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精心挑的那些“质疑点”，被涌入的粉丝和路人一条条拆得七零八落。
林澈盯着那些整齐得像训练过一样的回击，脸色一寸寸灰下去。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次面对的不再是那个会被几条恶评打得措手不及的小主播了。
常乐身后站着的人太多了，站得也太稳了。
而他林澈，才是那个已经把底牌全部打光的人。
他猛地锁了屏，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唐家璇缩在床的另一侧，继续刷着自己的交友软件，完全没有注意到林澈。
林澈闭上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输，不能就这样算了。他还要再搏一次，哪怕把所有人一起拖下去。
窗外S市的夜色像一张湿透的旧报纸，沉沉地压在窗玻璃上。
林澈知道，自己对上常乐没什么胜算，但是他就是想试试，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常乐这么大恶意，他就是恨常乐。
可他还是不知道，常乐早就已经查到了他。
那张网，已经在他头顶悄悄收紧，只等他自己把最后一根绳套到脖子上。
常乐这边，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的生活，今天他和萧霁瑜下班一起逛街，路过了一家花鸟鱼虫市场。
两人就进去逛了逛，萧霁瑜看着店里摆着的透明亚克力箱子里几只跑来跑去的仓鼠。
“要不要给小鱼买几只老鼠回去，猫不是都爱老鼠。”
常乐看了一眼，“什么老鼠，那是仓鼠，不买，我妹小时候养过，臭死了。”
萧霁瑜点了点头，“那就不买。”
两人又进了一家店，发现店里有好多鱼缸，常乐想起在网上看到小猫喜欢盯着鱼缸的鱼看。
他挑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鱼缸和一些设备，然后结账了。
老板问需不需要买几条鱼。
“有小鲫鱼吗？”
刚好老板这里有彩鲫，常乐挑了好多条不同颜色的。
回家的车上，常乐笑着说，“这下家里齐全了。”
萧霁瑜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282章 何去何从
林澈最近像魔怔了一样，醒着的时间几乎全用来找常乐的黑料。
他翻遍了常乐所有的视频、直播切片、早期照片，甚至跑到微博、小红书、豆瓣各个平台去搜“乐乐乐”三个字。
他拿本子记时间线，截下每一条可能被断章取义的弹幕，试图从那些旧日的碎片里拼出一点能用的东西。
常乐越是不回应，林澈就越焦躁，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力又停不下来。
他几乎不睡觉，眼窝凹下去，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整个人比前阵子更瘦削，眼里的阴沉却越来越重。
他要让常乐也尝尝被万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这次，他一定不会手软。
可林澈没注意到，唐家璇已经不想待在他身边了。
他旁敲侧击地劝过，说咱们能不能正常点，别老盯着常乐了。
林澈每次都把脸一沉，说你不懂。
于是唐家璇就懒得再说了。
他开始趁林澈出门找“证据”的时候，自己溜出去。
林澈以为他回学校处理事情，实际上唐家璇是去跟别人见面了。
一晚，林澈正等着几个营销号回他消息，唐家璇回来了。
他进门时带着一身酒气，脸上还有未散尽的红，跟林澈说他去同学聚会了，然后径直进了浴室。
林澈嗯了一声，没太在意。
他要看一个验证码，拿着唐家璇的手机，唐家璇之前久告诉了他手机密码，他没问唐家璇，直接拿起手机看。
可手指没点进短信，反而误触到了相册。
照片铺开的瞬间，林澈整个人像被迎面打了一拳。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的缩略图。
光线昏暗，房间背景陌生，里面的人赤着上身纠缠在一起。
林澈起先还以为是唐家璇和自己在某个他忘了的晚上拍下的。
可看清楚床上那张脸和旁边那个人时，他的血一点点冷下来。
那人是唐家璇。
另一个男人，他不认识。
视频的拍摄时间就在刚才，就在唐家璇跟他说的“同学聚会”期间。
他手指发抖，继续往右划。相册里不止这一段，还有好几个视频、照片，时间跨度从好几天前就开始了。
唐家璇在外面和别人约会、接吻、开房，甚至还拍了证据。
林澈越看越窒息，眼睛像灌了铅，又烧得生疼。
