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谭暮雨的拘谨,他显得落落大方,甚至还在谭暮雨眼神飘忽时,问他:“要摸摸看么?”


    谭暮雨洗脑袋的爪子顿住。


    “可以吗。”半晌,他回了个有些出人意料的答案。


    贺飞云挑眉,勾唇笑道:“当然可以。”


    “腹肌,为什么是软的?”


    谭暮雨问了个蠢问题,在他的想象里,肌肉代表力量,块块分明,应该是硬邦邦的才对,毕竟肌肉男别名都叫硬汉,也没见人称呼软汉。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真实的腹肌,居然是软的。


    如果不是了解谭暮雨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贺飞云真的会以为他是在装纯,故作勾引。


    但谭暮雨表情很真诚,像探讨学术问题一样严谨认真,他是真心发问。


    “想知道?”贺飞云也一本正经。


    谭暮雨点点头,下一秒就听对面的男人说:“那也让我摸摸你的。”


    第11章 让不让?


    室内安静,只能听见水滴落在瓷砖地板的滴答声。


    谭暮雨眨了眨眼睛,放在贺飞云腹肌上的手倏地就准备往回缩,不过贺飞云动作比他快多了,几乎在他有所动作的刹那就按住了那只手。


    “有来才有回,只准你吃我豆腐,到了我这儿,就不认账了?”贺飞云抓着他那只作案的爪子,说的大义凛然,无懈可击。


    “你让我摸,我才摸的。”谭暮雨见收不回手,只能嘴上反驳他。


    分明是经过本人同意的,怎么说的好像他是什么贼心大起的色鬼一样。


    “那你是不是摸了。”贺飞云问。


    谭暮雨总感觉他要诓自己,但他的手还被按着,于是也只好点头。


    “你看,不管我是同意还是没同意,事实已经发生了,你摸了我,我再摸回来,这本来就是一件公平的事情,暮暮,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讲公平,对不对。”


    谭暮雨被这一番说辞震惊。


    是这个道理……吗?


    贺飞云又捏了捏他的手,语气压低了些,“还是说,你其实打心底里一直很嫌弃我?”


    他脸上表情变淡,很是能唬住人。


    至少谭暮雨被他唬住了,脑袋摇的拨浪鼓似的。


    “那让不让我摸?”贺飞云问。


    等了许久,室内才传来谭暮雨小的跟蚊子似的声音,语调闷闷的的一声“让。”


    谭暮雨从娘胎出来的时候就带着病,此后大病小病不断,人生中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喝药,好在等稍微大些的时候,终于开始有所好转,也因此躲开了被扔掉死在街头的结局。


    不过病虽然都好得差不多了,但身子骨比起其他正常小孩到底是弱了些。


    本人懒怠运动,再加上吃的也少,身上的肉有是有一些,但都是绵绵的软肉,至于线条流畅优美的肌肉,那是一点儿影子都瞧不见的。


    往常不觉得有什么,谁规定男人就一定都得有肌肉?


    但现在有了一个十分完美的对比对象,谭暮雨就觉得有些羞耻。


    你说主角攻没事儿练什么肌肉,把别人都比下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不过说到底还是那个小说作者的错,打几个字的工夫,为什么就不能花一两秒给主角受也写个六块八块的腹肌呢。


    偏心鬼。


    他内心的碎碎念持续不停。


    等贺飞云让他自己撩开衣服时,他下意识听他的话,单手拎着边儿,撩起来点儿。


    乖的不行。


    谭暮雨长得白,这白与贺飞云那种偏红润的调子不太一样,谭暮雨的白是有些病态的,带着点孱弱意味。


    象牙色铺满全身,小腹上薄薄一层软肉,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整个腹部都显得扁平,再往上便是轮廓清晰的肋骨。


    贺飞云的掌心覆盖而上,几乎能盖住他的腰。


    他眼神沉了些,表情也变得不好看起来。


    谭家就是这么养他的?


    一家人暴发户似的名牌加身,一个儿子养成了猪,另一个居然营养不良。


    谭暮雨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以为他还在为刚才自己拒绝他的事情不高兴,忙陪笑道:“哥,你摸多久都行,我不躲。”


    语气带着讨好。


    谁知道他话落后,贺飞云却收回了手,见少年有些懵地看着自己,他抬手揉了揉他脑袋,说:“先洗头吧。”


    于是谭暮雨稀里糊涂地又开始继续帮他洗头,洗完又稀里糊涂地从浴室出去。


    等贺飞云出来,又被推着进浴室洗了个澡。


    身上穿着贺飞云的衣服睡觉时,谭暮雨终于反应过来。


    这么大的一栋房子,就没有一间客卧吗,为什么他要和大哥睡一张床???


