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在周边挠了也不起作用,伤口里面在长肉,新生的肉弥合,这种类似于生长痛的感觉很难受,非常人所能忍。
谭暮雨尝试忍了一天,后面实在忍不住了,就会上手挠。
贺飞云不许他挠,但这不是他说一句就能解决的事情。
谭暮雨整个身子捂在被子里,仗着贺飞云看不见这些小动作,时不时悄悄抠几下。
他做的小心,觉得不会被发现,直到晚上贺飞云要撩开他衣服帮他擦身子,谭暮雨一下慌了,自然怎么都不愿意配合。
贺飞云奇怪他的反常,问他怎么了。
谭暮雨抿唇不说话。
但他的心思向来逃不过贺飞云的眼睛,只消看一眼,贺飞云就知道他干坏事了。
趁人不防备,贺飞云直接单手抓住他两只手,另一只手掀开衣服。
白皙的脊背上,好几道疤痕都被抠破,能从边缘看见粉色的嫩肉,小股血液正从里头缓慢渗出。
贺飞云眼睛瞥向谭暮雨,“说说,怎么破的?”
而罪魁祸首正心虚地准备将自己的手指头藏起来,因为有几个指缝里沾了血。
他还没藏起来,贺飞云先一步将他的手举起来。
圆润可爱的十根手指头,指甲修剪得齐整,食指与中指上沾着干涸了的血痂。
谭暮雨想缩回来,但他力气没贺飞云大,越是挣扎,对方越是箍得紧,到最后,谭暮雨直接眼睛都红了。
“你又不当我哥哥,凭什么管我。”
他本来心里就难受,伤疤痒加剧了这种憋闷烦躁,谁知道贺飞云这会儿还这么凶,谭暮雨少见得情绪崩了,一句话说的又气又急,眼泪花在眼睛里不停打转。
贺飞云懵了。
他说话声并不大,语气也不严厉,只是想让谭暮雨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不要对他隐瞒。
哪里知道就这一句话就能直接将人惹哭。
他没少见过谭暮雨哭,但却从来没见他哭的这么委屈过,眼尾耷拉下来,眼睫毛被泪水湿润的一簇一簇的,像太阳花,鼻头红,眼尾更红。
这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了。
松开谭暮雨的手,贺飞云忙给人擦眼泪,边擦边安慰:“怎么了,怎么就哭了,哥不是要怪你,这么委屈做什么?”
谭暮雨扭开脸,不让他擦。
贺飞云捉住他的手,拿了湿纸巾给他擦手指头上的血污,“好了好了,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原谅我吧。”
“手指头多好看啊。”贺飞云隔着纸巾捏捏那几根指头,“沾上血破坏美感,你说是不是?”
“这样吧,之后痒了和我说,我帮你好不好。”
他又开始哄人了,可谓轻车熟路。
谭暮雨后知后觉觉得羞耻,又不好意思在贺飞云面前表现出来,于是没将脸转过去,只声音闷闷的:“你说话算话。”
贺飞云勾着他的小指,笑道:“骗你就给你当小狗。”
贺飞云身上就是有这种魔力,他如果要讨好人的时候,气质和形象就会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好比现在,笑意吟吟地说好听话。
谭暮雨耳朵抖了抖。
“过来,擦下身子睡觉。”贺飞云拍拍他胳膊。
床上少年犹豫半晌,最后还是乖乖过去,任贺飞云施为。
这就算哄好了。
“为什么突然不高兴了?”等气氛缓得差不多了,贺飞云问谭暮雨。
“我想睡觉了。”谭暮雨觉得丢人,不想说。
贺飞云心里门儿清,没听刚才还气呼呼地说自己不给他当哥哥呢么。
这是在气这个呢。
贺飞云这男人嘴角比AK还难压,偏偏面上还要明知故问地再去招惹招惹。
捏捏少年脸蛋,贺飞云挑眉道:“这么想要我给你当哥哥呢。”
谭暮雨往被子里钻。
贺飞云脱了外套上床,隔着被子将人抱进怀里。
好半晌,他没说话。
在谭暮雨眼皮开始打架,似梦非梦的时候,贺飞云低声道:“就算是亲哥哥,你也跑不掉。”
……
替谭暮雨治疗的是位能力十分不错的主治医生,每日营养餐也都是定制,谭暮雨身上的伤好的很快,两周过去基本已经痊愈。
虽说私人医院环境好些,但到底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怎么也散不去的,贺飞云舍不得谭暮雨一直生活在这种环境,于是在主治医生回复能出院的时候,当天就带着人回家了。
最开心的是Alex,在谭暮雨进门的时候,差点直接跳到他身上去。
贺飞云一脚将他踹开,牵着谭暮雨的手往里头走。
