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很小很普通的牛皮纸盒,没有任何装饰,连丝带都没有系。
“快打开看看。”常乐的声音有些急切,尾音微微往上飘。
萧霁瑜低头看着掌心里这个小盒子。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自己在米兰那家老香水店里对店主描述常乐的样子,想起他在办公室第一次看常乐直播时心跳漏掉的那一拍,想起他在青玄寺的银杏树下第一次面对面看到这个人的那个瞬间。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盒子里是一只银戒指,素圈,没有任何花纹,只在外侧刻了两个极简的字母——“C&X”。
常乐的常,萧霁瑜的萧。
“你不是说只刻了铃铛……”萧霁瑜的声音有些发涩。
“我骗你的。我弄完铃铛也给你做了一个。”常乐坐在床边,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被角。
“刻得不太好,字母歪了一点,回旋纹有一道被我刻浅了。但沈岑说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你不许嫌弃,嫌弃也得戴着。”
萧霁瑜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放在掌心里。
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掌心的银杏叶。他见过无数值钱的东西,珠宝、腕表、古董,但这一刻他觉得这只歪歪扭扭刻着两个字母的银戒指,比他签过的任何一张合同都更有分量。
他把戒指递给常乐,然后把左手伸过去,摊开掌心。
“帮我戴上。”他说。
常乐接过戒指,手指有些不稳,把戒圈对准萧霁瑜的无名指,动作慢得像在錾刻一片极薄的银。
窗外晨光照在他的手背上,把指节上那几道刻银片时留下来的细小划痕照得清清楚楚。
戒圈一点点推到底,停在无名指根部,不大不小,刚好。
他抬起头看着萧霁瑜,嘴角翘起来,睫毛微微发颤。“喜欢嘛?不喜欢也得喜欢——我弄了半天。”
“喜欢。”萧霁瑜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只银戒指,嗓音低沉而笃定。
常乐终于松了一口气,正低头准备再看一眼那只自己做了半天的戒指。
萧霁瑜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猛烈跳动着。
眼前的光线忽然暗下来——萧霁瑜的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然后低头吻了上来。
那个吻落在他的唇上,很轻很柔,像是怕惊醒一个做了很久的梦。
常乐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感觉到嘴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还有萧霁瑜身上那股极淡的冷调香水味,混着沐浴露的薄荷气息。
等他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萧霁瑜已经稍稍退开了几分。
他看着常乐的眼睛,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可以吗?”
常乐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喉咙。哪有人亲完了才问可不可以的。
他没有回答,而是抬起手勾住萧霁瑜的后颈,仰头重新吻了上去。
比起刚才那个蜻蜓点水的吻,这次要笨拙得多。
两个人的牙齿轻轻磕在一起,常乐的鼻尖撞到了萧霁瑜的鼻梁,嘴唇找不准角度,吻技生涩得毫无章法。
但萧霁瑜很快调整了呼吸,手托住常乐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慢慢地、耐心地引导着节奏。
他微微侧过头,吻得更深了些,舌尖轻轻撬开常乐的齿关,探进去的瞬间常乐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下,身体骤然软下来。
萧霁瑜顺势揽住他的腰,两个人一起倒进柔软的床褥里。
他们交换着呼吸,交换着体温,交换着这两个从第一天遇见起就该交换的吻。
常乐的眼眶微微泛红,睫毛上沾着一点水雾,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整个人看起来楚楚可怜又极为动人。
萧霁瑜终于意识到怀里的常乐有些缺氧了,松开了他的唇,拇指轻轻蹭过常乐微肿的下唇。
常乐靠在他怀里大口呼吸着空气,眼睫上的水雾还没散,嘴唇微张,锁骨在敞开的睡衣领口下面剧烈起伏着。
萧霁瑜强压下身体深处翻涌的躁动,坐起来把常乐拦腰抱起。
常乐下意识勾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窝里,他身上还穿着那套米白色的猫猫睡衣,和萧霁瑜身上那套是同款。
两只猫猫贴在一起。
“我们睡觉好不好?”萧霁瑜低头看着他,声音哑得不像话。
常乐点了点头。
萧霁瑜把他轻轻地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下来,关了灯。
