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霁瑜语气淡淡：“你睡着以后。”
常乐小声嘀咕了句“幼稚”，可埋头吃蛋挞的时候，嘴角又翘了起来。
网上还在热闹。
常乐昨晚那条转发，点赞已经冲到了他账号历史最高。
热搜上也多了好几个相关词条，其中有一个就明晃晃写着“乐乐乐官宣恋情”。
朋友们被粉丝问得最多，温时帆和梁昭的抖音评论下面全是“你们肯定知道对不对”“怎么都不透露一点”。
梁昭干脆自己在微博发了一句：“我知道，但这又不是我的事。”
配图是他和温时帆、常乐、萧霁瑜四个人的旧合照，当然萧霁瑜的脸上还是被贴了贴纸。
粉丝们全去他那条微博下面尖叫。
下午，常乐给常念打了个电话。
常念在电话里支支吾吾，最后没忍住：“哥，你那条官宣，我们班同学都刷到了。他们说榜一大哥是你男朋友，还说你哥好帅。”
常乐说：“她们没说你什么吧。”
常念哼了一声：“能说我什么，我哥是大网红，她们只有羡慕的份。”
顿了顿，她又说：“妈和奶奶估计也看到了。今天早上奶奶还问我，说乐乐那个朋友过年还回不回来吃饭。”
常乐一下没绷住，笑出声来：“那你怎么说。”
常念说：“我说肯定回来啊，哥不是那种偷偷谈恋爱不带回家的人。”
常乐低头想了想，确实，也该再回去一趟了。
上一次回家是“带朋友”，这次再回去，就是光明正大带对象了。
他挂了电话，转头看萧霁瑜：“我妹和奶奶她们知道了。”
萧霁瑜正翻一本杂志，闻言抬头：“他们怎么说。”
常乐说：“奶奶问你过年回不回去吃饭。”
萧霁瑜的唇角慢慢弯起来：“回。到时候我买年货。”
常乐看着他，觉得这个人好像永远都比他想象中更从容一点。
傍晚，梁昭在三人小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G市寨子里的晚霞。
照片里沈岑站在梯田边，侧身回头，手里拿着一个竹篮。
温时帆立刻回复：“沈老板好帅，昭哥我能不能存图当壁纸。”
梁昭回了个“滚”字。
常乐看着照片，忽然觉得，所有人都在慢慢走向自己的方向。
温时帆开学了，周清和把公司的事做得越来越顺手，梁昭在G市待着，有沈岑，有银饰，有山风和酸汤鱼。
而他自己，回到S市，和萧霁瑜一起面对这场并不算大的风浪。
他突然就不再那么烦那些造谣了。
那些暗处的人，想用阴沟里的脏水把人往下拽，可他们忘了，他们想拽的人，身后早就站满了一整片光。
晚上，常乐和萧霁瑜又开了次直播。
不是解释，不是澄清，就是很普通地并排坐着聊天。
旁边的人萧霁瑜没有露脸就在旁边坐着，露出一个肩膀和一半手臂，在处理自己的工作。
弹幕有人问：“旁边是那个人吗？”常乐大大方方地说：“对。你们不是早猜到了吗？”
“为什么不露脸，很丑吗，还是见不得光？”
“这种不露脸的以后的结局都要结婚。”
常乐看了一眼，有点不屑，“我现在不想让他被别人看见。”
“就算要结婚也不会和你结婚。”
萧霁瑜的手伸进屏幕，比划了一个大拇指的手势。
弹幕彻底失控。
可常乐已经不在乎了。
他转头对萧霁瑜笑，萧霁瑜也笑。
评论区还在一直刷，“你们是怎么谈上的？”
“求恋爱经验。”
他们用了这个最平常的方式，把那些关于“包养”的猜测彻底踩碎。
镜头里的他们，不是榜一大哥和小主播，不是萧氏总裁和网红博主，只是常乐和萧霁瑜。
他们十指交握，坐在那间他们一起打扫过的房子里，像这个城市里所有认真相爱的人一样。
窗外夜色正浓，屋里的灯光却暖得像秋天最后一捧融化的糖。
第281章 彩鲫
林澈刷到常乐那条官宣的时候，正靠在唐家璇那间出租屋的床头，身上还没穿好衣服，整个人陷在一堆皱巴巴的床单里。
天色已经暗了，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把林澈那张脸照得发青。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自己发出去的那篇帖子发酵到什么程度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真假掺半的爆料帖最能搅混水，既不会立刻被删，又足够让看客们顺着那些“证据”浮想联翩。
最好再有几个圈内小号跟着起哄，常乐就要再脱一层皮。
林澈太熟悉这套流程了。
可这一次，他点开常乐的账号，看到的却是一条转发。
文案没有多余的字，只挂着一颗蓝色爱心。
而原视频来自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ID——瑜。
