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管怎么样，这个人今晚没有在那个渣男面前独自崩溃，是他在斑马线前面把人追回来的，是他在吧台旁边陪着，用纸巾把那些眼泪一点一点擦干净的。
他拿出手机，给常乐发了条消息：“人已经安全送到他爸妈手里了。明天等他醒了，你们再来看他吧。”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梁昭帮着常乐把最后几袋东西从自己家搬到新公寓，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
萧霁瑜安排的这间公寓不算大，但格局很好，采光通透，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擦得干干净净，客厅的落地窗外是小区的中庭花园，绿植修剪得整整齐齐。
安保设施萧霁瑜亲自把关过，门禁系统比梁昭住的那个小区还严格。
“萧总这事儿办得确实靠谱。”梁昭把最后一袋猫砂放在阳台角落，拍了拍手上的灰，“安保、物业、周边配套，全给你考虑到了。我还特意问了物业，他们说外来访客没有业主确认根本进不了小区门。”
常乐正蹲在地上拆纸箱，从里面掏出那套卡通猫猫的碗碟放在岛台上，闻言抬头看了梁昭一眼，笑着说了句我知道他靠谱。
梁昭走过来靠在中岛台旁边，拿手指戳了戳常乐的脑袋，“我说你也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能遇到这么个老板。给你刷嘉年华，给你签合作，给你安排房子，还连安保都帮你把关——我要是个女的我都想嫁给他了。”
常乐被他戳得头一歪，顺手拿起旁边的猫猫碗往梁昭手里一塞，“那你嫁吧，我把这个碗送你当嫁妆。”
梁昭端着那只画了翻肚皮猫猫的陶瓷碗，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收起玩笑的语气，“我倒是想，但是别人看上的又不是我。”
常乐蹲在地上继续拆下一个纸箱，动作没停，耳朵却悄悄红了半边。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常乐从包里翻出一样东西递给梁昭——是新公寓的门禁卡和钥匙，用一个小小的牛皮纸信封装着。
“给你一份。什么时候想来就来，客房给你留着。”梁昭接过信封在手里颠了颠，笑着说那以后我天天来蹭饭，你可别嫌烦。
常乐头也没抬，说了句不嫌，反正你洗碗。
梁昭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常乐送他到小区门口，两人站在门禁旁边又聊了几句。
梁昭说小温那边明天去看看他，今天让他在家好好缓缓。
常乐点了点头，说周清和说他爸妈把他接走了，应该没什么大事。
梁昭开着车从小区驶出来，晚高峰的车流在主干道上排成一条红色的灯河。
他跟着前车慢慢挪动，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奏。
车里很安静，安静得和来时的叽叽喳喳判若两人。
副驾上还放着常乐搬家时蹭脏了的那件外套，后座滚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
他确实蛮想一直和常乐住下去的。
每天推开家门就能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开着直播互怼，半夜饿了还能搭伙煮碗面。
这种有人一起吃饭、一起吐槽、一起在凌晨为同一件烂事生气又一起为同一件小事傻笑的日子，他很久没有过了。
但常乐总要有自己的地方。不管是事业还是生活，这个比他小了好几岁的男孩都在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往前跑。
从出租屋里对着手机镜头青涩地笑着的新人博主，到现在被萧氏签下、有专门团队对接、连私生都找上门的大网红，他一步步看着常乐走到今天。
人走到一定阶段就需要一个更安稳的落脚点，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红灯跳成绿灯，后车轻轻按了下喇叭。梁昭踩下油门，跟着车流穿过十字路口。
他想起常乐塞给他的那把门禁卡，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牛皮纸信封，薄薄的一小片硬卡硌在指尖。
哪天心情不好不想一个人待着了，就开车过来蹭顿饭。
反正那小子说了，客房永远给他留着。梁昭把空调又调低了一度，跟着车载音响里飘出来的老歌轻轻哼了起来。
第168章 我给你找代打
温时帆被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晃醒。
他翻了个身，后脑勺传来一阵钝钝的胀痛，像是有人趁他睡着的时候往他脑子里塞了一团棉花。
他撑着床板坐起来，眯着眼睛看了看四周——自己的房间，自己的书桌，书桌上还摊着从学校带回来一些破烂。