房间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只有窗外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枕头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
他把常乐重新揽进怀里,两个人都没有睡着。
在一片漆黑中,他们的嘴唇又贴在了一起。
房间传来压抑的喘息和唇舌交缠时细微的水声,常乐的指尖不小心蹭到了某个地方。
他在黑暗中小声开口:“要不我们……我可以的。”
萧霁瑜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手臂收紧了几分,把常乐整个箍进怀里。
他的声音比夜色更沉,比山风更柔:“等我们回家。”
常乐把脸埋进萧霁瑜的颈窝,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雨后的月光穿过散去的云雾,洒在整座沉睡的苗寨上。
明天他们就要离开了。
第223章 不是在做梦
萧霁瑜比常乐先醒。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灰蓝色的晨光,雨后的山雾还没散尽,整个房间被笼在一层柔和的、毛玻璃似的微光里。
他低头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常乐——睫毛密密地覆在眼睑上方,被晨光照出一层很淡的金色绒光;嘴唇微闭着,唇珠比平时更嘟一些,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红肿。
萧霁瑜想起昨晚在黑暗中他一遍遍地吻这两片嘴唇,吻到常乐喘不过气、用手推他的胸口才松开。
然后没过多久,常乐自己又凑上来,迷迷糊糊地找他的唇,像只还没断奶的猫。
他当时在心里想,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现在看着常乐安静的睡颜,他确信昨晚不是梦。
梦里不会有这么真实的触感——睫毛尖上沾的那一点微不可察的水雾,锁骨上被他留下的那两枚浅浅的红印,还有搭在他腰侧的那只手,无名指上戴着他亲手给他戴上的银戒指。
他的目光往下移了几分。
常乐的睡衣领口因为睡姿被蹭得歪歪斜斜,脖颈侧面有两枚很浅的红痕,颜色不深,像是被初春的桃花瓣轻轻擦过。
那是昨晚他埋在常乐颈窝里时不小心留下的。
萧霁瑜盯着那两枚红痕看了很久。
心里涌上来的不是歉意,是一种很微妙的、从未体验过的满足感。
像是自己亲手錾刻的银器,在见过了无数人的目光之后,终于在某个清晨被烙上了属于他的印记。
他低下头,在常乐的嘴唇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银杏叶。
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手臂从常乐脖子下面抽出来,掀开被子下了床。
浴室的水声哗哗地响了好一会儿。
他站在花洒下面,把水温调低了几度,仰头让冷水冲过自己还没完全消退的欲望。
刚才那个蜻蜓点水的早安吻差点让他前功尽弃。
温热的掌心贴在被冷水冲刷的瓷砖上,他闭着眼睛,在心里反复默念下周并购案的条款,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压下去。
但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昨晚常乐在黑暗中问他“要不我们……我可以的”,声音软得像被雨打湿的花瓣。
他当时花了多大的力气才没有当场失控,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水温又调低了一度。
常乐说过喜欢他穿那套猫猫睡衣的样子,等会儿回去要把这套睡衣带回去,以后可以经常穿。
常乐是被浴室的水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昨晚没亮过的灯看了好一会儿。
意识还泡在半梦半醒的温水里,脑子里零零碎碎地闪过一些画面——萧霁瑜站在门口,萧霁瑜把他揽进怀里,萧霁瑜躺在床上,他们的嘴唇贴在一起,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某个地方。
他猛地坐起来,真的发生了。不是做梦。
他捂着脸倒回枕头上,从指缝里漏出了一声压低的、压抑不住的笑。
然后深吸了好几口气,把手机拿过来假装在刷。
网络已经恢复了。
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梁昭问今天什么时候出发,温时帆说早饭吃不吃,周清和在群里刷了十几条消息问温时帆有没有事。
他往下划,看到置顶对话框里萧霁瑜昨天发来的那条消息——“在路上了。别怕。”
时间是昨晚深夜。
那时候他还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和梁昭他们聊天,手机没信号,不知道这个人已经坐了将近十个小时的高铁正在盘山公路上慢慢地往他的方向挪。
他看着这行字,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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