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的光落在萧霁瑜脸上，把那张平时总是冷静自持的脸照得有些柔和。
他低头看着被常乐握住的手，又抬起头看着常乐，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还有一种被藏得很好、但还是藏不住的无措。
他好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他的手指很快调整了角度，从被动地被握着变成了主动地扣进常乐的指缝里，十指交握。
掌心贴在一起，温热而干燥，他握得很紧，紧得常乐能感觉到他虎口上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你手在出汗。”常乐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紧张和得意。
“紧张。”萧霁瑜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但他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
梧桐树下的晚风继续吹着，把两个人的衣角轻轻撩起来，又落下去。
前方的大道还很远，路灯沿着梧桐树的拱廊一路亮下去，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金色长廊。
他们没有再说话，只是牵着彼此的手慢慢地走，脚步声在夜色里叠在一起，一轻一重，像在打同一段节拍。
第187章 没你可爱
两人走到了停车的地方，常乐拉开车门，很自然地说了句“你找代驾”。
萧霁瑜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实际上他只把目的地设到了常乐家的小区。
到了常乐家楼下，代驾礼貌地说了声“先生到了”，熄火下车，骑着自己的折叠电动车走了。
“怎么走了，你没让他开到你家那边吗？”常乐看着代驾远去的背影。
“我家那边比较偏，没人愿意接单，现在又晚。”萧霁瑜语气很平。
常乐想了想也是，那边离城区又远，都这个点了确实不好叫代驾。
“那你怎么办，打车回去？”
“先把你送回家再说吧。我先发布订单，看有没有人接单。”
“好。那你先上去坐坐。”常乐推开车门。
两人一起上了楼。这不是萧霁瑜第一次来这间公寓——当初看房的时候就是他陪着常乐来的，但那之后常乐正式搬进来，他还没进过门。
常乐从鞋柜里翻出一双全新的拖鞋放在他脚边，他换上之后站在玄关，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这间公寓和他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米灰色的沙发上扔着两个卡通猫猫抱枕，茶几上放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摄影集，电视柜旁边立着一盆袖珍椰子，窗户上挂着常乐自己挑的米色窗帘。
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上摆着梁昭送的那套猫猫碗碟，空气里飘着很淡的洗衣液香味。
不是那种样板间式的整洁，而是有活人在里面过日子的、暖融融的凌乱。
萧霁瑜站在玄关，看着常乐弯腰把小鱼从地上捞起来，忽然觉得这间公寓比他自己的别墅更像一个家。
“住得还习惯吗？”
“挺好的，谢谢你帮我找了这么好的地方。”常乐把小鱼抱在怀里，手指揉了揉猫的后颈。
“没事。”萧霁瑜伸出手，试探着摸了摸小鱼的脑袋。
小鱼没有躲，反而从常乐怀里探出脖子，用头顶蹭了蹭萧霁瑜的掌心，然后轻盈地跳下地，走到萧霁瑜脚边，尾巴绕过来扫了扫他的脚踝。
萧霁瑜弯下腰把猫抱了起来，小鱼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躺着，一点都不认生。
“它好亲人啊。”
“对啊，小鱼一点都不怕生人。我都不敢带它出去，怕它跟别人走了。”
常乐看着被萧霁瑜抱在怀里的小鱼，一人一猫对视的样子，莫名地和谐。
常乐走到厨房角落，蹲下来打开储物柜，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排瓶瓶罐罐。
萧霁瑜抱着小鱼跟过来，看着他熟练地拿出好几样东西——冻干、猫粮、维生素片、化毛膏。
小鱼一听到瓶罐碰撞的声音，立刻从萧霁瑜怀里跳下来，竖着尾巴绕着常乐的小腿转圈。
“它吃得这么好，这么复杂。”萧霁瑜看着那堆瓶瓶罐罐。
“小鱼嘴越来越挑了，以前在巷子里什么都吃，现在不是这个牌子的罐头都不吃。”
常乐一边往猫碗里倒猫粮，一边碎碎念地吐槽怀里的猫。
萧霁瑜没有回话，只是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蹲在地上拌猫粮的常乐。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就是他想看到的常乐，不是镜头前那个妆容精致的博主，不是直播间里那个专业干练的主播，而是现在这个居家温柔的常乐。
蹲在地上，给他的猫拌粮，嘴里念叨着“这个罐头再挑我就给你断供”。
“有人接订单了吗？”常乐突然抬起头。
“还没有。”萧霁瑜其实根本就没有发布订单。
