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运动使人变帅,这话不假,场上的贺飞云不过撩起衣服擦个汗,边上的女生就尖叫的快要沸腾,震得谭暮雨脑瓜子嗡嗡的。


    作为主角攻,贺飞云的硬件条件是十分完美的,蓬勃的生命力,身形介于青年与少年间,紧实的肌肉覆盖在年轻的躯体上,不过分夸张,却让人一眼便能看见其中蕴含的爆发力。


    他长得白,于是撩开衣服时,攀缘在腹肌周围的血管便清晰可见,汗水顺着胯骨滑落,浸入运动裤边沿。


    谭暮雨不自觉盯着看了会儿,再抬头时,发现贺飞云正巧在看他,眼神一错不错,阴寒专注得像是某种大型冷血动物。


    裁判吹了哨,上半场结束,进入中场休息。


    谭暮雨眨了眨眼,再看去时,却发现贺飞云眼神懒散,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他看了谭暮雨一眼,之后就收回了视线。


    狗腿子的第一要义是什么,那当然是老大一个眼神,他就得立刻立马上马地鞍前马后。


    于是他非常爽快地从十三班叛变,在尹清则吵吵嚷嚷从场上下来,往他这儿边走边说给我搞瓶水的时候,谭暮雨拿着他们班的水和毛巾,兴冲冲跑去了对面的一班。


    鸟都不鸟尹清则一下。


    尹清则:……?


    那边贺飞云身边挤满了人,都是给他送水送毛巾的。


    谭暮雨也就是跑过去做做样子,让贺飞云知道,老大一个眼神他就来了,他的忠心天地可鉴!


    当然,装模作样挤几下就得了,毕竟他没有那么想在贺飞云跟前站着,压力很大。


    反正人这么多,到时候挤不进去,那就不是他的态度问题了,是人太多了。


    理论是理论,但到了实际,谁能料到贺飞云放着妹子们的水不接,直接拨开人从谭暮雨手里把水拿走,拧开瓶盖喝起来。


    事情变得太快,谭暮雨甚至都没怎么反应过来。


    喝完水的贺飞云将头上的运动头带取下来,接过谭暮雨手里的毛巾,擦了几下后,两样东西一起给了谭暮雨。


    谭暮雨全程像个礼仪小姐端托盘似的举着两只手,直到贺飞云问:“这矿泉水的瓶盖怎么是拧过的?”


    谭暮雨闻言回头看了眼自己刚才坐的位置,又转头看了下贺飞云手上的那瓶水,身体僵硬一瞬。


    要死了!拿错水了!


    那瓶是他喝过的!


    贺飞云能接受自己喝了别人喝剩下的东西的概率是多少?


    换位思考一下,他都不愿意吃贺飞云吃过的棒棒糖,那金贵如贺家大少爷,怎么可能忍受的了喝别人喝剩下的水!


    谭暮雨感觉自己左脚已经踏进了火葬场,但他故作镇定,睫毛无意识颤了几下,语气关切,“哥打球打累了,我先帮你拧松。”


    贺飞云视线从他眉眼掠过,过了会儿,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之后也没从谭暮雨手里拿回自己的运动头带,转头就重新回到篮球场上。


    谭暮雨坐回自己班的观众席时,还有点不真实感。


    全书智商最高的大总攻,意外地好糊弄。


    还是说人都是吃阿谀奉承那套的,贺飞云被伺候惯了,所以才觉得小弟帮他拧瓶盖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像贺飞云这样的人,聪明,狠辣,绝对接受不了阳奉阴违与背叛,更不屑与地位不对等的人虚与委蛇。


    所以如果他看出来谭暮雨有问题,一定当场就会发作,而不会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兴许不是没看出来他蹩脚的借口,而是压根没将心思放在这上面,因此自然懒得去注意他语气里的不对劲。


    谭暮雨越想越觉得有点道理,那只踏进火葬场的左脚终于得以平安收回来。


    第5章 警察局


    体育课后,谭暮雨帮着收拾完器材,继续回班里上剩下的三节课。


    尹清则对学习实在没有兴趣,后几堂课都是直接睡过去的。


    没了他在旁边聒噪,谭暮雨觉得自己学习效率都提高了不少,希望他能像现在这样一直睡到天荒地老。


    放学时其他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谭暮雨今天值日,等人走光了,擦完黑板扫完地,也背着自己的书包离开教室。


