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回复,只是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继续听雨。


    没过一会儿,他打开抖音,把朋友圈的内容同步更新了上去。


    这是他的美妆号第一次发这种内容,以前全是妆容教程和产品测评。


    他不知道粉丝会有什么反应,也不确定这种转变会不会让数据掉下来,但他想发。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窗台上,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


    雨滴顺着吊脚楼的飞檐连成一道道水帘,打在石板路上溅起细密的水花,远处的梯田被雨雾笼罩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也许在想的事情太多,反而不知道从哪一件开始梳理。


    常乐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面前摆着一盏台灯和一块小小的银片。


    银片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一条简笔画的小鱼,圆头圆脑,尾巴翘成一个问号的弧度。


    旁边还刻了几个更小的铃铛轮廓,勉强能看出是铃铛的形状。


    他花了一整个下午才刻完这几刀,握刀的手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


    他对着台灯拍了张照发给萧霁瑜。“就这个吗?”萧霁瑜很快回过来。


    “对啊,好难啊。沈岑说我下手太重,刻废了好几片才弄出这个。”


    “好吧。”萧霁瑜没有再多说什么。


    常乐把手机放在桌上,低头看着那片银片上歪歪扭扭的小鱼,手指在鱼尾巴上轻轻蹭了蹭。


    他知道萧霁瑜今天话变少了——从早上到现在,回的消息全是三四个字,连平时会追问的“你吃了吗”和“今天拍了什么”都没问。


    大概是因为他只给小鱼刻了铃铛,没给他准备什么。


    他也没解释,因为他想给萧霁瑜一个惊喜。


    抖音上梁昭的粉丝已经开始热议了。


    新发的那条视频底下,评论正以惊人的速度往上跳。


    “怎么只有一张侧脸照片,昭昭侧脸也好美,下颚线能当菜刀了。”


    “是在做银器吗,看到昭昭手上都戴着银手环了。”


    “哪家店啊,下次我去旅游也要体验一下。”


    “旁边的是店主吗?虽然只有侧脸但是感觉好帅啊。大胆问一下有联系方式吗?”


    “啊啊啊,虽然知道两人只是顾客和店主,但是这个构图好好嗑啊。”


    “我的抖音我懂,大家大胆嗑。”


    “我不行了我已经脑补了一部小说了,我已经开始嗑了。”


    “有些人能不能不要腐眼看人基,就这样造谣吧。”


    “人家店主万一是直男呢?看到个帅哥就说是gay。”


    “不是所有的男的都是gay,大家能不能不要什么都嗑。”


    “你管我磕不磕呢,怕是自己爱上店主了,把自己当嫂子了吧。酸不酸呐。”


    “别吵,欣赏照片行嘛。”


    “都别吵了,我只想昭昭上次那套妆造的照片再多发几张。”


    梁昭靠在窗边,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窗台上,低头转了转左手食指上那只素戒。戒面光滑如镜,映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灯。


    手机震了一下。


    温时帆在三人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昭哥你抖音评论区好热闹,有人已经开始分析你手上那两只镯子分别是什么纹样了。”


    后面跟了张截图,是一个粉丝把蝴蝶镯和水波纹镯的纹样分别放大,标了注释,说蝴蝶代表苗族始祖,水波纹代表迁徙时渡过的河流,回旋纹代表生生不息。


    “还没注意,我去看看。”梁昭被拉回思绪,回了温时帆的消息,去翻看刚刚发的那条的评论。


    梁昭靠在窗边,听着雨声,拇指慢慢划着那些评论。


    他看到那条问银饰店地址的,切到评论区回复了店名和位置。


    看到那条问他是不是谈恋爱的,他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继续放在窗台上,看着那只素戒被台灯映在玻璃窗上的倒影。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没有要停的趋势。整座苗寨被雨水洗得更加青翠,石板路上的积水映着街灯,像一面面碎镜子。远处的芦笙声被雨声盖住了,只有偶尔几声狗叫从巷子深处传出来。


    明天就要离开G市了。


    他会在飞机上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工作台那盏绿灯。


    浮现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手指很凉,指腹上有薄茧,轻轻托起他的手腕,说这里放松,不要太僵。