从代驾离开到现在，他的手机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口袋里。
“那要不你今晚住我家吧。还有个客房，我都打扫过了，很干净，四件套也是洗过的。”
常乐站起来，把拌好的猫粮放在小鱼的专属餐垫上。
“可以。”萧霁瑜干脆地点头。
常乐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顿了顿，转身往走廊走去。他从储物柜里翻出一套干净的床单，把客房整理好。
萧霁瑜跟在他后面，靠在客房门口看着他忙活。小鱼吃完猫粮也跟着过来了，从门缝里挤进来。
常乐又从衣柜里翻出一套还没拆封的睡衣。
他家的衣服就是多，品牌方寄的、自己买的、上次和梁昭逛街时随手挑的，挂满了整个衣帽间。
他找了一套最宽松的递给萧霁瑜，是一套奶白色棉质的家居服，上面印着几只歪歪扭扭的卡通猫猫。
萧霁瑜接过那套印满了猫猫的睡衣，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常乐。
“穿上肯定很可爱。”常乐忍着笑。
萧霁瑜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常乐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
他今晚没开直播，怕吵到萧霁瑜，就在粉丝群里发了条消息说今晚休息一天，粉丝们正在群里排队刷“乐乐是不是去约会了”。他听到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抬起头——萧霁瑜穿着那套猫猫睡衣站在走廊口，头发还没完全吹干，领口敞着，锁骨上搭着一条毛巾。
常乐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眼前这个画面，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好几拍。
“吹风机在洗脸柜的抽屉里。”他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萧霁瑜走过去拉开抽屉拿出吹风机，插好电，站在洗手间门口喊了一声常乐的名字。
常乐以为他找不到地方，起身走了过去，看到萧霁瑜已经把吹风机拿在手里了。
“咋了？”
“过来吹头发。不吹头发不好。”萧霁瑜把吹风机的插头插进插座，打开开关试了一下风温，然后抬起眼看着常乐。
常乐本来想说他自己来就行，但萧霁瑜已经往旁边挪了半步，让出洗手台前面的位置，举着吹风机等着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背对着萧霁瑜站在洗手台前面。
镜子里的自己穿着和萧霁瑜同款不同色的睡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耳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泛红了。
萧霁瑜的手穿过他的头发，指尖不轻不重地按摩着他的头皮。
吹风机的嗡嗡声填满了整个洗手间，热风把他的头发吹得飞起来，又被萧霁瑜的手指一根根理顺。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每一缕头发都被他仔细地吹干、理顺。
常乐透过镜子看着萧霁瑜专注的侧脸，半框眼镜后面的眼睛正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的头发，好像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
偏偏他身上穿的是那套印满了猫猫的睡衣，跟那副正经的表情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他的喉咙动了一下，有什么话想说。
“萧霁瑜。”
“嗯？”
“你现在有点可爱。”常乐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猫猫睡衣的男人。
“没你可爱。”萧霁瑜头也没抬，语气平静，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
常乐没话说了。
这个人，每次他想撩回去，都会被更轻描淡写地反弹回来。
他闭嘴了，安静地让萧霁瑜把剩下的头发吹干。吹风机关掉之后，整个洗手间突然安静下来，只剩排气扇低沉的嗡嗡声。
萧霁瑜的手从常乐头发上移开，在旁边的毛巾上擦了擦。
“好了。你早点睡。”萧霁瑜把吹风机收进抽屉里，转身走出洗手间。
常乐靠在洗手台旁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红得不太像话的脸。
“你也早点睡。客房有空调遥控器，在床头柜抽屉里，温度你自己调。”
“好。晚安。”
“晚安。”
萧霁瑜走进客房，轻轻带上门。
常乐站在原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梁昭”。
梁昭那句“吃到就是赚到”在他脑子里反复循环，他觉得今晚大概是睡不着了。
第188章 背影拍的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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