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刷到了今早那个女孩发的视频——画面里他站在地铁站出口，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比着那个经典的耶。
他笑了一下，点了个赞，又翻了翻评论区。
热评第一条写着“依旧经典比耶”，他顺手也点了个赞。
底下全在说羡慕偶遇，还有好多人问什么时候发新作品，好期待新作品。
他退出评论区，看了看自己的大号主页。
确实有一阵子没更新了。
那条和萧氏合作的视频还在做特效，温时帆那边还没剪完，一时半会儿发不了。
他想了想，登上小号，翻了翻相册。
上次和温时帆在咖啡店拍的那几张照片还不错，阳光从遮阳伞的边缘漏下来，背后是满墙的绿植。
又挑了几张最近的日常自拍，几张小鱼趴在茶几上打哈欠的丑照，还有几张随手拍的街景和天空。
整组照片调调很统一，随性又干净，很有ins风的感觉。
文案他想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留下四个字——你在干嘛？点了发送。
常乐发完那条动态，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小鱼从猫窝里探出脑袋，跳上床，踩着他的肚子走过去，在枕头旁边找到老位置团成一个圆。
他用手指揉了揉猫的后颈，听着小鱼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声音，闭上眼睛。
那条“你在干嘛”的文案，他没有多想，就是随手打的。
但打完之后他发现自己其实想问的只有一个人。
飞机降落的时候，米兰的夜色正浓。萧霁瑜在取行李的间隙打开手机，信号重新连上的瞬间，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外婆还在医院里等着他，行李转盘上的箱子已经被取走了大半，机场广播里用意大利语播着下一班航班的信息。
他先给司机打了个电话，确定了司机位置，拿上行李箱刚走出来就看到了司机，上车往医院开去。
常乐发完视频就睡着了，醒来时发现已经到晚上了。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被晚风吹得哗哗响，小鱼从猫窝里跳下来，用脑袋顶开他卧室的门，蹲在床边仰头叫了一声。
他翻身下床，去厨房给猫开罐头，经过镜子的时候看到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皱巴巴的睡衣，笑着摇了摇头。
第150章 我是说你挺好看的
米兰的这家私人医院坐落在一条安静的林荫道尽头，外墙是淡黄色的石灰岩，窗户上装着深绿色的百叶窗。
走廊里铺着米色大理石地砖，灯光柔和而不刺眼，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脚步声被厚厚的地毯吸得干干净净。
这里没有消毒水味，反而飘着一股很淡的橄榄油和薰衣草的香气。
萧霁瑜推开门，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外婆躺在床上，银灰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而轻浅。
她老了，脸上的皱纹像旧绸缎上的褶痕，但颧骨的弧度、下颌的线条、那双闭着的眼睛上方深深的眼窝，每一处轮廓都残存着年轻时的风华。
萧霁瑜的骨相大概就继承了外婆。
外公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外公去世后，外婆就定居在了米兰，他小时候常被外婆接过来，所以他的意大利语也不赖。
床边只有一个护工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手机，看到他进来立刻站起来。
萧霁瑜朝她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先回去就行。
护工应声收拾好东西带上了门。
他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外婆睡着的样子很平静，只是脸色比上次见时差了些。
他给她掖了掖被角，她的手露在外面，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周围皮肤青了一小片。他轻轻把手背覆上去，外婆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没有醒。
他起身去医生办公室询问情况，医生说没有大碍，只是年纪大了恢复慢，需要卧床观察几天。
他站在那里听完，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时终于松了一口气。
回到病房，他重新在床边坐下来，从随身行李里翻出充电器插上手机。
屏幕亮起来，微信消息一条条弹出来。
他安静地坐在那把不太舒服的木质椅子上，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只是肩膀比平时松弛了几分。
