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昭的声音已经压不住了,“妹的,这个死男的有女朋友,还跟他另一个朋友搞暧昧。”


    朋友的眼睛在镜片后面一下子瞪得溜圆,“我靠,有点劲爆。”


    梁昭拿起手机就要给温时帆打电话,手指已经划开通讯录了。“我现在就要和小温说,气死我了。”


    常乐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摇了摇头,“不行,他现在可能正跟周清和在一起,而且这种事得当面说。我们今晚约他出来,到时候我俩一起陪着他。”


    梁昭胸膛起伏了好几下,最后还是把手机放下,咬着牙吐出一个“好”。


    朋友在旁边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开始自动在脑子里整理时间线和人物关系。


    她经常在常乐的视频里看到那个背着相机的男生,自然知道小温是谁,于是更加难以置信,“所以张泽屿的第二条船……是个男的?”


    她捂住嘴,连奶茶都没空喝了。


    梁昭和常乐已经没有心思再聊下去,准备先回去放下东西,晚上把温时帆约出来当面谈。


    朋友送他们到电梯口,忽然往前追了两步,问能不能跟自己同事说一声,保证不透露常乐朋友的信息。


    常乐停下脚步想了想。他没有义务替张泽屿留什么好名声,而且让公司里的人知道这件事,说不定能让张泽屿有所忌惮。


    “可以,不要透露我朋友的信息就行了。”朋友得到许可后转身就走,连刚才心心念念的签名都忘了要。


    两人走出办公楼大门的时候,夕阳已经沉到了楼群的后面。


    花坛旁边已经没了陈一宁的身影,常乐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慢慢叹了口气,“多好的女孩。”


    常乐突然想到刚刚好像还有祝了99,连忙想着收回收回。


    两人现在还没空去处理陈一宁的事,他们需要先把温时帆从这段还没开始的感情里拉出来。


    梁昭拎着东西大步往停车场走,常乐跟在他后面,低头划开手机,给温时帆发了条消息:“今晚到昭哥家来一趟,我要做大餐,还有个事和你说。”


    温时帆收到消息的时候,正站在S大西门那棵梧桐树下,用手里刚喝完的柠檬茶杯子扇风。


    周清和站在他旁边,正拿纸巾擦额头上的汗。


    他真的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在夏天约人出来逛学校。从教学楼走到人工湖,从人工湖走到操场,操场上还有一群体育生在踢球,周清和还非要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那个穿七号球衣的男生跑位不行。


    温时帆当时就想说人家跑位行不行关你什么事,但他忍住了。


    他已经在心里把“周清和脑子有病”这个结论加固到了不可动摇的程度。


    不过周清和在他即将爆发的前一秒,精准地抛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诱饵。


    “我知道有一家特别好吃的餐馆,尤其是那个甜品——榴莲山竹冰,巨好吃。”


    榴莲和山竹都是温时帆喜欢的水果。正准备说出口的“我要回去了”硬生生拐了个弯,变成了“有多好吃”。


    周清和的嘴角翘起来,说上次带他侄女去吃了,他侄女一个人干了两份,回去被他堂姐骂得狗血淋头。


    温时帆有点被吸引到了。


    “我请客,想吃多少吃多少。”周清和把擦汗的纸巾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又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


    温时帆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免费的甜品,不吃白不吃;至于和周清和多待一会儿这件事,他就当是锻炼自己的忍耐力了。


    他点了点头,周清和立刻转身往停车场走,步伐之快像是怕他反悔。


    温时帆跟在他后面,低头看到常乐的消息,马上回了个“好的”。


    他想着等会儿吃完了甜品就去昭哥家,顺便给两人各打包一份榴莲山竹冰。


    以常乐那个嗜甜的劲儿,估计能把碗底都刮干净。昭哥戒糖,到时候看看有没有别的带给他。


    车停在那家餐馆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餐馆的门面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暖黄色的灯光从落地窗里透出来,门口排着几盆修剪得当的绣球花。


    温时帆推开车门,晚风裹着餐厅里飘出来的烤面包香气扑面而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觉得今天下午没白受罪。


    周清和把车锁好,走到他旁边,正要伸手推门,温时帆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面落地玻璃墙。


