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爬上额头,应寻湫大脑飞速运转,屏住了呼吸。


    应降纠结地想要阻止应不坏,低声道:“父亲,寻湫身子刚好没多久,远门都没出过两次。”


    “是不是应该等他对外界更熟悉些,再做打算?”


    应不坏瞪向应降,无情的眼神携着压迫感:


    “等?无关紧要之事,不封盟会等?我雲笙门可等得起?!”


    “应降,你何时有资格反驳我的决定了?!”


    对比应寻湫,实力高强的应降自是被应不坏当成下一任门主来培养且控制的。


    雲笙门必会交到应降手中,而应寻湫注定是被应不坏索取利益的棋子。


    应寻湫看过原著,知道应不坏决定之事无人可以阻拦,也必不可能因他不愿而放弃得到不封盟宝物的机会。


    若想化解此次危机,应寻湫只能从不封盟下手。


    现在反抗应不坏,只会让自己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只能另想办法阻止。


    “好,”应寻湫只得忍着给应不坏一拳的冲动,点头答应下来,“我去何处见她?”


    应不坏态度强硬:“孤雁城,我会给你备好马车,以及护送你的影卫,卯时出发。”


    应寻湫被应不坏叫来,北烬自是要跟随一同前来的。


    他安静地站在殿外,听着屋内的谈话声。


    直到听见应寻湫答应说“好”,他的心彻底坠到了谷底。


    心痛到有些窒息,世界在这一刻褪去颜色,只剩下了死一般的灰。


    主上方才说什么?


    他好像......没有听懂。


    好似有针刺入了神经,剧烈的疼痛蔓延全身,他抿了下唇,连呼吸都差点忘却。


    一旁,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他抬头望去,见应寻湫板着脸从殿内走了出来。


    “主上......”这是北烬第一次步伐不稳。


    他踉跄了一下,跌跌撞撞地朝应寻湫走去。


    在走到应寻湫身边时,他磕磕巴巴地开口询问,像是想要证实自己理解错了应寻湫和应不坏的对话。


    “主上,方才您在屋里说......”


    应不坏还在殿内,应寻湫打断北烬的话,皱眉道:“咱们回去说。”


    见对方如此严肃,北烬意识到自己的理解没有出错。


    那一瞬间,心如刀绞。


    深呼吸了一口气,他跟着应寻湫快步回了住处,进入房间后,将门关紧。


    “主上......”他再一次想开口询问。


    可应寻湫却心乱如麻,拧着眉对他说:“先等我想想。”


    应寻湫感觉自己要炸了,思绪乱得很。


    应不坏不会为他妥协,虽说他想从不封盟下手,但此事乃是不封盟主动提出的,对方当真会因他不愿而放弃?


    若双方都铁了心“结盟”,那他该怎么办?!


    北烬看着应寻湫,沉默几秒,垂眸,眸中唯一剩下的一抹光亮也在这一刻褪去。


    这段时间里,因主上对他温柔纵容,令他差点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是影卫,只需跟随主上,护主上平安,何时有过问主上之事的资格?


    他是影卫,只适合烂在黑暗里......


    或许是曾经历了太多的苦,养成了北烬敏感的性格,一旦怀疑珍惜的东西将要失去,他便开始质疑自己,大脑混浊。


    北烬双拳握紧,用力到指尖陷进肉里。


    有血顺着手指流下,可他却没有察觉,直至被应寻湫发现。


    “北烬?!”随着惊呼,应寻湫一把抓住了北烬的手,脸色比方才还要难看,“你这是做什么?”


    北烬凝视着应寻湫的手。


    漂亮,白皙,带着暖意和温柔。


    他不希望这双手的主人属于别人。


    想将应寻湫的手握在手中,想让这双手只抚摸自己,北烬抑制着自己的想法,只说了句:


    “属下......知错。”


    “我并不是在责怪你。”应寻湫叹了口气,赶紧带着北烬坐下,用手帕擦拭流出的血。


    “为何要这样?不疼吗?”


    好像有东西堵着北烬的嘴,令他说不出来话。


    他动了动唇,没有吭声。


    “北烬。”


    尽管应寻湫心中烦躁郁闷,但他还是耐心地揉了揉北烬的头发,轻声问。


    “在不高兴吗?”


