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青的春_周晚欲 > 第35页
    但许清嶙听到了。


    他的眼底顿时就漾起了笑容。


    陈咿于是也笑了。


    一节晨读课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又实在是太漫长。


    短到好像他们才刚刚坐下,铃声就要再次响起,长到好像他们在这短短时间内,就把之前半个月的时光,全都补齐了。


    他们坐着,谁也不知道这个时刻之于漫长的生命究竟会有什么意义。


    也不知道多年后,已经成为大人的他们还会不会回忆起这个清晨,回忆起后,会是怎样的心情。


    只是此刻,天台的风倾倒一万丈。


    烈日当空,鸟儿鸣啼,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少女并肩坐在天台边缘,身影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如漫画中定格的一页。


    就够了。


    当下即是永恒。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晨读课结束的铃声响起之后, 一栋栋教学楼瞬间嘈杂起来。


    许清嶙先起了身,转头看向陈咿,朝她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 五指微微张开, 中指的指腹上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握笔磨出来的痕迹。


    陈咿看着那只手, 犹豫了不到一秒,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触碰的瞬间, 他的手指用力地合拢。


    他掌心的热度传到她的手背,又从手背蔓延到手腕, 一路烧上去。


    许清嶙用力一拽,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陈咿被他这一下拽得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离他很近,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薄荷味道的洗衣液香。


    她的指尖麻了一下,并不知道,他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站稳之后,他轻轻松开了手, 她也不动声色把手抽出来, 谁都没说话,就这样心照不宣地一前一后下楼,中间隔着三四级台阶的距离。


    陈咿在许清嶙看不见的角度,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拢,蜷进掌心。


    许清嶙也在同一时刻,把手插进了校服口袋, 拇指来回摩挲着指节,那里还残留着她手心的触感,柔软的, 微凉的,像一片刚落下来的花瓣。


    这边还没走到教室,江雾就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一把抓住陈咿的胳膊。


    许清嶙见状,先一步回班了。


    江雾满脸抓狂,上上下下打量着陈咿,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她的嘴唇、脖子和校服领口:“我听他们说你被某人拉走了,真急死了。”


    说到“某人”这两个字,她狠狠地剜了一眼许清嶙。


    陈咿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我没事啦。”


    江雾闻言收回目光,两只手捧住陈咿的脸,左右转了转,目光落在了陈咿的嘴唇,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


    陈咿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你看我嘴巴干什么?”


    江雾的眼睛闪了闪,飞快地移开视线:“没什么。”


    然后她想起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气鼓鼓地拉住陈咿的手腕,转身就走:“走,找他说理去!”


    “我真没事,你别找他了。”陈咿赶忙挣了挣,力道不大,但足够让她停下来。


    江雾停下来,充满戒备地看向陈咿,眼底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翻涌。她盯着陈咿看了好几秒,才问:“你们去哪了?干什么了?”


    她们站在后门,陈咿的脸朝着教室,这会儿她这才注意到,班里有不少人正往她这瞟,表情各有不同。


    陈咿忽然就明白过来,许清嶙把她从天台上拉走这件事,肯定在班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就连向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李未孤,都在问许清嶙什么,再看许清嶙,正在大口吃她买的包子,没心没肺得很。


    陈咿摇摇头,心想也不知道凉了没有。


    她刚想移开目光,冷不丁和季诗碰上,季诗的眼神像有黑气,死死地盯着她,特别渗人。


    江雾看陈咿这表情,就猜到了什么,她不想绕弯子,干脆直接问出来:“你这么快就原谅他了?”


    陈咿回神,看着她点点头:“嗯。说开了。以后还是朋友。”


    江雾欲言又止,神色里有一点点心疼:“你不怕,原谅得太快,他会轻视你吗?”


