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巴黎时已是下午。
萧霁瑜改签了次日晚上的航班,他们在塞纳河左岸找了间小酒店。
房间不大,推开窗能看见对面灰蓝色的屋顶和远处铁塔的一个尖。
常乐放下行李就拉着萧霁瑜出门了。
他们沿着塞纳河慢慢走,河上有观光船开过去,岸边旧书摊的铁皮箱子上摆满了发黄的画片和旧明信片。
常乐蹲下来挑明信片,萧霁瑜就站在他身后,帮他提着一袋刚买的可颂。
他挑了一张黑白的埃菲尔铁塔,“这个好看,回头摆在书房”。
“好,回头多买几张。”
他们走过亚历山大三世桥,在桥上看日落。
夕阳光把整座城市染成蜂蜜色,河面金灿灿的,像被谁洒了一把碎光。
常乐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一点点亮起来的铁塔,忽然说:“我小时候一直以为巴黎是那种特别浪漫、特别遥远的地方。现在真站在这里,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远了。”
铁塔整点亮灯,满塔的灯像钻石一样闪起来。
常乐睁大眼睛,像小孩一样拽了拽萧霁瑜的袖子:“快看,亮灯了。”
萧霁瑜却只看着他。满城灯火映在他眼睛里,而他的眼睛,只映着一个人。
常乐反应过来,被他看得有些脸热,小声说:“别老看我,看塔。”
萧霁瑜说:“塔没有你好看。”
常乐作势要打他,手却被萧霁瑜捉住了,十指扣进指缝里。
他们在铁塔下接了一个很长很慢的吻,直到周围有游客吹起口哨,直到常乐耳根红透。
然后萧霁瑜松开他,说:“走吧,去吃晚餐。我订了河边的位子。”
第272章 跨越了一万公里
晚餐后的塞纳河畔已经亮起了成串的路灯,暖黄色的光沿着河岸一路铺开,像给这座城市的夜晚系上了一条会流动的灯带。
常乐和萧霁瑜并肩走在石板路上,晚风裹着河水的凉意和远处烤栗子摊的焦香扑过来。
河面上,一艘点满灯的观光船正穿过前方的石桥,桥洞里传来游客们拖长了的欢呼声。
常乐的目光追着那艘船,忽然想起之前刷到过的一条短视频——背景音乐里唱着“怎么变成一个人去巴黎”,镜头里的少年站在船尾,在穿过桥洞的那一刻回头,风把头发吹散,整个人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配角。
他曾经也想过拍一条这样的视频,但那时候他也没时间去法国,后来就搁下了。
现在他站在这里,身边站着萧霁瑜,忽然就很想把这个画面补上。
“萧霁瑜,我们去坐那个船。”他拽了拽萧霁瑜的袖子,眼睛在灯光里亮得过分。
萧霁瑜低眸看他一眼,唇边浮出一点笑,点头,然后跟在他身后。
他对常乐所有突如其来的要求都已经习惯了,点头、跟上,几乎是一种本能。
他们走到码头,买了最近一班的票。
船缓缓离开岸边,河面上的风更大了一些,吹得常乐领口微微敞开。
他今天穿了件宽松的浅灰毛衣,脖子上还围着外婆送的那条灰蓝色羊绒围巾,整个人在船上的暖光里显得特别柔和。
船快要经过第一座桥时,常乐把手机塞进萧霁瑜手里,自己走到船舷边站好。
他指挥萧霁瑜站到船的另一侧,说等船从桥洞穿过去,他回头看旁边的时候就开始录。萧霁瑜依言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他。
船慢慢驶入桥洞,头顶的光被桥身挡住,四周忽然暗下来,只有河水拍打船身的声音。
就在船头重新钻入灯光的瞬间,常乐慢慢转过头,看向身侧。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他的额发和围巾下摆一起掀起一点。
他的侧脸浸在桥洞与河灯交织的光线里,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人。
萧霁瑜拍得很认真。
他其实不是一个喜欢拍照的人,和常乐在一起之前,他的相册里只有文件、合同、偶尔几张外婆院子里的花。
可和常乐在一起之后,他开始觉得,镜头能留住的东西原来有那么多。
常乐笑起来时眼尾的弧度,被风吹乱又自己伸手理顺的头发,抬头看塔时微微张开的嘴唇。
这些瞬间,他都想记住。
拍完常乐看了回放,特别满意,说以后再也不用羡慕别人了。
他招手让萧霁瑜过来,两个人并肩靠在一起,又请旁边的游客帮忙拍了几张合照。
对方是个年轻女孩,英语带着法语口音,拍完之后还笑嘻嘻地用法语说了句“你们很配”。
常乐听不太懂,萧霁瑜在旁边低声翻译给他听,常乐就笑了,说谢谢。
他们坐完船,又沿着河岸走了很长一段。
