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到场的前辈很多，优秀的人更多。他的竞争对手里，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粉丝上千万的内容创作者。
常乐安慰自己，没得到也无所谓，反正他总会拿到那些奖项，不过早晚的问题。
可越是安慰，心里那根弦就绷得越紧。他有点坐不住，只能摸出手机，打开家里的监控。
画面里，小鱼正蹲在鱼缸前面。那条银灰色的猫在客厅昏暗的灯光下仰着头，眼睛追着几条彩鲫游来游去，尾巴在木地板上轻轻甩动。
常乐看着它，忽然就笑了。这是他的家。
是他和萧霁瑜一点点布置起来的家。
有暖黄色的灯，有放着彩鲫的鱼缸，有等他回去的小鱼。
外面的世界很大，这间屋子却总是这么安静。
他心里那根弦慢慢松了些。
就在他准备把手机收起来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自己的名字。
“常乐。”
他猛地抬头。
大屏幕上，他的名字和照片被放得很大。
照片是他之前给萧氏拍的那组深灰色高定西装照，他微微侧着脸，灯光勾出清俊的轮廓。
旁边一行字写着：“年度新锐创作者——常乐。”
台下响起掌声，夹杂着粉丝区那边陡然拔高的尖叫。
常乐懵了，像被人从很远的地方叫醒。
他下意识地站起来，旁边的博主笑着对他说“恭喜”，工作人员也朝他做手势，示意他上台。
他的脑子里还在嗡嗡响，腿却已经先动了。
他一步步走出座位，沿着过道往舞台走灯光打过来，刺得他眼睛有点热。
他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可耳根还是红了。
路过前排时，他看见了萧霁瑜。萧霁瑜正坐在那里，背脊挺得很直，脸上带着一种不张扬的、为他骄傲的笑。
灯光掠过他的半张脸，常乐看见他朝自己轻轻点了一下头。就那一下，他整个人忽然就定了下来。
他走上台，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那奖杯有些分量，握在手里凉而光滑。
他站到麦克风前，扫了一眼台下乌压压的人群。
他居然真的站到这里了。常乐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很久以前那个出租屋。
那时候他每天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对着手机一遍遍录视频，粉丝只有几百个。
现在他站在全国年度盛典的领奖台上，手里握着属于自己的奖杯。
他想说的很多，最后只笑了笑，说：“谢谢平台，谢谢我的朋友，谢谢一直喜欢我的人。还有，谢谢我身边的人。”
他没有点名，可目光已经飞到了第一排。
萧霁瑜还是那样看着他，像在说“我知道”。
常乐朝他笑了一下，把奖杯举高了一些。
闪光灯如星落。
他想，原来这就是被看见的感觉。
他要继续走下去走得更远一点，再远一点。
让那些曾经爱他的人，都为他骄傲。
让那个在黑暗里陪他走过来的人，永远坐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因为他的光，终于也照到了最该被照到的人。
常乐领完奖，颁奖流程还在继续。
他端着奖杯下台，没回自己那排，而是沿着侧边的通道，走了几步。
萧霁瑜已经离开座位，在通道转角处等他。
手里没有花，也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身上。
常乐走到他面前，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人之间不必说。
他把奖杯往萧霁瑜面前一递，说：“帮我拿一下，有点重。”
萧霁瑜接过去，掂了掂，说：“是挺沉。”
常乐笑了一声，伸手抹了把眼角，其实没哭，只是被灯晃得有些热。
两个人并排往人少的地方走。后面还有几个奖项，掌声远远地追过来，像一阵一阵很轻的潮。
常乐走得很慢，忽然说：“我刚才在台上，差点什么都能说不出来，我都没准备致谢词。”
萧霁瑜说：“我看出来了。”
常乐说：“那你怎么还坐得那么稳。”
萧霁瑜说：“因为我知道你一定能想起来。”
常乐偏头看他，忽然就笑了。
这人总是这样，连情话都说得像陈述句。
可偏偏每一句都能稳稳落进他心里。他说：“等这边结束，我们回家。”
萧霁瑜说好。
他又补了一句：“回去给小鱼开罐头。”
