞噬掉他们的旋涡。
却也别无他法。
应寻湫躺在了床上，听着屋外叽叽喳喳的鸟声，看着宛如石砖一样站在床边一动不动的北烬。
人一旦意识到自己快死了，便会思考很多。
他想着他和北烬的过去，想着兄长，想着织柚，想着曾对他表示过善意的所有人。
想着北烬。
想着若自己到了日子，先一步离开，北烬该怎么办。
兄长待他好，知道他喜欢北烬，所以就算看不起影卫，兄长也不会故意为难。
若北烬日后能找到兄长，也算有了新的依靠，挺不错的。
但若北烬远离是非，像他们二人之前那样找个小村子住，过平淡的生活，也挺不错。
应寻湫希望北烬可以去自己想去的任何地方。
只要不为了他而留在这里。
他害怕他的死成为北烬的枷锁，在这里束缚一生。
应寻湫知道自己最害怕的就是亲眼看着爱的人死亡，所以他也知道北烬在怕什么。
他希望北烬可以放下一切，去过新的生活，但他清楚北烬不可能丢下他。
他明白若他什么都不做，北烬只会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守着他的尸体任由自己“凋零”。
应寻湫不想那么残忍。
所以他决定逼北烬离开。
第59章 北烬，我们就此分开吧
住进小破屋的第三日，应寻湫咳血了，因为浑身疼，用不上力，这一咳，他感觉差点把自己的命都咳没了。
看着手帕上红艳艳的血，应寻湫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凝视着不知多少日没有休息过的北烬，像是此生最后一次看对方。
直到对方转过身不再背对他，他才藏起了眼中的深情和不舍。
“北烬，你走吧。”
应寻湫忍着心中几近让人崩溃的疼，连自己都不知是怎么将话说出口的。
他见北烬僵了下身子，好似没有听懂般问道：“......走去何处？”
“只要不在这里，随你走去哪里。”应寻湫不再像平日一样柔声细语。
他知道若自己好声好气地哄，是不可能将北烬哄走的。
纵使心中有千千万万句“我爱你”，他也只能违背着自己的真心，说：
“我受够了，不想再看到你了。”
北烬的手很明显地颤了颤，反应过来对方究竟是何意时，心在一瞬被刺痛。
他慌张地晃了下视线，磕磕巴巴地询问：“是......我方才做错了什么吗？是不是我端给你的水太烫了？我......”
应寻湫忍受着喉中泛着的疼和血的腥甜，抬高了声音，故意装出了不耐烦的模样，连听北烬将话说完都不肯了。
“与那有何关系？我不过是不想再看到你罢了。”
“事到如今，我也不再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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