    按照原文,主角攻被主角受吸引后,天天堵在校门口逮人,主角受即便想逃,也无处可逃,毕竟他不可能永远待在学校,即便谭家也不欢迎他,好歹那儿还有个避风的栖身之所。


    不过自从他来了,当上了贺飞云的小弟,校门口连个堵他的人影子都没有,足见成效。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出了校门走了没几步,突然一个人形物体窜出来拦住谭暮雨的去路。


    谭暮雨还没看清他长什么样,就被那人扑通一下跪了个正着。


    那男生右手打着石膏,大叫着让谭暮雨扇他。


    说他昨晚就是手欠,不,他这个人就是贱,让谭暮雨赶紧抽他,抽到满意为止。


    一边说着,一边想去抓着谭暮雨的手往自己脸上扇。


    吓得谭暮雨连忙往后退。


    这男生是昨晚打他的那个人。


    眼见周围逐渐开始有吃瓜群众围拢,谭暮雨忙举着双手以示清白,他将来还要考公呢,可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他的仕途。


    林西见他一副拒绝的模样,心沉入谷底,但他今天必须取得谭暮雨的原谅,否则贺飞云不会放过他。


    他从大一就开始跟在贺飞云身边,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的性格。


    眼下他把谭暮雨划到自己的领地,动了谭暮雨,就等同于挑战了他的权威,贺飞云不止会踩断他一只手,还会暗地里打压他家里。


    你要说不过是个见了一面的谭暮雨,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脸面?


    可贺飞云本来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也许上一秒他还与你谈笑风生,下一秒你踩了他的底线,他就能送你去“死”。


    贺飞云一直都是这样一个喜怒无常的精神病。


    林西不敢拿他家族做赌注。


    谭暮雨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是个根正苗红,五讲四美的优秀党员,哪里受得了别人跪?主要这个好像折寿,他还想多活几十年。


    于是凑过去,低声说:“都是贺哥的小弟,那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起来吧。”


    林西见他没有生气的模样,似乎已经不介怀昨晚上打他的事。


    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当着谭暮雨的面自己扇了自己好几个巴掌,这才从地上站起来。


    谭暮雨不知道他抽的哪门子疯,但毕竟都是给贺飞云当小弟的,也算是半个同事,指不定将来还要合作,关系处好点总归没坏处。


    于是关心了句:“你手怎么了?”


    林西觉得谭暮雨和他之前了解到的有点不一样,善良过了头。


    他回:“我自找的,没啥大碍。”


    林西说完见谭暮雨的包看着挺重的,自告奋勇想帮他背,手还没碰到谭暮雨胳膊,突然想起贺飞云的警告。


    右手的刺痛不断提醒着他,贺飞云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即便是出于好意,也不被允许。


    思及此,林西默默收回手。


    两人不顺路,加上林西还要去医院复查手腕,半道二人分开。


    谭家不会做谭暮雨的那份饭,回去了也没晚饭吃,摸了下兜,还剩二十块。


    在街上走着走着,身体自发走进了一家甜品店。


    草莓奶糖都给了贺飞云,谭暮雨有点馋甜食了,路过一家香气满满的店,脚走得比脑子还快。


    进去后四处看了看,一个四寸的草莓蛋糕诱人地摆在架子中央。


    谭暮雨走过去,看见那块小蛋糕售价139。


    一个店员注意到他,迎上来,笑着问:“同学想要什么?”


    谭暮雨:“要走。”


    店员:?


    也不管店员是什么表情,谭暮雨提了下书包带子,转身就要往店门口走。


    这个世界的物价太恐怖,而他的钱包又背着他整天在外头当0,谭暮雨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只能含泪离去。


    他转身太快,没注意到身后来了人,不出意外撞了个满怀。


    “谭暮雨。”熟悉的声音响起。


    如同原文中描述的,像酒一样,清冽又带了些醇厚,是谭暮雨午夜梦回时分的噩梦,是日日夜夜被囚困在床上,情起时恶魔的低吟。


    身体先于意识,不受控颤抖起来。


    贺飞云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将人扶正后立马放开。


    谭暮雨回神后有些茫然,见面前站着的是贺飞云,于是打招呼:“哥好巧。”


    下意识的音调,下意识的亲昵。


    贺飞云答:“是挺巧。”


    店员问需要什么,谭暮雨眼睁睁看着贺飞云指了指那块他才垂涎欲滴过的草莓蛋糕。


    拿出,装盒,放进手提袋。


    最后手提袋到了贺飞云手上。


    谭暮雨不着痕迹地打量,努力忍住眼底的幽怨。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