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哎哎,今天都给我嗨起来,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我们尊贵的贺总请来,谁敢扫兴我巴掌呼死谁啊。”只穿了一件白衬衫的男人举着杯子对包间里的众人说笑,语气散漫不羁,活脱脱哪儿出来的混不吝似的。


    说完,包间里头的男人们都应和起来,就算他不说,这些人也会拼了命地去讨好坐在最中央的那个男人,毕竟那可是贺氏,能攀上关系,得少走多少年弯路。


    “喂老贺,给个面子,大家都举杯了,喝一个呗。”尹清则拍拍旁边稳如泰山的男人,催促道。


    贺飞云微微蹙眉,不过并不明显。


    他对这种乌烟瘴气的场合并不感冒,如果不是尹清则非拉着他出来,说什么老古板要多散散心搞点娱乐活动,他不可能踏足这里。


    其实尹清则的原话更露骨,他让贺飞云适当也可以找点小漂亮玩一玩。


    贺飞云清心寡欲二十多年,从不觉得自己缺什么,他不重欲,自然对那档子事表现淡淡,说白了,他贺飞云根本就没有找床伴的心思,这种地方出来的,他嫌脏。


    但耐不住尹清则连环电话轰炸,还时不时在公司堵一堵,拉黑关门禁权限都没用,贺飞云烦不胜烦。


    但尹清则毕竟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断的朋友,贺飞云索性走了这一趟,落个清净。


    “开车来的。”贺飞云简短道。


    短短几个字,意思很明显,他不喝。


    尹清则知道他的脾气,贺大少爷就是高高在上的白莲,清冷孤高得很,根本不屑和底下的凡人为伍。


    但身份毕竟在那放着,他态度冷淡,场内几乎没有一个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个个依旧眉开眼笑,甚至有人打圆场说,“开了车来,那喝酒确实不好。”


    尹清则心里疯狂吐槽,特么的司机就在休息室坐着,他开的鬼车。


    但他不拆贺飞云的台。


    只是在和其他人喝完酒后,暗戳戳挪到贺飞云边上,“啧啧,老贺,今儿真是来让你放松的,我办事你放心,这儿的姑娘少爷个个都水灵的很,你包准喜欢!”


    “我没你那特殊爱好,不喜欢鸡,更不喜欢鸭子。”


    “艹,你嘴巴这么毒,抿嘴的时候怎么没把自己毒死?”尹清则怪叫道,“这经理说了,今天真有好货!”


    “脏,没兴趣。”依旧冷漠简短。


    妈的,尹清则今天还就不信邪了,拍了拍手,直接提前将人叫进来。


    他拍手声落下,包厢的门被轻轻打开,为首的是个恭敬弯腰的中年胖男人,而他后头,跟了十几个年轻人。


    男男女女都有,款式各样,但都有一个特点,漂亮。


    除了最末尾那个始终垂着头,其他都或娇羞,或媚眼如丝起来,他们可是得知了这个包厢里的大人物的来头的。


    不说最顶尖的那个,就是随便攀上一个,给人当一段时间小情儿,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于是都使尽了浑身解数。


    谭暮雨觉得头晕,眼前的东西好像都在晃,晃得他头很疼,如果不是身后有人抓着他,他就倒到地上了。


    身上很热,心口好像有一团火在烧,直烧到他脸上,头上,要将脑袋都炸出来一个窟窿。


    他的反应变得迟钝,他觉得自己应该生病了,后知后觉想起来,他要不还是请假回去休息。


    他浑浑噩噩的,一个简单的事情,却要费尽了工夫思考。


    周围好吵,他想离开。


    贺飞云眼神都没分给出现在面前的这十几个人,安静且沉默地坐着。


    中年男人脑门上顿时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汗。


    想起来今晚上搞来的好东西,中年男人也等不了让贺总自己挑了,人家这摆明了根本连看的意思都没有。


    为了自己的奖金,中年男人大胆一次,他给队伍最末尾站着的黑西装使了个眼色。


    黑西装了然,突然用力推了谭暮雨一把。


    谭暮雨本就站不稳,被他用力推出去,因为惯性,整个人不受控地往前扑。


    身体下意识抓住能抓住的一切。


    他抓到了面料柔和的布,脸埋在一处有些凉的地方。


    其实不是那地方凉,而是他太热了。


    周围顿时都静了。


    这小鸭子简直胆大包天,上来就朝小贺总扑,未免太浪了!!


