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樾显然不信沐渐青这话。
毕竟虚月秘境内虽有不少灵植,但分布较散,凶猛灵兽极多。
在躲过灵兽耳目、不受伤的情况下,能采到多少灵植?
但能毫发无伤地回来,已经是很好了。
这虚月秘境诡异得很,凡是身负掌门、长老之位者,无人能进,不然,他肯定亲自带人进去。
就在沐渐青话音落下的十几秒后,其余四个流云宗的弟子终于回来了。
其中二人看上去伤势有些重,弄了一身的血,但还能保持意识清醒。
在瞧见宋千樾时,他们捂着伤口纷纷上前,道:“师尊。”
宋千樾没给沐渐青回话,赶紧给那几人查看伤势去了。
沐渐青是重生回来的人,自是知道宗门里前去的几人都不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根本不担心。
他站在云衔川身旁,看着一个个带着大伤小伤从秘境中出来的人,小声道:
“看来咱们俩运气还挺好的,在里边待了三天,也没遇到过什么危险。”
云衔川眸色发深:“陷入境中境,还不算危险吗?”
沐渐青的笑中噙着柔情,好似并不在意:“有你保护我,不危险啊。”
“倒是你,为了救我,受伤了,还记得我脚崴的那天,还跟你说这次我保护你。”
“方才师尊问有没有受伤,你为何不实话实说?”
云衔川面色平淡道:“我未曾说谎,现在早已无碍了。”
“今天,你不还反复探过了吗?”
沐渐青小声道:“那也是受伤过啊......”
俩人一边说着,一边看着从秘境中出来的人们,直到大门闭合,活着回来的人也不过进去人数的一半。
看来另一半的人都死在秘境里了。
沐渐青环顾一周,也没瞧见昨夜想要抢他们灵植的那六人,应该是最后一天死在了灵兽的手里。
实在是恶有恶报。
从虚月山御剑回到流云宗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除了沐渐青和云衔川外,另外四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其中两人已经快撑不住了。
所以分配灵植的事儿,安排在了三天后。
大家各回各屋休息,沐渐青虽然还想和云衔川多待会儿,但考虑到对方这几日休息得实在太少,于是道:
“小师弟,这两日好好歇歇吧,我也先回去了。”
云衔川应下,在看着沐渐青转身离去后,他也抬步,朝自己的住处方向走去。
却在即将到达住处时,瞧见有几人站在门口前的树下,似是在等着他的到来。
“呦,这不是小师弟吗,没想到往虚月秘境走一遭,竟还真能活着回来。”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命好。”
先阴阳怪气开口说话的人,正是苏祎,他站在最前方,插着胳膊,看上去很不服气。
而其他几人则摆着一副“我要找你事”的痞样,站在苏祎身后。
云衔川好似没听到般,径直往前走。
直到走到苏祎面前,他才开口,漆黑的眸子宛如深渊:“你挡了我的路。”
“让开。”
云衔川的话音寒冷刺骨,让苏祎眉头紧蹙起来。
他嚣张地往前迈了一步,仿佛看蝼蚁一般,伸手,指尖用力地戳弄在了云衔川的肩膀:
“你跟谁说话呢?没大没小!对待师兄要恭敬,礼数都被狗吃了?”
“别以为你得到了师尊的重视,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不过是个刚拜入宗门一年的弟子,你算个屁!”
“说!这三日你和大师兄在秘境里,都发生了些什么?!”
云衔川冰冷的目光中泛着夺人心魄的幽森:“与你何干?”
苏祎身后,有人嚷道:“大师兄平日和我们交好,他的事,怎么和我们无关了?”
“整个宗门内,大师兄最讨厌谁,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和你一起被关进秘境内三日,我们自然是要问清楚情况!”
“别以为我们猜不到你利用了大师兄,不然你怎可能毫发无损地从秘境出来?!”
提到这个,云衔川原本泛着寒芒的眸子有一瞬的晃动。
要是放在之前,他听到这些话,肯定不会多做反驳。
但入秘境两日,他愈发觉得,大师兄......有没有可能,其实并不讨厌他?
