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谭暮雨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彻悟过这个道理。


    “看什么?”贺飞云勾唇笑了下,声音却很平淡。


    谭暮雨在心里叹了口气。


    大少爷哪里会懂他这种穷光蛋的苦。


    如果可以,他希望把人民币归还给人民,为此哪怕让他一辈子住豪宅,开豪车,他也愿意。


    “拿着。”贺飞云把手上的袋子递给谭暮雨。


    “哥?”谭暮雨不解,但不忘自己的人设,非常听话地接过。


    贺飞云却没有解释,只问:“吃饭了没?”


    谭暮雨诚实摇头。


    “那走吧。”贺飞云说着已经迈开步子,朝店外走去。


    谭暮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贺飞云这是带小弟去吃饭,他想开口推辞,可能是受小说原文的影响,他非常抗拒和贺飞云独处。


    但贺飞云人高腿长,早走出了十几米远,谭暮雨追上去时,恰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要拒绝的话不自觉咽进肚子里。


    谭暮雨很没出息地老老实实跟着一起去了。


    ……


    他们去了一家烧烤店。


    很难想象,豪门孩子居然会来这种地方。


    谭暮雨有些意外,但见贺飞云神态自若,像是来过很多次,于是将其理解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口味与爱好。


    谁规定的有钱人的孩子不能吃烧烤?


    选好菜,等着上餐期间,贺飞云把蛋糕的包装拆开。


    谭暮雨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低头数桌子上的木质纹理条纹数量。


    “几条杠?”


    “八条。”谭暮雨回答,像被老师抽中提问的小学生,端端正正的。


    回答完才想起来对面坐着的是贺飞云。


    贺飞云见他又是这副呆呆的模样,眼睛似乎弯了下,似乎也没有,他把蛋糕推到谭暮雨跟前。


    “只能吃一半,菜还没上来。”贺飞云说完又低下了头,继续玩着手机上正在进行中的游戏。


    幸福来得太突然,谭暮雨感觉自己被天上掉的馅儿饼砸中了似的,晕乎乎飘到云端。


    好吃的东西总是让人心情愉悦,谭暮雨边吃边想,这世界上(嚼嚼),怎么就有(嚼嚼嚼),草莓小蛋糕这么好吃的东西呢(嚼嚼嚼嚼)。


    贺飞云中途接了个电话,里头太吵,于是打算出去接,路过谭暮雨时给他说了声,谭暮雨仰着脑袋朝他不断点头,表示他在这儿守着。


    贺飞云接着电话,垂眸看了他几秒,顺手揩掉他嘴角沾的奶油,之后便出去了。


    谭暮雨吃完一半蛋糕后,贺飞云还没回来。


    将另一半放进盒子里,他站起来准备去看看他们这桌的烧烤烤的如何了。


    这家烧烤摊的后厨是直接放在明面上的,一道挡板放在中央,老板在里头,顾客在外头。


    当谭暮雨过去的时候,发现有几个穿背心,露出的皮肤满是纹身的男人也在那儿站着。


    他们领头的那个突然揪住店长的衣领子,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脏话。


    “彪哥,那个菜今天买的少,您要不点些别的,没菜我也没法给您做啊。”


    “没菜现在就去给老子买,你妈的,吃你的东西是看得起你。”


    “店里还有这么多客人呢,而且这个点了,菜市场早就关门了……”


    这时老板的学徒小心端着盘子正准备往外走,认出谭暮雨是四号桌的客人,赶紧把手里的盘子递给他。


    混混头子瞥过去,一眼看见盘子的菜,松开老板领子,接着招呼也不打,一把从谭暮雨手里抢过盘子,骂道:“他妈的,这不是菜?敢骗老子!”


    “看什么看,知道老子他妈的是谁吗?”头子冲谭暮雨喊,一口黄牙露出来,看着就让人犯恶心。


    谭暮雨仍旧看着他,倒不是觉得自己能打过小混混,而是他还没遇到过这种抢了别人东西还拽的二五八万的,一时没反应过来。


    混混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以为谭暮雨这弱鸡崽子是在挑衅自己,当即怒不可遏,挥起拳头就准备朝谭暮雨脑袋上招呼。


    他的拳头还没落下,胸口就挨了重重一脚,肥硕的身体顷刻间砸到身边的桌椅,店里的客人们都被吓到,纷纷叫着跑出去。


    彪哥居然在自己地盘上被揍了,还是被一个这么年轻的学生,胸口都要气炸了,对两边的小弟吼叫,“都死了吗?!给老子杀了他!”


