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五比北烬早很多年入妄契阁,加入万雀门时,北烬才入妄契阁两年,所以影五自是不知北烬的去向。
一听对方加入了天下第一门派,身边站着的人又是第一门派的二少主,影五急忙行礼:
“从寒见过应少主。”
“从寒”应该就是影五离开妄契阁后得到的名字了。
觉得在人群中说这些被人听到不太好,应寻湫带着两人走出人群,问从寒道:
“怎就你一人在此处?你的主子呢?”
从寒的眼神闪躲了一下,解释道:“我离开了万雀门,现已不是影卫了,如今四处漂泊,前两日才刚到河琼城。”
离开万雀门?
应寻湫觉得蹊跷,万雀门虽是个小门派,但据说门主和周忘言一样歹毒。
怎可能让影卫如此完好无损地离开,放其自由?
心里感到奇怪,但应寻湫没有多问,只道:
“原来如此,我和北烬昨日才到,听闻此城好玩,我便带北烬来看看。”
从寒头次听到“北烬”这个称呼,见应寻湫身边只有一名影卫,他瞬间明白过来。
看来北烬幸运地跟了一个好主子,从寒为此感到高兴:“此城的确不错,待到日落后,灯笼挂起,站在楼阁上看风景甚美。”
“是吗,那晚上我们可得好好瞧瞧了,”正好快到饭点,应寻湫问,“午时和我们一同去酒楼喝点酒?”
从寒大抵是觉得自己不配,也不好意思打扰应寻湫,婉拒道:
“多谢应少主好意,但我还有事要做,就不多打扰了。”
“好吧。”应寻湫和从寒刚认识,倒也没必要多挽留。
和从寒分开后,应寻湫一边往前走,一边伸手戳了戳北烬,略有点责怪:
“见到从寒,你怎么一句话也不和他说,亏他还主动和你打招呼。”
北烬不觉得自己有错:“属下和此人不熟,就算见到,也无话可说。”
“你啊你,人在江湖中,朋友越多越好啊,”应寻湫无奈地摇头,“你说你和谁熟?”
北烬回答得毫不犹豫:“主上。”
“......”这回答好像一点错没有。
“好好好,”应寻湫“噗”地笑了,满脸宠溺,“那就只和我玩吧。”
俩人又在城中闲逛了一会儿,才去城里最大的酒楼吃了午饭。
和去南诏城时一样,应寻湫没看菜单,直接要了酒楼里最有名的五道菜。
待店小二将炸鱼端上饭桌时,应寻湫一下就蔫了。
“主上不爱吃鱼?”
“不是不爱吃,是嫌挑刺麻烦,”应寻湫手握筷子戳戳盘子,发出“哒哒哒”的声音,“若是被刺扎到喉咙会很难受,我害怕。”
应寻湫直言害怕被鱼刺扎到喉咙,着实给了北烬重重的一击。
有被应寻湫可爱到,北烬嘴角微微勾起,低笑,夹了一块炸鱼。
趁着应寻湫摁着别的菜狼吞虎咽时,他将鱼刺摘干净,把鱼肉一块块夹到应寻湫的盘子里。
“主上,吃吧,没刺了。”
应寻湫方才就看出来北烬是在给他挑刺了。
他和北烬挨着坐,撒娇似得歪了下身子,探头在北烬怀里蹭了蹭。
“我就知道北烬对我最好了~”
“北烬,”应寻湫眼中闪烁的期待光芒让人无法拒绝,“鱼刺都挑了,难道不打算喂我吃吗?”
北烬以前以为只要学会如何保护主上、杀人于无形,就是一名合格的影卫。
如今看来,自己所学的实在是太少了,还有很多欠缺。
比如,主上在他怀里蹭蹭的时候该如何做到面不改色,主上用清泉般的眸子看着他时如何做到心不乱跳。
一想到要喂主上吃饭,北烬还未开始行动,呼吸就已经屏住了。
他用筷子夹起挑好刺的鱼肉,递到应寻湫嘴边,小声道:“主上......”
应寻湫张嘴咬住了筷子,分明已经吃到了鱼肉,却没有立刻松嘴,反而咬着筷子抬眸看向了北烬。
他看向北烬的眼神中带着挑逗和引诱,蛊惑十足。
令北烬不禁握紧了搭在桌子上的手。
“鱼肉很好吃。”应寻湫终于“放过”了北烬。
他嚼了嚼鱼肉,坏笑道:“或许是因为刺是你帮我挑的,这鱼吃起来比我以前吃过的鱼都好吃。”
应寻湫都把鱼肉咽下去了,北烬还在拿着筷子不知所措。
这是......主上咬过的筷子......