    贺飞云差点一脚将人踹出去。


    这时倒在他腿上的人忽然低吟一声。


    很轻,但音色太好听,也,太sao。


    只是这么一声,贺飞云动作顿住。


    他皱着眉,钳住这个色胆包天的小鸭子的下巴,不容置喙地抬起来。


    扑倒的动作将他的头发拨开,没有黑框眼镜,那双水一样润泽清透的猫眼就那么毫无防备的露在人前。


    像含了一池的春水,雾蒙蒙地看人。


    眼尾和鼻头都粉得不行,好似专门打了层胭脂,水红的唇湿润,被捏着下巴抬起来时,因为男人的动作粗鲁,下意识轻哼了一声。


    尾音颤抖,委屈极了一般。


    贺飞云背后发麻,大脑就像有一股电流突然窜过去,激起一阵不受控的亢奋战栗。


    他指尖抖了抖,拇指用力压在跪在他脚边的青年的下唇上,眼神阴沉得可怕。


    就在中年男人以为一切都完了,都准备赶紧哈腰道歉了,却听坐在最中央的男人冷淡却强硬道:“我要他。”


    第74章 情人


    怀里的人吐出来的呼吸滚烫,贺飞云见他一直呆呆傻傻不大能反应过来的模样,就猜测这是会所给喂了药。


    不过结果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不同,他引以为傲的自控力正在逐步瓦解。


    到酒店的时候,全面崩盘。


    尤其是在见到那身荔枝肉一般的身躯时,贺飞云晃了下神,鼻尖一热,流了血。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是如此急色的人,好像八百年没开过荤的毛头小子,定力不足。


    贺飞云觉得有点邪门,强行逼着自己去浴室冲了个澡。


    出来后就见雪一样白的人跪坐在床上,见他出来了,向他伸手。


    贺飞云缓缓走过去,那双手就挂到了他脖子上。


    青年在他耳边小声道:“……难受。”


    染上情色的声音,如鬼魅一样勾人。


    “那你要我怎么做?”贺飞云搂着他的腰,问他。


    “不……知道。”青年难受极了,声音黏黏糊糊像撒娇。


    “我告诉你。”贺飞云哑着声音道:“这样就不难受了……”


    ……


    谭暮雨猛的睁开眼,他从令人惊恐的梦中醒来,整个人都有些惊魂未定。


    可真当他睁开眼了,却发现梦不是梦,是现实。


    直到了现在,他的腰还被这个不认识的男人搂着,显得两人多亲密一样。


    他被骗了,李临州骗了他。


    这不是工作,是卖身。


    越是恐惧,头脑反而越加清晰。


    谭暮雨醒得早,他起来后,男人还睡得很沉。


    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收好,谭暮雨拍下照片,一瘸一拐离开酒店,离开的下一刻,反手匿名举报至警察局,xx酒店涉嫌聚众xi毒,xx会所涉嫌提供违禁品贩卖。


    贺飞云是在吵闹声中清醒过来的,门口站了一群警察,而他只有一床被子盖着下半身。


    鼎鼎大名的贺氏集团掌权人,这辈子也是体会了一次什么叫社会性尴尬死亡。


    ……


    贺飞云怀疑对方是竞争对手派来的,派人暗中调查,将谭暮雨从小到大的资料都看了个遍。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不是竞企间谍,而是谭暮雨这个人单纯要整他。


    贺总体会到了人生中第二个第一次:被人嫌弃。


    还是被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学生。


    向来被人追捧的天之骄子,从来没人能影响他的判断与情绪,贺飞云将谭暮雨的资料扔到一旁,揉了揉太阳穴,进入工作状态。


    只不过一夜情,这学生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做好决定的贺总,当晚出现在会所,经理被提到他面前,唯唯诺诺不知缘由。


    前几天他才被警察查了一通,被迫中止了几天,损失额上千万,年终奖眼看着不保了,这尊佛怎么又来了!


    贺飞云搭着腿,语气平淡:“上回那个,在哪?”


    “什么那个?”经理一脸莫名,在贺飞云视线望过来的时候,福至心灵,连忙道:“那个,那个只是过来代班的,不是,不是我们的人,贺总,您看,他,他现在可能在学校吧。”


    贺飞云当然知道他的学校在哪,会来这里,也只不过是抱着说不定小东西还会再回来的心理。


    如果回来,他倒是要好好问问,他到底嫌弃他哪里?


    贺总并不认为是自己稀烂的床技以及强迫和人发生了关系而导致的厌恶,他认为一定是别的理由。


    既然人不在,贺飞云也就没了继续待在这儿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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