    谭暮雨也被吓到了,看看身前站着的贺飞云,又看看对面五大三粗,满身纹身的混混,即便贺飞云再厉害,但这种局面下,胜算应该也不会太大。


    他拉了贺飞云一下,想说要不还是先跑吧。


    贺飞云转头,脸上表情骇人。


    谭暮雨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一群小混混冲上来,谭暮雨被推到边上,看着眼前混乱的打斗画面,急忙拿出手机拨了110。


    ……


    事实上谭暮雨还是小瞧了这本小说主角攻的战斗力。


    即便只是个大二学生,年纪甚至还没有二十,但是对上七八个混混,居然完胜。


    警察来的时候,混混都抱着肚子在地上叫,个个被揍得鼻青脸肿,身上没一块好地儿。


    几人被带到警局,都被要求在墙角蹲着。


    彪哥一开始还不配合,但一听说要关进去,立马开始指控贺飞云,要警察还他一个公道。


    警察怎么可能信他的一面之词,况且对面两个还都是学生,两个才大二的把这群流氓揍成了这幅样子,说什么他们都不太相信。


    谭暮雨一听警察说的可能要关进去,当即也吓了一跳,他将来还要考公,可不能因为这事儿泡汤了。


    虽然确实是这群混混惹的事,但从结果来看,也确实是他们被单方面按着打。


    这情况已经不属于自卫,更像防卫过当。


    考公的强烈欲望下,他一时间忘了贺飞云牛逼到爆炸的身份,也忘了要和贺飞云拉开距离。


    他抓住贺飞云的手,伸出去对面前的警察说:“叔叔,我哥也受伤了,他也是为了保护我才会和人打起来的,如果没有我哥,彪哥一拳头下去,我可能就在医院躺着了。”


    被他抓着的贺飞云的那只手上全是血,虽然也破了皮,但那些血绝大部分都不是他自己的,但画面看着确实十分具有冲击力。


    为了表示自己说的话的真实性,谭暮雨还硬挤出了几滴眼泪,说到后面,想起自己可能会泡汤的考公,居然真的真情实感哭起来了。


    眼泪水一滴一滴掉下去,砸在贺飞云手上。


    贺飞云小指不受控颤了颤,不过幅度太小,很快便看不见。


    彪哥在警局早就有了案底,警察从一开始就偏向谭暮雨他们。


    而谭暮雨又是那种特别乖的长相,一哭起来眼睛红红,鼻头红红,像家里被欺负了的乖小孩,很容易就能激起人的同情心和保护欲。


    有个警察姐姐看不下去了,接了杯水,又拿了个面包递给他,哄着他让他别哭。


    “我们要在这儿呆多久?”许久未出声的贺飞云声音平静地问。


    他替谭暮雨从警察手里拿过面包,拆开了交给谭暮雨。


    “今天案子多,烧烤摊的监控还没出来,可能还得过上一段时间。”警察姐姐有些过意不去道。


    虽然大概率最后是彪哥一群人被批评教育一通,但该有的程序不能少,在此之前,这两个学生也得在这儿等结果。


    因为要等的时间还有些长,警察姐姐便让两个人去椅子上坐着。


    谭暮雨昨晚没休息好,因为穿书这一变故,他一直失眠到了凌晨四点,满打满算,昨晚上也就睡了三个小时。


    这会儿已经晚上九点,吃了面包喝了水,他终于捱不过去,连招呼都来不及和贺飞云打一个,靠在椅背上便睡过去。


    他睡过去没多久,贺家的司机便匆匆赶来,一起来的,还有一位西装革履,拎了一个公文包的律师。


    贺飞云见人来了,弯腰将谭暮雨抱起来,托着他的腿根,类似于抱小孩儿的方式。


    律师说:“那个叫彪哥的,五年前手里沾了人命,因为跨省且背后有势力协助,因此一直没落网。”


    贺飞云往外走,脚步没停,淡淡道:“麻烦陈律师了。”


    陈律师听罢,点了点头,“应该的。”


    贺家这位大少爷,看来是完全不打算放过彪哥那群人了。


    招惹谁不好,要招惹一个疯子。


    陈律师暗叹这彪哥眼瞎,接着着手起诉相关事宜。


    第6章 倒霉催的


    贺家司机打开车门,待贺飞云上去了,恭敬关好门,坐上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他看着后视镜,问:“少爷,回御湘湾还是……”


    御湘湾是贺飞云常住的房子,换做往常,司机从来不会多嘴,但今天车里多了一个人,司机摸不准贺飞云心里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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