萧霁瑜说：“都听你的。”
他们走到落地窗边，外面的城市灯海铺陈开来，像另一面更大的舞台。
常乐停下脚步，把奖杯从萧霁瑜手里接过来，举在两人之间，借着窗外灯光的映照，让那座小小的奖杯在他们中间发亮。
他说：“萧霁瑜，我现在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做到。”
萧霁瑜说：“你一直都可以。”
说完，他抬手覆在常乐握着奖杯的手上，轻轻按了按。
常乐看着他，忽然凑过去，飞快地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萧霁瑜怔了怔，然后笑了。
两个人在灯海前靠得很近，谁都没再说话。可有些话，早已不用再说。
第288章 新内容
盛典结束的当晚，常乐的名字就挂上了热搜，话题一条接一条地往上蹿，什么“常乐年度新锐创作者”、“常乐红毯造型”、“常乐新锐实至名归”。
他坐在回家的车里，拿手机大概刷了刷，各个平台都已经有人在发盛典现场的直拍，他领奖那一刻的视频被剪成了不同角度、不同运镜的切片，配着各种或激昂或煽情的背景音乐，转发评论一个赛一个地多。
他一条条看过去，心里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像看另一个人站在台上。
可那个捧着奖杯、笑得有些腼腆的人，确实是他自己。
最先冲上来的是喜欢他的人。
粉丝们简直像过年一样，把评论区刷成了烟花现场。
“我就知道乐乐可以的！从几千粉看你到现在，你真的做到了！”
“新锐创作者就该是乐乐的，谁懂他这一年产出了多少优质内容啊。”
“看到乐乐领奖时笑的弧度，我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有实力有长相有态度，乐乐值得！”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在出租屋里画画的小主播，今天能站到年度盛典领奖台上啊，真的太好哭了。”
“我们乐乐就是最争气的，粉你不亏。”
常乐看着这些，心底泛暖。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容易掉眼泪的人，但那天晚上在车上，他眼睛确实湿了几回。
萧霁瑜没问他怎么了，只把一包纸巾放在他手边，又开了点窗，让夜风透进来。
他什么都没说，却比什么安慰都管用。
当然，评论区也不是只有夸奖。
树大招风，常乐心里清楚，自己这次拿奖，必然会让一些人不满。
果然，第二天一早，各类营销号和“圈内人”就出来了。
有人阴阳怪气，说他不过才火了半年，作品数量不多，要不是背后有萧氏撑着，这个奖怎么轮得到他。
也有人说他红毯造型太素，没气场，撑不起年度称号。
更有甚者，又开始把他和萧霁瑜的关系翻出来，说常乐是“靠资本喂饭”，自己没什么真东西。
“资本硬捧呗，萧氏那么多钱，捧条狗都能火。”
“粉丝还在那吹，看看他最近更新频率，拿了奖就更不会好好做内容了。”
“说是新锐，其实就是吃流量红利，吃软饭。”
这些声音掺杂在一大片好评里，像汤里混进的几粒沙，刺得人心里不舒服。
常乐早就过了会因为这种话生气的阶段。
他甚至能一边看一边吃早餐，手指偶尔还点开几张黑子做的表情包，笑一笑就划过去。
梁昭在三人小群里先炸了，连发好几个语音，说那些人自己连台子都站不上去，还有脸说别人不配。
温时帆难得地带了点脾气，让常乐把那些造谣的大号记下来，该告就告。
常乐回他们：“我都没气，你们气什么。是不是黑我的人在帮我上班啊。”
梁昭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温时帆发了一串省略号。
常乐放下手机，笑了笑。这些朋友，比他还在乎他的名声。
萧霁瑜从书房出来，手里端着杯水，坐到常乐旁边，瞄了一眼他手机屏幕，又看了看他的脸色，没说话。
常乐侧过头，把手机递到他面前：“你看，有人说你捧条狗都能火。”
萧霁瑜低头扫了几眼，面无波澜，只说：“他们是在酸你。捧狗肯定没你火。”
常乐扑哧一声笑出来，拿抱枕砸他：“你骂我。”
萧霁瑜接住抱枕，慢悠悠道：“我是在夸你。”
常乐说：“你拿我和狗比，我才不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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