窗外米兰的夜色正好，他守在外婆床边，看着手机上的消息。
他刷着手机，突然看到置顶上的常乐那有一个消息，点进去，只有最底部有一个“常乐拍了拍你”的消息。
他不知道这个拍一拍是啥意思，可能是自己爽约了，常乐可能生气了。
他也拍了拍常乐。
“我拍了拍常乐的马屁，并说好牛逼。”
萧霁瑜看着常乐设置的拍一拍，笑了一下。
这时抖音突然推送了一条消息，“您关注的乐乐更新了“你在干嘛””。
萧霁瑜顺手就点了进去，看了几张照片，是常乐的日常生活照，配文是“你在干嘛”。
他顺手把常乐那几张照片保存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文案，切回微信。
“我在医院陪外婆。”拍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
常乐正窝在沙发上刷评论区。小号那条动态底下热闹得很——粉丝们好久没看到他的日常碎片，一个个在评论区嗷嗷叫。
有人说“乐乐多发这种日常照好嘛，好有生活气息啊”，有人说“我不行了，这种女友视角我真的爱了”，还有人认认真真地回答他文案里的问题：“我在吃晚饭，乐乐在干嘛？”
他挑了几条回复，翻着翻着，屏幕顶部弹出萧霁瑜的微信消息。
他点进去，只有简单的一行字：“我在医院陪外婆。”后面跟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一扇病房的窗户，窗外是米兰的夜景，暖黄色的灯光星星点点地洒在远处的山坡上。
他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这才发现自己之前拍了萧霁瑜——头像旁边赫然挂着一行灰色小字：“我拍了拍小鲫鱼”。
他什么时候拍的他怎么完全不记得。
紧接着下面还有一行系统提示，是萧霁瑜回拍他的记录。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小鲫鱼拍了拍我的马屁，并说好牛逼”。
常乐看着这行字，把手机屏幕翻过来扣在胸口上，觉得好尴尬。
这是他之前随手改的拍一拍后缀，早忘得一干二净了，结果萧霁瑜回拍的时候自动弹了出来。
他想象着萧霁瑜坐在病房里，大概本来是想回拍他一下，然后看到“拍了拍马屁，并说好牛逼”这行字时那个困惑又茫然的表情。这个人恐怕这辈子都没对别人说过好牛逼。
“我不小心拍了你一下，哈哈哈，我的后缀好早之前改的，我还没来得及改后缀。”他打字发过去。
萧霁瑜秒回了三个字：“改什么？”
常乐觉得这人真的是他认识的所有人里最好玩的——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没反应过来。
“改后缀啊。你拍的太早了，我还没来得及改。我本来想改成骂你的话。”
“骂我什么？”
“骂你放鸽子。”
“等外婆出院了我就回来了，到时候给你补偿。”
常乐这才看到第一条消息“在医院陪外婆”，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别人是家里人有事，自己还埋怨他。
“怎么突然住院了？”
萧霁瑜：“心脏有点不舒服，已经稳定了，医生说观察几天就能出院。”
常乐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问他什么时候到的。
萧霁瑜说刚到，刚才手机没电了。
常乐想了想，打字说吃饭了没有，萧霁瑜沉默了一会儿才回“还没”。
常乐赶紧催他去吃饭，萧霁瑜说护工走之前留了面包。
然后他加了一句：“你拍得挺好看的。”
常乐看着这行字，想起自己的那条抖音，于是问哪张好看。
萧霁瑜很快回复了一张常乐的照片。
常乐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戳了一下。
“哈哈哈，其实是温时帆拍的。”
“我是说你挺好看的。”
常乐看着这句话，心跳加速了一下，他马上平复了一下心情，开玩笑的回复了。
“哈哈哈，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看着和萧霁瑜的聊天记录，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今天在小号发的那条日常动态，配文就是“你在干嘛？”而萧霁瑜回复他的第一句，正好是在回答那个问题。
他当时随手打下那四个字的时候，确实没有多想。
但发完之后，他其实也在想萧霁瑜在干嘛？好像他往空谷里喊了一声，然后真的有人应了。
不是粉丝在评论区里的猜测，不是路人好奇的留言，是萧霁瑜，认认真真地告诉他，他在哪、在做什么。
他把靠垫往怀里压了压，嘴角弯起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有点傻的弧度。
“那你好好照顾外婆吧。”他打了这几个字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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