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我这么有信心?”
“我看人的眼光一向很准。”
常乐低头搅着碗里的椰奶冻,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听这个人用那种笃定的语气说关于自己的事,每次都是这样,不咸不淡地陈述出来,好像只是在说一个客观事实。
他们从天井聊到海,从海聊到明天要去G市的活动,从G市的活动聊到萧霁瑜下周要出差的行程。
两个人都没有再提什么暧昧的话,但每一次夹菜、每一次碰杯、每一次目光不经意的交汇,都像海风一样自然而然。
吃完饭两人沿着老城区的石板路散步。巷子很窄,两边是斑驳的白墙和紧闭的木门,偶尔有一棵三角梅从墙头探出来,紫红色的花瓣被海风吹得轻轻摇晃。
街角有个老人在卖新鲜椰子,常乐停下来看他砍椰子,萧霁瑜站在旁边,看着常乐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和微微发红的耳尖。
“明天去G市的机票订好了吗?”他问。
“公司订的,早上九点半。”
“那边海拔高,比这边凉快,记得带件外套。”
“知道了。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常乐转过头看着他,嘴上嫌弃,嘴角却翘着。
傍晚的海风从巷口灌进来,卷起地上几片落叶。
天边的晚霞刚开始燃烧,橘红色的光铺在两个人的肩膀上,石板路被染成暖金色。常乐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面对萧霁瑜。
风从他的白衬衫领口灌进去,锁骨上那根银色项链轻轻晃了一下。
“萧霁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萧霁瑜低头看着他,目光认真而专注,声音还是一贯的平稳。“我以前想过这个问题。后来发现不需要答案——因为是你,所以自然而然就这么做了。”
“你这个回答太犯规了。”常乐把目光移向远处海面上正在缓缓沉入海平面的落日,他的耳尖在晚霞里红得不像话,但他没有再躲开。
“你问的,我只是实话实说。”萧霁瑜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那片燃烧的海面。
海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像在确认什么,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落日终于沉入海平面,天空被烧成一片浓烈的橘红。
萧霁瑜向常乐伸出手,常乐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他,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萧霁瑜的手指收拢,掌心温热,虎口上的薄茧轻轻蹭过他的指骨。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沿着老城区的石板路慢慢走回去,晚霞在他们身后把整片海都烧成了温柔的橘红色。
梁昭一觉睡到下午。
他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里已经漏进来一线橘色的光,海景房的落地窗外是一片安静的海面,远处有几艘小帆船在慢悠悠地漂。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微信群,没什么新消息——温时帆没冒泡,常乐也没冒泡。
他想了想,也对,那两对人估计各自忙着约会,哪有空在群里水消息。
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翻了个身,决定再躺十分钟。
十分钟后他爬起来,慢悠悠地去浴室洗了个澡,然后从行李箱里翻出全套护肤装备——清洁面膜、补水面膜、精华、面霜,一样一样往脸上招呼。
这几天在海边风吹日晒,又连着忙了两场活动,皮肤早就抗议了。
敷着面膜的时候他叫了个外卖,点了份椰子鸡套餐和一杯冰奶茶,靠在床上一边看剧一边吃。
手机开了静音,微信消息的推送被他暂时关了,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电视剧里的台词和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鸣。
吃饱喝足又躺了一会儿,他决定出门去找个地方做个按摩。
这几天站得太久,肩膀和腰都酸得不行。
他在点评软件上搜了搜,酒店附近正好有一家评价很好的按摩店。
他换好衣服出门,按摩店的技师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手法专业,力道刚好,每一处酸痛的穴位都被精准地按开。
他趴在那里闭着眼,感觉自己僵了好几天的肩颈终于活过来了。
从按摩店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海面被晚霞烧成一片橘红。
他把耳机塞进耳朵,放了一首最近单曲循环的爵士乐,沿着海滩慢慢走。