    第164章 你咋了


    餐馆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对情侣。


    女生扎着马尾,穿着一件藕粉色的针织开衫,侧脸被暖黄的灯光照得很温柔。


    男生坐在她对面,银色细框眼镜,白色衬衫,正微微倾身往她面前推一碟甜点,侧脸斯文而熟悉。


    两人看起来般配极了。


    温时帆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那个女生他认得——陈一宁,上次在商场给他们三个拍照的街拍摄影师。


    那个男生他更认得——张泽屿。


    今天早上还在微信上跟他说“今天要加班,改天再约”的张泽屿。


    他站在玻璃墙外面,看着张泽屿用那双他曾经觉得温柔无比的手给陈一宁倒茶,然后低下头,在陈一宁的嘴角轻轻落下一个吻。


    餐厅里,陈一宁微微低下头,耳尖上浮着一层浅浅的红。


    张泽屿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两个人隔着桌上那碟没吃完的提拉米苏含情脉脉地对视着。


    他们的世界完整而甜蜜,没有注意到玻璃墙外面那个站了很久的身影。


    温时帆站在绣球花旁边,手指攥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泛白。


    下午在操场上晒出来的热意还没从皮肤上散尽,但现在他整个人从指尖到胸口都是凉的。


    他想起前段时间张泽屿回学校准备毕业答辩的那些日子,两人一起在图书馆改论文,张泽屿会把他的水杯拿过去接满温水再放回他手边。


    傍晚他们从自习室出来沿着林荫道散步,路灯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张泽屿的手背在走路时会不经意地蹭过他的手背,两人的指尖互相挑逗着。


    有一次过马路的时候张泽屿自然而然地牵住了他的手,到了马路对面也没有松开。


    还有一次他们从市区打车回学校,张泽屿靠在他的肩上睡着了,车窗外的路灯光一道接一道地掠过那张安静的侧脸。


    他想起最后一次见面,在学校人工湖的长椅上,夜色把湖面染成一片深黑的镜子,张泽屿偏过头看着他,用一种他很陌生的、温柔的试探的语气问他。


    “我可以亲你吗。”


    他那天中午和室友吃了蒜蓉小龙虾,嘴里全是蒜味,涨红了脸摇了摇头。


    更重要的是他觉得接吻应该是确定关系之后才能做的事,而且他觉得以后肯定有很多机会,所以他没有答应。


    张泽屿当时只是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那下次。


    他一直以为会有下次。


    他站在玻璃墙外面,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几个深深的月牙印。


    原来自己从头到尾只是个笑话,原来他已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这么久的第三者。


    他心里涌现出一股恶心的感觉。


    他不记得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只是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攥住了,攥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感受到了如洪水般袭来的痛苦和委屈。


    他不想进去质问,不想在陈一宁面前撕破这张脸,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歇斯底里的受害者。


    他现在只想逃离,他转过身,朝街道另一边跑了出去。


    张泽屿和陈一宁没有注意到窗外发生了什么,他们的晚餐还在继续。


    周清和在前面推开餐厅的门,嘴里还在说“我跟你说那个榴莲山竹冰你一定要点两份”,回头一看身后空无一人。


    他愣了一下,转头往四处扫了一圈,看到那个背着帆布包的身影正沿着人行道往远处跑,速度之快像是后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他。


    “诶——温时帆!你跑啥,这是正经饭店,我又不会卖了你。”周清和顾不上什么甜品什么餐厅了,拔腿就追。


    “温时帆,咋了,你不想吃我送你回家呗。”


    他一边跑一边喊前面那人的名字,温时帆非但没停,反而跑得更快了。像是想马上远离自己一样。


    周清和边追边在心里骂自己——自己好不容易约他出来一趟,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追着温时帆跑过了一家便利店、一家水果店、一家门口蹲着橘猫的宠物诊所,那只猫还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大概写着“这男的在大街上跑什么”。


    前面是一个红绿灯路口,红灯还有十几秒,但温时帆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


    周清和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不会吧,这小子跟自己待了一天就想不开了,自己也没这么差劲吧。


    正要张口大喊,温时帆在斑马线边缘猛地刹住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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