    对此贺飞云给出解释,他手才受伤,正是不方便的时候,不知道夜间会不会有其他受影响的活动,谭暮雨在的话更安心些。


    被贴了安心标签的谭暮雨躺在贺飞云床上,整个人都不太安心。


    心中不断默念: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小说是……


    该死的,这为什么是一本H色小说啊,没用的垃圾知识不要随便往他脑子里钻啊,他不想知道啊呜呜呜。


    内牛满面的小谭翻了个身,没多会儿就弓着身子在一旁睡着了。


    比在谭家的阁楼还睡得快。


    贺飞云看着几乎把自己蜷成了一只小虾米一样的少年,将他往床内侧带了带,接着关灯躺下。


    第12章 Alex


    谭暮雨是在手臂传来的剧痛中睁开眼睛的。


    有人拉着他的手使劲往前头拽,他被迫踉跄着跟上。


    那人力气很大,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他还来不及呼痛,前面那人又猛地扯了他一把,他被这股大力扯到一堵墙上,后背重重抵在墙面。


    紧接着那人欺身压上来,大手钳住谭暮雨的下巴。


    谭暮雨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是贺飞云。


    他就要喊他,却听男人面目憎恶地骂了句:“贱人。”


    他显然怒到了极点,英俊的面容微微扭曲,眼里的恶心与厌恶几乎要化作实质溢出来。


    眼前这个男人令人感到陌生,一身裁剪得体的西服,仿佛才从某个名利场上下来。


    不对,贺飞云原来有这么高吗?


    “……啊!”谭暮雨短促地叫了下,调子十分古怪,是他从来没听过的音调。


    男人掐了他,不是单纯的泄愤,是更接近难以言说的那种方式。


    这个男人在吻他,用那种普通人根本无法接受的方式。


    谭暮雨觉得反胃恶心。


    他有些急地张嘴,想叫停男人这令人匪夷所思的行为,却发现自己完全控制不了这具躯壳。


    身体无视他本人的意愿,突然抬起手朝着面前的男人甩了一个巴掌。


    那巴掌的力道极大,响亮的声音在耳边乍响,手掌也被震得阵阵发麻。


    男人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印子,他被打的偏过头,用舌尖顶起腮帮,斜着眼睛看过来。


    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与之截然相反的,是他的眼神,猩红凶狠得像是刚从狩猎战场上下来的鬣狗,被猎物挑逗起来的狂暴神经突突地跳动,只需再有一点动静,他就会失去耐性。


    而那个巴掌就是催化剂。


    他一把抓过谭暮雨的头发,像对待一个部件或是什么弃如敝履的东西,拖着他继续往前走。


    谭暮雨惊叫着奋起反抗,指甲在男人手臂上留下深深的血痕,鲜艳的血顺着他的手臂流淌。


    可男人毫无所觉,他近乎粗暴地抓着人拖曳着,到了某个地方后,打开一扇铁栅栏的门,像丢垃圾似的将谭暮雨扔了进去。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跪在地上的人,启唇,声音竟然是愉悦的,他眯眼笑道:“对待不听话的小猫,当然该用你能理解的方式,宝贝,和Alex玩的愉快。”


    很快谭暮雨就知道他口中的Alex是谁了,是那条大型黑背犬,与谭暮雨之前见到的不同,眼前这条狗体型巨大,浑身毛发黑亮,耳朵竖立,狗嘴咧开,露出森白的獠牙。


    它像是饿了很久,腥臭的唾液从嘴里流下,前身半趴,做出攻击姿态,整个身体蓄势待发,如同在等待着什么指令。


    谭暮雨忽然明白过来它在等待什么,随即惊恐地看向贺飞云。


    而贺飞云像是被他这一眼取悦,笑得露出了牙齿,眼睛弯起,如果没有脸上那个巴掌印,你甚至会以为他在拍写真。


    他当着谭暮雨的面缓缓关上那扇铁栅栏的门,轻声道:“宝贝儿,别被玩死了。”


    “不要!!”


    谭暮雨惊叫着去拉铁门,身后的黑背迅猛地扑袭而上,血盆大口张开。


    ……


    谭暮雨猛地睁开眼睛。


    胸口不断起伏着,像是竭泽之鱼那样喘着粗气。


    后背起了层层冷汗,黏在身上。


    贺飞云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他腰上。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