沙滩上人不多,有几个小孩在远处追跑打闹,一对年轻情侣手牵手在潮水线边缘散步,海浪一层一层地涌上来又退下去,把他的脚印冲得干干净净。
他喜欢和朋友在一起——一起直播、一起逛街、一起在火锅店里抢最后一片毛肚。
但他也享受这种独处的时刻,什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不用说话,不用照顾任何人的情绪,只需要顺着这条海岸线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其实他看着常乐和温时帆都先后谈了恋爱,他也考虑过要不要也找个人试试。
但他很快想清楚了——该降临的到时候自然会降临,强求也没用。
比起和别人一起生活,他更喜欢有足够的私人空间。
恋爱这种东西,还是看别人谈比较爽,他可以在旁边吐槽、吃瓜、当军师,不用自己下场。
他正想着,前方不远处走过来两个熟悉的身影。
常乐和萧霁瑜牵着手沿着沙滩往回走,常乐另一只手里还拎着几个打包袋。
三个人就这样打了个照面。
常乐看到梁昭,眼睛一亮,举起手里那袋打包的菜在空中晃了晃,说刚好带了菜回来,然后松开萧霁瑜的手跑过来拉住梁昭的胳膊朝酒店方向跑。
萧霁瑜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人一个拽一个跑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插进裤兜里,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回到酒店之后常乐让梁昭把温时帆和周清和都叫过来。
几个人挤在常乐房间的小圆桌旁边,把打包的菜一样一样摊开——椒盐皮皮虾、蒜蓉粉丝蒸扇贝、姜葱炒花蟹,还有两盒椰奶冻。
老板听说他要带回去给朋友吃,特意多盛了一些。
梁昭夹了一只皮皮虾说你俩又偷偷出去吃好吃的。
常乐说这次不是偷偷,是萧霁瑜带他去的,还打包给你们了,光明正大。
温时帆在旁边咬着一只螃蟹腿含含糊糊地说萧总推荐的店果然靠谱。
吃完之后周清和提议打牌,他从自己房间拿了一副扑克。
几个人重新坐回小圆桌旁边,梁昭靠在椅背上说:“周清和你上次欠的火锅还没请,今天要是再输得翻倍。”
周清和说:“谁输还不一定呢”,把袖子往上一撸,准备大干一场。
几轮下来,萧霁瑜始终保持着一种不动声色的从容,把手里的牌理得整整齐齐,每次出牌都精准得让人牙痒痒。
周清和连输了好几把,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他喊。
“我靠,萧霁瑜你怎么玩这个也这么厉害,你是不是偷偷练过。”
萧霁瑜把手里的最后一张牌放在桌上,语气平静,说这个不需要练,算概率就行。
梁昭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周清和坐回椅子上,嘴里嘟囔着说那倒也是,这人从小就是别人的孩子。
温时帆坐在周清和旁边,难得没有跟着大家一起嘲笑他,只是伸手把他面前输掉的筹码拢了拢。
“下次我帮你打。”
萧霁瑜打了两把不打了,让他们玩,他坐在常乐后面,常乐顺势就靠在了萧霁瑜身上。
萧霁瑜一愣,顺势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常乐靠的更舒适。
香水的味道有意无意的萦绕在萧霁瑜的鼻边。
海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挤进来,窗帘被吹得轻轻鼓起来又落下去。
明天就要飞G市了,接下来的行程只会更忙,但此刻大家坐在这里打牌、拌嘴、笑成一团,这些画面大概会是他很久以后想起来还会觉得温暖的记忆。
第207章 到达G市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第二天一早,萧霁瑜和周清和就赶着回去忙工作,坐了早班机先走了。
周清和在酒店门口抱着温时帆不肯撒手,温时帆被他勒得快喘不过气,说你再不松手我就把戒指还给你,周清和立刻松手,委屈巴巴地说了句到了G市给我发消息,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安检通道。
萧霁瑜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人,等周清和终于消停了,才转向常乐。
他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只是叮嘱G市海拔高早晚凉,记得加件外套,落地了告诉他一声。
常乐说知道了,你这人怎么越来越啰嗦了。
萧霁瑜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说了句习惯就好,然后转身走进了安检口。
常乐他们三个是下午的飞机。
在H市的最后一餐吃的还是那家椰子鸡,老板认出他们是前几天来过的客人,特意送了三碗椰奶冻,说下次来H市再来吃。
温时帆说一定来,然后低头把椰奶冻吃得干干净净,连碗底的椰蓉都刮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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