手不自觉地握紧,云衔川的神色淡了下去,虽然缺了些底气,但他还是说了句:
“他......不讨厌我。”
而后,才又再次抬高了声音,恢复了原本的冷锐:“让开。”
“你说什么?”苏祎等人却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般,“噗”的一声捂着肚子笑了出来。
“你说大师兄不讨厌你?云衔川啊,你当真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大师兄不讨厌你,那他还能讨厌谁啊?他讨厌你讨厌到走路被石头绊了一下都能骂上你两句。”
他们笑得声音很大,话音里尽是嘲讽。
“实在是好笑,怕你认不清现实,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件事吧。”
“你还记得你之前每日割腕取血,好不容易养成的梓椿兰吗?两个月前被砸了,还不知是怎么回事呢吧?”
“实话告诉你,趁你睡着时把梓椿兰砸了的人,正是大师兄!”
第19章 小师弟,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梓椿兰,一种可以用于调理心绪,让人更容易屏气凝神的灵植。
这在世间极其少见,因这种灵植需要每日割腕取血,以新鲜血液连续滋养六十日,才能养成一株。
当时,云衔川为了养成这株梓椿兰,手腕处伤口狰狞。
在连续取了六十天血后,好不容易将其养成,却没想到,第二天,就被人砸了。
“所以?”云衔川眼神黯了黯,并没有收回丝毫的锋芒。
“让开,别让我重复第四次。”
没想到云衔川就算知道了真相,也能做出这般满不在乎的模样,苏祎呵笑一声,道:
“倘若我们就是不让呢?”
他们今日过来,就是想趁着云衔川刚从秘境回来、身体乏累之时给他点颜色瞧瞧。
这么多人都在,还能真让云衔川走了不成?
在苏祎话音落下之时,跟随他一同前来的弟子们纷纷把云衔川围住了。
众人在云衔川阴沉的目光中一同出剑,毫不留情地直朝他袭去。
*
云衔川回到屋里的时候,手臂上留下了一道不浅的伤口。
他天资优越,平时修炼极其刻苦。
虽说比苏祎等人拜入流云宗的时间晚,但那些人向来喜欢投机取巧,修炼时也总是懒散怠慢。
所以,尽管他们人数多些,但云衔川面对他们的围攻,也不成问题。
只是,说到底,云衔川和苏祎他们还是不一样的。
苏祎他们这类人,下手肯定不会考虑轻重,毕竟他们本身就是来惹事的,怕真的伤到云衔川才叫奇怪。
云衔川则和他们相反。
所以,他虽成功将苏祎等人逼退了,却也还是受了伤。
似乎并不关心自己的伤势,云衔川随便包扎了两下,便坐在了床上。
眼底浓郁的悲伤在这时才浮现而出,背影苦寂,仿佛这几日的心动和欢喜全都化为了烟云,轻而易举地消散。
只剩下了被心头一阵阵的钝痛,仿佛无力地坠入到了漆黑的深潭里。
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眸色微转,才涌上了满满的自嘲。
觉得他刚才对苏祎等人说的那句“他不讨厌我”实在可笑。
那梓椿兰,其实是他为沐渐青栽培的。
之前,他听闻沐渐青修炼时出了岔子,险些遭遇走火入魔之险。
所以他特意种下了梓椿兰,经历六十日割腕取血之痛,想要在梓椿兰栽培成功后,让师尊帮忙转交给沐渐青。
却没想到,毁掉梓椿兰的,正是他想要送予的人。
心中发堵,云衔川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苏祎说的不一定是真的,或许只是挑拨离间。
但不论怎样,他都调节不好自己的情绪。
罢了......
反正......梓椿兰也不是为自己种的。
早就已经毁了的东西,想那么多做什么?
如此想着,云衔川的身子向后倾去,躺倒在了床上。
*
从虚月秘境回来的三日后,沐渐青、云衔川等进入秘境的六人,被叫到了流云宗的主阁——繁琉殿。
去的原因,当然是数灵植。
沐渐青拿了徐子晋的灵植,又把半夜偷袭他们的人的灵植抢了,所以他们这一队的灵植自然是最多的。
从储物戒里拿出来灵植一数,极品灵植一株,高阶灵植二十二株,中阶灵植八十五株,低阶灵植二百三十一株。
再加上其他四人的十二株高阶灵芝,六十七株中阶灵植,以及二百零八株低阶灵植,可以说是收获相当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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