    “方才我只顾着自己想事情,忽略了你。”


    “不,不是,”北烬面色痛苦地急忙解释道,“属下不敢。”


    “属下只是......”


    “只是......”他又垂下了头,声音也变得低沉苦闷,“听到了您和门主的对话......”


    “你也不想我应了父亲的要求吗?”应寻湫用手指轻轻刮了刮北烬的鼻子,“为何?”


    因为主上对他很好;


    因为他得到的好意和温柔全都来自于主上;


    因为主上是他在世上唯一的光;


    因为......


    北烬在混乱和难过中猛然醒悟。


    因他喜欢主上......


    所以希望主上属于他,爱他。


    他只是一个毫无地位、势力、钱财的影卫,却喜欢上了自己的主上。


    身为影卫,本不可有情,不可有爱,他怎么可以......怎么敢的?!


    纵使主上对他百般迁就万般温柔,一旦知道了他这肮脏的心思,还会像从前一样对他好吗?


    还会信任他吗?


    ————


    应寻湫绝对绝对不会和除北烬以外的人有任何关系!!


    北烬和应寻湫是身心以及各种方面都是有且仅有彼此的双洁!!!


    第25章 你愿和我逃跑吗,天涯海角


    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心意的北烬第一反应是慌张。


    他的心跳都要滞住,慌乱地想要躲避应寻湫的视线。


    可两人挨得很近,北烬无处可躲,只好硬着头皮答道:“属下希望主上拥有真正的幸福。”


    应寻湫黯淡的眼眸中终于浮现出了光芒。


    他为北烬的伤口包扎好,一字一顿郑重地说道:“我不会应了父亲的要求,做我不想做的事。”


    “人的生命短暂,我不会辜负关心我的人,也不会对不起我自己。”


    “我无力反抗父亲,所以只能先口头答应,但我会想办法阻止这件事。”


    “北烬,或许在你看来,我是高高在上的雲笙门二少主,但实际上,我也只是父亲谋取利益的工具。”


    “此次,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成功,倘若我失败,我将背叛父亲和雲笙门。”


    “届时,父亲估计会派人来捉拿我。”


    “前路危险,你会愿意同我一起走吗?”


    “属下愿意!”得知应寻湫并不打算听从应不坏的安排,北烬死去的心好似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他的回答不含有一丝犹豫。


    “属下是主上的影卫,无论天涯海角,主上在何处,属下便在何处。”


    应寻湫点头靠在了椅子上,手却依旧握着北烬的手,像是把北烬当成了自己的依靠。


    “我想想应该怎么做。”


    屋内再次变得安静起来,只剩下了二人微弱的呼吸声。


    应寻湫回忆着原著小说的剧情。


    试图找出能被他利用的信息。


    直到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路。


    应寻湫给了北烬一个眼神,待北烬躲去了内屋,他才询问:“谁?”


    门外,传来了应降的声音:“是我。”


    应寻湫给应降打开了门,四目相对之时,他问:“何事?”


    应降进了屋,将门关好,原本就严肃的脸上好似布上了阴霾:“寻湫,你跑吧。”


    这话从应降嘴中说出来,令应寻湫微微一怔,他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跑?”


    方才他和北烬的对话应该没有被应降听到。


    “我知你不愿听从父亲的安排,既然他只把你当做谋利的筹码,不如你就借此机会离开雲笙门吧。”


    应降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你身子刚好不久,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父亲的安排对你而言未免太残酷了些。”


    “世人皆说,江湖之人自由,可实际上,我们身上都有枷锁。”


    “有机会,就摆脱它吧。”


    “这些年,我背着父亲攒下了不少钱,够你花上许久了,待明日你离开雲笙门,我会安排影卫十人在路上劫下马车,届时你就跟着他们离开。”


    应降如此为他着想,让应寻湫心中惊讶。


    他犹豫道:“钱先不提,门内的影卫都是父亲亲自挑选的,一下消失十人,你很难不被怀疑。”


    “要是父亲知道了,你该怎办?”


    “就算父亲查到也无妨,”应降并不担心自己,“我是门主之位的唯一继承人,他不会把我怎样。”


    应寻湫长出了口气。


    就算应降不会被应不坏杀了,也会被重罚吧。


    原书中,应降曾有一次惹得应不坏不快,被打得生不如死,把整个门派的人都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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