林澈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他点开视频。
画面里是两个人，常乐笑得明晃晃的，旁边那个男人脸被打了重码，但肩宽、下颌、体态，一眼就能看出是个帅哥。
林澈不认识萧霁瑜，但他知道“瑜”这个人——常乐直播间那个从不说话，只知道砸钱的榜一。
他曾经给“瑜”发过私信，试图把人勾到自己这边，结果被拉黑了。
现在这个人站到了常乐身边，用那个从来不在直播间里打字的账号，发了一句：“是正式情侣关系。”
林澈的瞳孔猛地缩了缩。
他的第一反应是笑。
是那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又干又刺耳的笑。包养？原来还真是在一起了。
这个婊子，运气倒是好。
他心里翻涌着一团漆黑的东西，嫉妒、愤怒、还有一点他绝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凭什么常乐能拿着这张牌，而自己只能坐在这个连空调都不制冷的破出租屋里，和唐家璇这种货色一起卖肉。
林澈把手机往床头一摔，呼吸都重了几分。
唐家璇被他砸东西的动静惊醒，翻过身来，睡眼惺忪地凑近，问他怎么了。
林澈没理他，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唐家璇看见了手机屏幕上的画面，也看到了“正式情侣关系”那行字。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嘲笑着地说：“你之前不是还跟我打赌，说他肯定是被包养了吗，现在人家出来说了，你怎么办。”
林澈转头看他，眼神冷得不像在看自己的床伴，倒像在看一条碍事的狗。
他忽然一把扣住唐家璇的后颈，把他往自己这边按：“怎么办？他发他的，我发我的。他说在一起就在一起？我说他背后有人，他拿什么证明没有？”
唐家璇被他按得难受，挣了一下没挣开，小声说：“可他们不是都发照片了吗。”
林澈冷笑：“照片算什么。人都是这样，看见什么就信什么。只要我把那些照片说成是摆拍，说成是自导自演，就会有人信。你懂不懂。”
唐家璇不说话了。他知道林澈现在听不进去任何道理。
反正这件事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他也不在意。
林澈光着脚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抽烟了，可今晚他需要一点东西压住胸口那股烧灼感。
他抽了几口，才慢慢理清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要用唐家璇的小号继续发，把矛头从“被包养”转移到“自导自演炒作”上。
先认下那个ID是榜一，但把两人的关系说成常乐为了卖货和流量主动贴上去，顺便把“瑜”塑造成被网红利用的冤大头。
他要让所有人觉得，常乐不是为了爱情，是为了钱和曝光。
林澈想得很美。
他甚至已经打开了备忘录，开始编辑下一段爆料长文的提纲。
可就在他准备叫唐家璇再帮他注册几个号的时候，唐家璇忽然说了一句：“林澈，我想回学校了。这阵子太过了，我要休息一阵。”
林澈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慢慢转过头看他。
那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让唐家璇有点被吓到。
林澈走到床边，把烟按灭在易拉罐沿上，俯下身，凑到唐家璇面前：“你现在要走？行啊，那你别直播了，也别想再从我这儿拿一分钱。你觉得你还能回去当你的大学生？那些视频可都还在。”
唐家璇混不在意，“随你，那你发出去呗，反正传播这些是犯法的。”
林澈楞了一下，又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摸了摸他的脸：“乖，等这阵子过去，我带你出去旅游，嗯？”
唐家璇只是有点腻林澈了，想出去换点口味，但是也不着急，又点了点头，答应了林澈。
林澈满意了，重新坐回床上，继续编辑他的小号帖子。
可这一次，他刚把文章发出去，就发现评论区风向完全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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