常乐有些累了,拉着萧霁瑜坐在河边的长椅上,看对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里,一晃一晃的。
萧霁瑜把围巾给他拢了拢,说:“别着凉。”
常乐靠过去,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说:“今天过得太好了。”
萧霁瑜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以后会更好。”
常乐闭起眼睛,听着船声和远处的笑声,慢慢地笑了。
他们又坐了很久,直到风转冷,才牵着手慢慢走回酒店。
那一晚,他们从河边慢慢走回酒店,脚步放得很慢很慢,像在把巴黎的夜色一寸一寸往记忆里折。
常乐走累了,索性把手插进萧霁瑜的口袋里,两个人挤着走进巷子。
巷口一家花店已经打烊了,门口还遗落着两枝白玫瑰,常乐弯腰捡起来,把花枝递给萧霁瑜,说:“恭喜你,巴黎最后一场街头惊喜。”
萧霁瑜接过来,眼里带着笑:“你总能把所有小事都变得很特别。”
回到酒店,常乐先去洗澡。
出来时萧霁瑜已经把行李箱摊开,正分门别类地收拾东西——脏衣服叠好装进洗衣袋,护肤品和充电器按顺序码进收纳包,连常乐白天买的那几张明信片都被他夹进了随身笔记本里。
常乐靠着门框看他,忽然说:“我以后还是继续让你当我的行李专员吧。”
萧霁瑜抬头:“不然呢。”
常乐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刚洗完澡的热气还没散,整个人像块刚烤好的小面包。
萧霁瑜拍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说:“早点睡,明天飞机上再补觉。”
次日下午,他们到戴高乐机场。
常乐在免税店里又逛了一圈,给常念买了两支唇膏,给母亲和奶奶各带了一条丝巾,又给梁昭挑了一对巴黎街景的冰箱贴,说和温时帆一人一个。
萧霁瑜在旁边刷卡,他看中一顶浅灰色的软呢帽,拿起来在常乐头上比了比,说好看。
常乐照着镜子,说自己像要去拍文艺片。
萧霁瑜就笑,让店员包起来。
登机前,常乐拉着萧霁瑜坐在落地窗前的座位上看飞机起降。
他忽然感慨:“以前总觉得离别是很伤感的事。现在觉得,有人在终点等着你,连飞机起飞都变得好看起来。”
萧霁瑜握住他的手,说:“这次终点是家。”
常乐眼睛亮起来,点了点头。
飞机上,常乐睡得七零八落,一会儿靠窗,一会儿又歪到萧霁瑜肩上。
萧霁瑜帮他把毯子拉好,抽出平板看文件。
中途常乐醒了,迷迷糊糊看了眼屏幕,说:“你是不是又在偷偷卷。”
萧霁瑜合上平板,说:“不看了,陪你睡觉。”
常乐心满意足地又睡过去。再醒来时,飞机已经开始下降。
S市的灯火从云层下浮起来,像一张巨大的、为归人铺开的星图。
常乐看着那一片熟悉的灯海,忽然觉得,无论他们飞去多远的地方,终究要回到这里。
回到他们的小公寓,回到有朋友、有家人、有猫的城市。
第273章 到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夜里十一点。两个人把行李箱推进玄关,甚至连打开收拾的力气都没有。
小鱼听见门响,从猫窝里钻出来,先是警惕地站在客厅和玄关的交界处看了一会儿,认出常乐后,才竖着尾巴小跑过来,围着他的脚边绕了好几圈,最后被常乐弯腰捞起来。
猫在他怀里叫了两声,像在问他这些天到底野到哪里去了。
常乐低头蹭了蹭小鱼的脑门,说:“回来了,别骂了。”
萧霁瑜把门锁好,又把两人的外套挂上衣架,顺手拎起被常乐扔在门口的背包,放到鞋柜旁边。
两个人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都懒得动。
萧霁瑜先起身去洗澡,常乐趴在沙发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小鱼的下巴。
等浴室里响起水声,他才慢吞吞地爬起来,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
他打开在巴黎拍的那条视频,导入剪辑软件,挑了个之前收藏好的复古滤镜,又把BGM卡上节奏。
画面里,他在游船的桥洞下回过头,塞纳河的灯火从他身后流过,外婆那条灰蓝色围巾被夜风带起一个很轻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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