    陈咿有点意外。她下意识地回答:“不会。”


    江雾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像退潮一样消失了。


    慢慢地,又染上了淡淡的惆怅和迷茫。


    陈咿看着她,心被轻轻扎了一下。


    江雾没有再说什么,松开了她的手腕,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陈咿想叫住她,就在这微妙的气氛里,赵致政抱着一大摞纸走到了讲台,用黑板擦敲了敲黑板,大声说:“给大家说个事儿——咱们要开始选科了,周五下午开家长会,我把填表和《致家长一封信》发下去,大家慎重考虑,下周一收表。”


    话音未落,教室里就像炸开了锅,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陈咿收回心绪,走回座位,经过许清嶙旁边的时候,他喊住她:“你想选什么啊?”


    陈咿回头看他:“我还不知道。”


    “那你好好想想。”许清嶙的语气自然,“按照以后想做的职业,或者喜欢的事情选。”


    周围人都在看他们,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分明秒懂:他俩和好啦?


    陈咿和许清嶙没在意。


    他们自顾自地聊着,陈咿想了想,说:“我应该只会按照强势科目选,什么好学,考得分高,我选什么。”


    许清嶙点点头,语气里只有接纳:“那挺好,你很清醒。”


    陈咿耸了耸肩,动作里带着点自嘲的意味:“那是因为我没什么梦想,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做什么。”


    许清嶙看着她:“没事,时间还长,可以慢慢找。”


    他的表情很平静,她看得出来,他对梦想、对所谓的职业选择,一定是心里有数。于是她问:“那你呢?”


    许清嶙果然说:“我已经想好了。”


    陈咿刚想继续问下去,上课铃响了。


    她只好作罢。


    这天第三节课是体育课,和大课间连在一起。


    下了课间操之后,大家不着急回教室,都堵在操场门口吃东西,侃大山,“威五”小分队也久违地聚在了一起。


    几个人有的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有的蹲着,有的坐在台阶上,聊的话题自然是关于选科。


    江雾掰着手指头说:“我选全文。”


    雷昊元举手附和:“同款配置!”


    赵致政说,他没什么大理想,就想考公考编,首选政历地三科,连大学的专业都选好了——行政管理或者汉语言文学。


    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和他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毕竟十五六岁的年纪,很少有人会把未来规划的这么明晰具体,且一直在贯彻执行。


    穆席席却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咬着雪糕的边沿,咬了半天也没咬下一口:“我爸妈想让我学理科,说以后好找工作。可是我真的……毫无学理细胞,烦都烦死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种湿漉漉的迷茫。


    陈咿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


    她理解穆席席,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在父母期望和自己意愿之间做出选择的。


    这件事本质上没有什么选对和选错之说,只是最后,为结果买单的人,只有自己。


    如果选了喜欢的,成功了是侥幸,失败了就要面对那句“看吧,早该听我的”,这种话,比任何责骂都更难承受。


    “你呢春儿,你选什么?”穆席席忽然问陈咿。


    陈咿说:“我根据成绩选,应该选全理,文科不确定性大,理科好掌控一点。”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最后讨论声被上课铃声冲散,估计这晚放学之后,大多数家庭的饭桌上都在聊这件事吧。


    许清嶙回家的时候,发现家里格外热闹。


    小姨一家来了,客厅里飘着火锅底料的浓烈香气,大人们已经吃完了,正围坐在旁噼里啪啦地搓麻将。一进门就听廖冰心喊道:“碰!碰!哎哎哎那是我要的牌!”


    许清嶙和雷昊元默契地坐到了餐桌前,拿起空碗,收拾残局,有一搭没一搭聊起选科和家长会的事情。


    廖玉壶一边摸牌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选科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办。”


    “知道了。”雷昊元打开一听可乐“滋”的一声气响。


    许东勋接话道:“嶙嶙,你可不能看着办哈,我和你妈商量过了,你最好偏理科一些。”他看了许清嶙一眼,“为继承家业做准备。”


    许清嶙咀嚼的动作慢了一拍,他没有抬头,筷子在沸腾的火锅里无意识地搅了两下,没有捞起任何东西。


    雷昊元咽下一颗烫得他直咧嘴的丸子,伸出筷子指了指冰箱门——那上面贴得满满当的各大博物馆的冰箱贴。他说:“我哥喜欢历史,肯定偏文啊。”他朝许清嶙眨眼,“对吧。”


    许清嶙捞了一片毛肚,在油碟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含混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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