酒楼内,其他客人们的吃饭、交谈声好似在这一刻化为了虚无。
他其实并不饿,却在反应过来后迫不及待地随便夹起一块胡萝卜放进嘴中。
趁应寻湫再次埋头狼吞虎咽时,北烬看似不经意地咬了咬手中的筷子。
第36章 趁主上睡觉,心思贪婪肮脏
从酒楼出来的时候,应寻湫已经撑得走不动路了。
吃饱了就开始犯困,他不好意思地问北烬:“你困吗?咱们要不要先回客栈睡会儿觉啊?”
北烬接受过妄契阁的训练,就算连着三四天不睡也可以。
他一看便看出来应寻湫是想睡觉了,于是配合说道:“属下有些困。”
既然对方也不想逛了,应寻湫便放心地拽着北烬回了客栈。
他舒舒服服地躺倒,对北烬道:“晚上咱们再出去玩吧,晚上景色好。”
北烬乖乖点头。
应寻湫吃完就困,困了就睡,睡觉速度可以说是飞快。
几乎是头一沾枕头,下一秒就睡着了。
屋内变得安静起来,只剩北烬直愣愣地坐在床边。
出门在外,他是应寻湫唯一带出来的影卫,要时刻盯着外边的风吹草动,不可让主上遇到一点危险......
趁主上休息时睡觉,自然是不能够的。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应寻湫的每一次呼吸都勾动着北烬的心弦。
影卫本就是为了保护主上而存在,对于北烬而言,应寻湫是他的一切。
应寻湫醒着时,他每时每刻陪伴,应寻湫睡着时,他就等应寻湫醒来。
因他没有爱好,加入妄契阁前的记忆也被洗去,所以,在这份寂静中,他唯一能做的,除了盯着窗外因风而晃动的树叶,就只剩下回忆他和应寻湫的曾经。
想他第一次带着主上骑马,想他带着主上练剑......
思绪飘到了远方,直到还在昏睡的应寻湫哼哼唧唧地发出了一声呓语:
“北烬......”
并未发现是呓语的北烬回过了神,以为应寻湫醒了,回头一望,却看见对方睡得正香。
那方才叫他名字是......
北烬慢慢反应过来,微微睁大双眸。
主上睡觉时,也会梦到他吗?
是怎样的梦?
北烬看着应寻湫睡觉的模样,眼神变得愈发沉沦,而后小心翼翼地伸手,将手搭在了应寻湫张开的手上。
继而,十指交叉。
虽然应寻湫经常主动握他的手,但他们二人从未这样牵手过。
这是北烬梦寐以求的,却也只敢趁应寻湫睡着时做这些小动作。
若被应寻湫知道他之前做了那样的梦,有这种肮脏的心思,他会得到原谅吗?
他还能留在应寻湫身边吗?
因为怕应寻湫醒后被发现,仅半炷香的时间,北烬便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感到满足,因这是身为影卫一生都不可多求的,却也贪婪地想得到更多。
时间缓缓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应寻湫才迷迷糊糊地自睡梦中醒来。
他揉揉眼睛,糊涂地拽拽北烬的衣角,问:“北烬,怎么在这儿坐着,你没睡吗?”
北烬说谎道:“属下刚醒。”
“这样啊,”应寻湫从床上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缓了缓发懵的脑袋,“出去吗?”
北烬点头:“好。”
应寻湫用了两炷香的功夫才磨磨蹭蹭地下了楼,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又送回客栈,终于到了天黑之时。
伴随着夜色的降临,街道上果真如从寒所说的那般挂起了红艳艳的灯笼,浓厚的烟火气息让应寻湫打起了精神。
“这样一瞧,整个城都显得富贵繁华了许多,比白日还要美。”
应寻湫牵着北烬的手,笑问:“北烬,想划船吗?”
北烬犹豫道:“属下记得主上晕船。”
“哦?谁同你说的?”
“刚去孤雁城那日,主上亲口对沈姑娘所说。”
“害,”应寻湫拍手笑道,“你还真当真了?那是我说着玩的。”
正巧着有人从船上下来,应寻湫怕有人抢了位置,赶紧带北烬走过去,将钱给了船夫。
“你不必给我们划船,我们自己划即可。”应寻湫阻止船夫上来“碍事”。
拿到了钱还不用干活,船夫喜出望外,连连赔笑。
北烬先一步上了船,站稳后朝应寻湫伸手扶他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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