他说要给谭暮雨一份礼物,于是就拉着人一直走到了小狗屋。
Alex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眼见着二人进了小狗屋边上的那间屋子。
猫爬架与温暖舒适的毛绒大窝,半椭圆的顶端,镶嵌着两只猫耳朵,在其内,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子,似是感到有人进入,小家伙有些警惕地往窝里缩了缩,过了会儿,尾巴晃晃,又慢吞吞探出脑袋。
小小一颗猫脑袋,紧张兮兮的。
在看清楚来人是谁后,喵呜一下窜出来,脑袋呼噜噜地蹭谭暮雨的裤脚,又用尾巴勾他的小腿。
谭暮雨看向身后的贺飞云,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这是你的小猫,可以摸。”贺飞云说。
谭暮雨蹲下身,小猫自觉蹭进他怀里。
在它的小主人将它抱起来后,它用舌头舔了舔他的鼻尖。
独属于猫科动物的示好与亲昵。
谭暮雨笑起来,和它抵了抵额头。
今天的天气依旧很好,阳光照亮小猫半边毛茸茸的身子,也照亮少年侧边脸颊,明黄的色彩,很漂亮。
Alex悄悄溜进来,跑到谭暮雨脚边,企图用它那还没立起来的垂耳朵复刻小猫的撒娇,蹭蹭裤脚然后被抱起来之类的。
贺飞云这时候走上去,单手把猫拿走,又用脚分开边上另一只动物,勾住少年的肩膀,温声道:“去吃饭吧,一会菜凉了。”
小猫被放上了猫爬架,一脸懵逼,Alex趴地上,小声地发出不满咕噜声。
贺飞云顺手将门带上,看了眼谭暮雨鼻子,伸出拇指在上面擦了下。
在谭暮雨不解地看过来时,他笑着道:“好像沾到灰了。”
第28章 亲爱的
从医院出来后,谭暮雨胃口一直都不错。
一般而言,贺飞云每日都会让人做上好几个他喜欢吃的菜,因为喜欢,所以吃的比往常就更多了。
经过将近大半个月的精细喂养,终于将瘦下去的那些肉重新补了回来,不仅如此,好像还长了点儿。
贺飞云给谭暮雨碗里夹菜,谭暮雨摸了摸自己的脸,转过头问:“哥,我是不是胖了。”
依旧是巴掌大点儿的脸,除了脸颊微微鼓了点,就没见他哪里胖。
贺飞云没好气道:“单手都能把你拎起来,好好吃饭。”
“哦。”谭暮雨悻悻转回脑袋,吃刚才贺飞云给他夹的菜。
谭暮雨这边恢复了元气,谭家却是全然颠倒的另一番天地,说一句濒临家破人亡都不为过。
谭家的公司被立案调查,不知道警察哪儿来的那么确凿的证据,不过十几天就将整个公司的高层全部送了进去。
谭母被抓的时候,还十分茫然,她从来没去公司上过班,也没在公司挂什么职位,公司的事她其实半点不知道,可被抓的不是谭伟国,却偏偏是她。
因为公司的法人用的是她的身份,谭伟国运营公司,可对外的所有身份与风险项,挂的全是谭母的名字。
谭母叫嚣着警察抓错了人,挣脱开桎梏后对警察拳打脚踢,不得已,警察朝她喷了辣椒水,谭母哭叫着眼睛疼,被拷上手铐带走。
公司破产,谭家欠下巨额债务,谭父虽然没被抓走,但他与谭母的夫妻关系还未断绝,他需要承担至少一半的债。
谭父被逼的没有办法,心急如焚下,被人忽悠着借了高利贷。
用一个窟窿去填补另一个窟窿,这本就是极其愚蠢的事情。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高利贷催债的已然上门,而那些之前他还了钱的债主居然也再次找过来。
那些人砸了他家里的所有东西,耍无赖说他没还钱;高利贷的拿着刀威胁要砍他的手,一月内再还不了,就要挖他的肾。
催债的所有人走后,谭父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进气多呼气少。
谭天赐的伤本来没多重,可夫妻俩将他送去医院后,接二连三发生了太多措手不及的事,自顾不暇,也就忽略了躺在医院的儿子。
治疗费迟迟缴纳不上,谭天赐的病房从VIP转入普通病房,又从普通病房被送到了走廊。
等真的被送回谭家的时候,因为治疗耽搁,腿脚不方便,上楼梯时从三楼摔下来,成了植物人。
谭父染上了酗酒的毛病,酒醉壮人胆,他找到了贺飞云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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