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面对面坐在船上,慢悠悠地划动木桨,平静的河面被划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你之前划过船吗?”应寻湫问道。


    “影卫不可晕船,属下在妄契阁时曾在船上接受过训练。”北烬不知这算不算划过船。


    “这也不能叫划船啊。”应寻湫笑着给出了答案。


    他伸手撩起一手心的水,看着水珠“嘀嗒嘀嗒”地顺着他的手滴落进湖里。


    “像这样自由地在水面上飘着,靠自己手中的桨决定船的方向,感受风和水带来的舒适感,才叫划船。”


    “北烬第一次划船是和我一起啊。”


    应寻湫撇头看向远方,温柔的模样仿佛让月光都汇聚在了他身上。


    “希望你做有趣的事情时,第一次都是同我一起。”


    应寻湫就是这样,总是能让北烬感到无措。


    北烬都快忘了,曾经的自己从不会把情绪摆在脸上。


    既然主上都这样说了,他偶尔将心声说出来,应是没关系的吧?


    他抿了下唇,轻声说:“属下......也希望如此。”


    两人默契地没有再说话,平静地感受着这座城,以及身边的人给他们带来的<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


    直至有携着凉意的风吹来,令应寻湫颤了颤身子。


    晚上的温度要比白日凉些,观察到的北烬将应寻湫身上披着的披风裹紧。


    “主上,夜里风凉,我们回去吧。”


    两人来到河琼城的第二日就这样过去,虽平凡,却要比在雲笙门过得有趣。


    或许是因应寻湫中午已经睡够了,当晚他睡得很晚,一直跟北烬嚷嚷着“等你睡着我再休息”。


    北烬一开始想骗骗应寻湫,假装自己睡着了。


    可不知是因身边的人轻拍着他的背,还是因为这个夜晚过于安静,原本应守护应寻湫的他竟就这样睡去。


    待到清早,吵醒他们二人的,乃是客栈外传来的尖叫。


    “救,救命啊!死人了!”


    应寻湫和北烬被嘈杂的声音吵醒,下床趴到窗户边去看究竟发生了何事时,外边已经围了一大圈人了。


    而被人们围起来、血流了一地的人,正是昨日还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的从寒。


    他死了。


    第37章 影卫喜欢主上的下场是必死


    昨日还好好活着的人,今日惨死在街道上,无论谁都得被吓一跳。


    应寻湫和北烬从客栈出来走到街时,聚集在从寒身边的人更多了,俩人挤了半天才挤进去。


    被人们围起来的,除了从寒外,还有两名男子。


    其中一打扮得稍微好些的男子插着胳膊,伸脚踹了踹尸体,冷笑道:“没意思,这就死了?”


    “废物终究是废物,就算逃跑了也不过是晚死几日。”


    这人的声音不小,应寻湫站在人群中,听得一字不落。


    虽然他和从寒不熟,但对方仰着脸微笑朝他说话的样子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人莫名其妙地被杀了,不光要被围着瞧,尸体还要被人脚踢嘲讽,应寻湫怎么看心里怎么别扭。


    自打服下碧行聚气丹后,他已是今非昔比,内力大涨,倒也不怕和别人起冲突。


    男子的脚已经重重地碾在了从寒毫无生气的脸上,鞋底沾着的泥土落下肮脏的痕迹。


    应寻湫神色愤怒,厉声喝道:“脚,让开!”


    脚踩从寒的男子闻声朝应寻湫望了过来,语调散漫,明显没把应寻湫放在眼里。


    “你是何人?别多管闲事。”


    应寻湫昨日听从寒说自己已经离开万雀门时便觉得蹊跷,再听那男子方才说的话,便已大概猜出了对方是何人。


    所以,他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身份:“雲笙门二少主,应寻湫。”


    “你脚下踩着的是我认识的人,脚让开!”


    连门派大会都没资格参加的小门派自是不敢招惹雲笙门这样的大门派的。


    男子怔愣了一瞬,有所顾虑地移开了脚,朝应寻湫抱拳道:


    “没想到竟是应二少主,失礼,失礼。”


    “我是万雀门的少主,姓楼,名赫昀。”


    万雀门,大家没听说过,但雲笙门,就算大家不是江湖之人,也有所耳闻。


    生怕被卷入这大事中的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退去,也不敢在此处看戏了。


    应寻湫丝毫没有跟楼赫昀讲礼数的意思,他神色中带着寒光,问:


    “人是你杀的,为何?”