他并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醒来什么都不记得，相反，昨晚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清清楚楚地印在脑子里。
看到餐馆玻璃窗里的陈一宁和张泽屿，在街上被周清和追了好几个路口，在酒吧里喝了好几杯颜色好看的鸡尾酒，然后拉着周清和的手哭着说“我喜欢你……”。
他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发出一声压低了但依然很惨烈的哀嚎。
门外很快传来他妈的声音，“儿子，醒了吗？醒了就出来吃点东西。”
“好，马上出来。”温时帆从被子里探出头，应了一声，然后下床洗漱。
他穿着拖鞋走到饭桌旁边，桌上已经放着一碗小米粥，还有一碟酱菜。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舀了一勺粥吹了吹。
母亲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旁边，嘴里念叨着，“昨晚送你回来的是你大学同学吗？我怎么从没见过。”
“不是同学，就一个认识不久的朋友。”温时帆咬了一口酱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
“那你得好好谢谢人家，大半夜把你送回来。”
他说了声知道了。
温时帆还在想怎么找周清和聊昨晚的事，昨晚他像喝多了一样，不知道在那乱说什么。
不对，他就是喝多了……
果然古人说的没错，喝酒误事。
他一边喝粥一边拿起旁边已经充满电的手机。
按下开机键，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屏幕瞬间被未读提示填满了。
他先点开置顶的三人小群，常乐和梁昭的消息从昨晚发到今天早上，全是问他还好吗、有事跟他们说。
温时帆赶紧回了消息，说自己没事，昨晚有点太激动了。
两人几乎同时秒回。
常乐说这是好事，让他提前看清一个人。
梁昭说晚上来乐乐的乔迁宴，新家开火第一顿。
常乐补充“这次不许再鸽了”，还发了个拿刀的表情包。
温时帆和梁昭齐刷刷地回了个“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群聊消息告一段落，他退出对话框，手指往下滑了滑，停在周清和的头像上。
那个红点挂在旁边，未读消息已经堆了好几条。
他真的有点不太想点开这个对话框，脑子里还在反复播放昨晚自己喝醉之后对着周清和那张脸说“我喜欢你”的画面。
他闭了一下眼，深吸一口气，还是点开了。
周清和的语气跟平时一样聒噪，“醒了吗”
“你酒量也太差了，下次少喝点”
“那家酒吧怎么样，下次想喝我再带你去”
“不会吧，就那几杯酒，你到现在还没醒啊”
“你不会还在难过吧，你报一下那个渣男的地址，我给你找个代打”。
他看着那几行字，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一如既往的啰嗦。
他回了一条过去，“醒了醒了，你别叽叽喳喳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连续好几条消息弹出来，说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又说昨晚的事别提了，最后很认真地追了一句“你其实一点也不差劲，不要难过”。
温时帆的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自己醉眼朦胧地看向周清和的画面，忍不住扶住额头，露出一个苦笑的表情，打字发了三个字过去：“打住。”
周清和识趣地换了语气，开始给他发加油打气的表情包。
温时帆不想再在周清和这里回忆昨晚的尴尬了。
他关掉对话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了张泽屿的微信。
头像还是那张他曾经觉得温柔无比的侧脸照，他点进去，右上角，删掉。
又翻出QQ，删掉。电话，拉黑。
全部操作完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他靠在椅背上，感觉身上轻了很多，像是把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了回去。
他不想和这个人再有什么过多的纠缠了。
他把碗端起来，喝完最后一口粥，去厨房把碗洗了。
换好衣服背着包走到玄关，母亲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捧着杯茶，透过眼镜看了他一眼，“你再喝成那样回家，你给我小心些。”
“知道了知道了，昨天是个意外。”
“注意安全。”
“嗯。”
他拉开门，外面阳光正好。
温时帆出门走进小区旁边的一家花店。
店面不大，门口摆着几排绿植，推开玻璃门，里面飘着很淡的泥土和花草混在一起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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