    他不想赋予这些画面太多意义,他更习惯站在旁观者的位置看别人谈恋爱,但那只素戒在食指上轻轻转动的触感,和那些叮叮当当的银器碰撞声,一直陪了他一整夜。


    八月份的g市雨水总是要多一些,但是今晚的雨没有丝毫要停下的趋势,一直在下……


    第218章 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


    窗外的大雨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雨柱从灰蒙蒙的天幕里倾倒下来,砸在石板路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远处的梯田和吊脚楼全被雨雾吞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山风裹着雨水一阵阵扑向窗户,玻璃被震得嗡嗡响。


    常乐靠在床头,看着手机屏幕最上方那条短信——“尊敬的旅客,您预订的航班因天气原因已取消。”


    不是延误,是取消。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雨声隔着玻璃闷闷地传进来,倒也不觉得烦躁。


    反正外面下这么大雨,他也懒得动。


    他拨了梁昭的电话,那边接起来的时候背景音里有行李箱拉链拉开的声音。


    “航班取消了,别收拾了。”常乐说。


    梁昭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拉链重新拉回去的声响,“那我再躺会儿。”


    常乐又打给温时帆,温时帆大概正在浴室里洗漱,电话接起来的时候还在吐牙膏沫,“我看到了,正想给你们打电话来着。”


    三个人都平静得有些出乎意料。


    取消了就等雨停了再走,反正这几天在G市待得也挺舒服的。


    他们约好一起去吃酒店的早餐,餐厅在大堂旁边,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山岚和雨雾。


    梁昭端了碗牛肉粉坐在常乐对面,温时帆拿了盘炒饭和一杯豆浆,三个人慢悠悠地吃着,没有人提航班的事。


    梁昭其实看到那条取消短信的时候,心里还有一点莫名的放松。


    他把这种放松归结为不想冒雨赶路,没有再去深想。


    吃完早饭三人一起窝在常乐房间里。


    雨完全没有要停的趋势,外面也出不了门。常乐靠在床头,温时帆占着沙发,梁昭拉了把椅子坐在窗边。


    常乐想了想,说反正在酒店也没事干,不如开个直播和粉丝聊聊天。


    他好久没直播了,上次播还是在H市活动结束之后。


    他把手机支架架在茶几上,点开直播。


    画面亮起来的瞬间弹幕就跟开了闸一样涌进来,粉丝们难得看到常乐白天开播,一窝蜂地涌了进来。


    “乐乐好久不见!怎么白天开播了?”


    “今天不用赶行程吗?”


    “昭昭也在!温温也在!三人同框!”


    “外面雨好大啊,你们是还在G市吗?”


    常乐靠在床头,把手机往自己这边转了转,“对,还在G市。本来今天要飞W市的,结果航班取消了,出不去了,只能在酒店蹲着。”


    梁昭在窗边接话,把手机屏幕翻过来对准窗外那片被雨雾吞没的群山,“你们看这个雨,别说飞机了,出门买碗粉都得划船去。”弹幕笑成一片。


    “乐乐G市有什么好吃的推荐吗?我下周也去。”


    “乐乐你身上那件衬衫是萧氏新款吗好好看。”


    “昭昭昨天发的苗族妆造教程我看了三遍!那个底妆怎么画才能像你那样又薄又透?”


    “温温那对银耳钉好好看,求链接。”


    “三个人都在G市,为什么不拍一期三人合体的探店vlog?”


    “小温最近左手中指一直戴戒指,我翻了之前的饰品都没戴,是不是谈恋爱了?”


    温时帆窝在沙发角落里,看到最后那条弹幕愣了一下,然后默默把左手往沙发垫子下面藏了藏。


    梁昭从窗边探过头来,嘴角带着促狭的笑意,“这个问题问得好,我也想知道。”


    温时帆抓起沙发上的靠垫朝梁昭扔过去,“昭哥你先解释解释你自己昨天发的那个抖音吧。”


    梁昭接住靠垫面不改色,“我有什么好解释的,就是去体验了一下苗族银饰的制作过程,顺便买了只镯子。”


    常乐在旁边帮他补充,“顺便自己动手做了一个戒指。昭哥第一次做银饰,刻废了好几个才搞出来。”


    弹幕立刻被带偏了方向。


    “昭昭你还会做银饰?手也太巧了吧!”


    “那家店在哪里求地址,我要去同款。”


    “昭昭做的戒指能发出来看看吗?”


    “昭昭手腕上那只水波纹镯好好看,也是那家店的吗?”


    “强烈要求昭昭出一个银饰探店v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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