    从寒离开万雀门已有十几日,楼赫昀也不知对方是傍上了应寻湫还是怎的,所以说话小心翼翼。


    “应二少主有所不知,这从寒,乃是我们万雀门的影卫。”


    “他做错了事后逃离门派,我已带着影卫追杀他多日了。”


    应寻湫脸色并没有缓和:“是何错事,能让你下如此狠手?”


    楼赫昀露出了一脸“我这就有话要说了”的表情,话音中带着明显的嫌恶,解释道:


    “这从寒不过是个影卫,却胆大到敢对自己的主子产生眷恋之情,我只是赏他口茶喝,他便用那种爱慕的眼神望着我,实在是恶心至极。”


    “影卫贪恋主子乃是死罪,我本想给他个痛快,他却逃了,若他当时老实等死,今日也不必死得这么难看。”


    “你也是一大门派的少主,身边也有影卫跟随,应是能理解我的,区区影卫,也敢垂涎主子,死不足惜。”


    什么?


    竟只是因为这种理由就杀了一个人?


    从寒竟是死在了自己喜欢的人手中?!


    应寻湫双拳握紧,就算自己没有亲身经历,却也能想象到从寒死前的绝望。


    而紧跟随在应寻湫身边的北烬眸色一暗,喉头涌上悲凉。


    楼赫昀的话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北烬认清了现实,影卫和主子之间本就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影卫觊觎主上乃是大罪,他们哪里有资格对主上产生妄想?!


    从寒的死何尝不是在告诫他,这便是影卫爱上主上的下场?


    也对......世上谁人不知,影卫不过是卑微如蝼蚁的存在。


    被他们这种人喜欢,的确正如楼赫昀所说的那般......


    恶心。


    楼赫昀还在往下说着:“我虽不知你和从寒是何关系,但从寒乃是我万雀门的影卫,既然做错了事,我便有处置他的权利。”


    “若此事对你有何影响,楼某在这儿赔个不是。”


    正如楼赫昀所说,既然从寒现在依旧属于万雀门,那应寻湫的确没有插手的资格。


    可倒在地上的人流出的血如此刺眼,让应寻湫狠不下心转身离开。


    他道:“人已死,这尸体,你打算如何处置?”


    楼赫昀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自是扔去喂狗。”


    胸腔中的怒火快要倾泻而出,应寻湫看了眼从寒的尸体,刚松开的双手又再次握紧。


    这就是从寒喜欢到双眼都难藏爱意的人?


    这种人究竟有何值得喜欢的?!


    应寻湫知道,这并非是影卫喜欢主上的后果。


    而是那个被爱的人猪狗不如,根本不值得去爱!


    他咬了咬牙,因为知道自己没资格插手,所以尽量控制住情绪的爆发:


    “既然尸体对你已然无用,不如让我带走吧。”


    “哦?”楼赫昀不解,“你要死人做什么?”


    应寻湫不做解释:“你只管说,可不可以让我带走。”


    楼赫昀不愿招惹到雲笙门,一具尸体对他而言没有争夺的必要:“好,你带走吧。”


    “正好我还有事,便先离开了,应二少主,江湖路远,我们日后再见。”


    楼赫昀自应寻湫出现后便再也没看过那尸体,直到现在要走了,也没有再看从寒一眼。


    他们离开得倒是轻松。


    只是那昨日朝应寻湫和北烬笑着打招呼的人再也站不起来了。


    应寻湫没有再玩乐的心情。


    他看了眼胆大到还在周围看戏的几个人,问道:“二十两金,可否帮我将此人在城周围的山找个风景好些的地方,埋了?”


    多少?


    二十两金?!


    留下来看个热闹,竟还能摊上这种好事?!


    在城里做些小买卖的人要想攒下这些钱,那得攒好久了。


    他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说道:“能能能!保证给您办好!”


    从寒的尸体被人抬了起来,应寻湫这时才发现从寒脸上留有的泪痕。


    他长出一口气,不想再看了。


    从寒最终被葬在了城外一座山的半山腰。


    怕那些人拿了钱不干活,应寻湫特意盯着那些人干完,才将答应好的钱分给了他们。


    回城里的路上,应寻湫没怎么说话,北烬也没有吭声。


    直到二人入了城,应寻湫才深呼吸一口气,调整了下心情,笑问北烬道:


    “时间还早,不如咱们在城里逛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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