他猛地站起来，手机还攥在手里，几步冲向浴室，一把拉开浴室门。
唐家璇正在冲澡，被吓了一跳，水从头顶浇下来，他满脸水珠地看着林澈：“你干什么！”
林澈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手指几乎要戳到视频里的画面：“你怎么敢出轨？你疯了吧？我哪里亏待你了，你竟然跑出去跟这么多人上床！”
他声音尖利，像刀子划在瓷砖上。唐家璇先是一怔，然后关掉水，扯过浴巾往腰上一围。
他看了眼林澈手里的手机，眼神从惊讶变成不耐烦，再变成一种让林澈陌生的冷漠。
“你有病吧。”唐家璇一把推开林澈，力气大得让林澈踉跄着撞上了洗手台，“我早就烦透你了。每天张口闭口就是常乐，你他妈有病就去看病。分手了，听见没有？你滚出去，这房子是我租的，跟你一点关系没有。”
林澈站在浴室门口，浑身僵硬。
他盯着唐家璇，像从不认识这个人。唐家璇已经转过身去，用毛巾擦头发，后颈上还留着一小片别人留下的红痕。
林澈看见那片痕迹，喉头一哽，胃里翻江倒海。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手里还攥着唐家璇的手机，那里面藏着唐家璇所有的背叛，也藏着他这几天的自欺欺人。
水汽在他们之间慢慢散开，像最后一点温存也被蒸干了。
林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浴室走出来的。
窗外有车灯一闪而过，那光短暂地照亮他惨白的脸，很快又暗下去。
他站在那间不属于自己的出租屋中央，像一条被水泡烂的破抹布，又冷，又软，又无处可去。
手机屏幕还亮着，是唐家璇和别人的照片。
照片里两个人笑得刺眼，像在嘲笑他，嘲笑他费尽心机，最后连身边唯一的同谋都留不住。
林澈忽然很想笑，可嘴唇一动，眼眶却先热了。
他用力吸了一口气，把手机狠狠砸向对面的墙。
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炸开几道裂纹。碎片映着窗外零星的光，像一把碎掉的星。
唐家璇看他把手机摔了，也没管他，自己穿好衣服，“我懒得管你，手机钱明天发给我，不然我报警，明天中午我回来之前自己搬出去。”
然后他就走了，只留下林澈一个人在房内。
林澈缓缓蹲下去，抱住自己的膝盖，在黑暗里发出一种几不可闻的、像是啜泣又像是喘不上气的声音。
这一次，他真的什么都没了。
钱没了，人没了，那些他费尽心机堆起来的泡沫，也一个接一个地破了。
而常乐还站在光里，越过越好。林澈恨得浑身发颤。
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再也够不着那个人了。
连恨，都像一拳打在深渊里，得不到任何回响。
林澈在黑暗里蹲了很久，久到他的腿从发麻变成发僵，久到浴室里的水汽已经完全散尽。
他抬起头，房间里一片狼藉，地上是摔碎的手机和散落的烟盒。
他忽然觉得冷，不是身体上的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那种被人抽空了一切的冷。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S市的夜晚永远不黑，楼下车灯和霓虹像一条条活着的光河。
他以前觉得自己一定会站在这座城市最高的地方，让所有人抬头看他。
现在他站在这间逼仄的出租屋里，连脚跟都踩不实。
唐家璇都没多看他一眼，他也不再指望那个人会像扬程林一样，在他失控的时候递来一杯温水。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掌控者，可到头来，他不过是别人随手就能丢掉的弃子。
他忽然想起常乐。
不是现在这个光鲜的常乐，是很久以前，在直播间里连PK规则都搞不清、却还是笑着跟粉丝说“没事，我在努力”的常乐。
那时的常乐，身边没有“瑜”，没有萧氏，也没有那么多人。
可常乐从没像他一样趴在地上。
林澈就是恨这一点。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永远变不成那样的人。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
他翻着通讯录，没有一个人能让他打出电话。
他忽然想，自己如今只能靠家里了，可上次拿钱时他妈那种失望的眼神他还没忘。他不想认输，更不想认错。
可现实像一条越勒越紧的绳子，已经缠到了他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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