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马上就去找常乐道歉，把所有的事都改了，求扬程林再给他一次机会。
扬程林没有说话。
他站在床边看着林澈，目光很安静，安静得让林澈心里发慌。
林澈又说：“你看你翻我手机我都没有真的怪你，我做的这些事说到底也是为了我们两个人能走得更高，你不理解我没关系，我慢慢改。”
他伸手去接扬程林手里的行李箱，扬程林往后退了一步。
“你做的那些事不是为了我们，是为了你自己。”扬程林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而笃定，没有质问，没有指责，只是陈述一个他想了很久才想明白的事实。
林澈的表情裂了一道口子。
他压了两天的火气终于藏不住了，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为了让你开心花了多少心思，你知不知道我做了多少事都是为了你，你现在跟我说这些。”
扬程林说那些好他都记得，但那些好跟这件事不能互相抵消。对一个人好不能成为伤害别人的理由。
林澈：“你根本不理解我，别人怎么看我无所谓，你也不理解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开始发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扬程林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澈的眼睛，他想着，可能吧，可能他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他提着行李箱从林澈身边走过去，换了鞋，拉开公寓的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照在他脸上，表情平静得近乎释然。
他没有回头。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了。
林澈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茶几上还摆着两天前他买回来哄扬程林的那个蛋糕，盒子没拆，放在那里已经开始发干。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两只手撑着膝盖，脑子里那些混乱的念头慢慢沉淀下来，最后只剩下一个清晰的想法——这一切都是常乐的错。
如果不是常乐，他不会接二连三地输掉PK；如果不是常乐，扬程林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不是常乐，他现在应该还在安安稳稳地做着恋爱博主，粉丝稳定增长，CP粉每天催更，日子过得舒舒服服。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有些发暗的吸顶灯。
扬程林是走了，但这条路他尝到了太多甜头。
那些情侣日常视频每条点赞都好几万，直播间里两个人靠在一起说说话就能收到满屏的礼物，随便发一张牵手照都能让CP粉尖叫一整晚。
这种流量来得太容易了，他不可能放弃。
扬程林只是一个人，离了还可以再找。反正他擅长这个——他擅长假装喜欢一个人，擅长对一个人好，擅长让一个人以为自己是特别的。
他重新拿起手机翻看私信列表，里面从来不缺对他示好的人。
第134章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扬程林拖着行李箱敲开朋友家门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一路。
朋友什么都没问，把他拉进去，给他倒了杯热水。
他坐在沙发上，断断续续地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哑，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朋友在旁边拍着他的后背，把纸巾盒推过来，没有说话。他哭了很久，哭到嗓子都哑了，靠在沙发靠背上，觉得整个人被掏空了。
他拿起手机刷抖音，首页推荐第一条就是林澈的直播预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进了林澈的主页。
主页空空荡荡的，之前置顶的那些情侣合照、互相投喂零食的日常、两个人靠在一起说晚安的短视频，全都不见了。
他往下划了好几页，一条都没剩。
扬程林盯着那片空白，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一会儿。
他没想到林澈会这么决绝，连一个晚上都没等，就把他的所有痕迹都删干净了。他把自己的账号也点开，把两人所有的视频一个个删掉。
屏幕上的画面一帧帧跳过去，那些曾经觉得甜蜜的瞬间现在看着只觉得讽刺。
一群不明所以的CP粉涌进评论区，问怎么了、为什么删视频、是不是吵架了，他都没有回复。
他没去粉丝群，没有发声明，只是在主页上写了一句“和平分手，谢谢大家关心”。
他不想撕破脸面，就算是现在这样，他也不想像林澈对待别人那样对待林澈。
林澈一个人坐在公寓的沙发上，手指机械地往上划着屏幕。
那些情侣视频删掉之后粉丝肉眼可见地掉了一大截，他知道这很正常，CP标签没了总会有人脱粉，他可以再找个长得好看的男生重新立人设。
但心里那股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扬程林走了就走了，但他竟然是因为常乐才走的，他甚至删视频的速度也快得不像他认识的那个温柔的、优柔寡断的杨程林。
群里已经有人耐不住问了——为什么删视频，是不是分手了，到底怎么回事。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不断滚动的消息，打了一段话发出去。“有些事我一直没跟大家说，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挺难受的。他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总是很冷淡，直播也心不在焉，我以为他只是心情不好，后来发现他和某个博主走得特别近。”
他停顿了一下，群里面消息开始刷“什么情况”“心疼你”……
继续往下打，“我不想说那个人是谁，毕竟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可能是我不够优秀吧。”
弹幕开始炸锅。有人问是谁，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算了，说杨程林应该不是那样的人，也许是他自己做得不够好。
群里开始有人骂杨程林，说要取关他，要去帮他说话、帮他讨回公道。
林澈看着那些替他不平的弹幕，靠在沙发背上慢慢呼了口气。
他说大家别去吵架，不值得，我没事的。
手指却在发送键上按得毫不犹豫。一直在那引导粉丝去扬程林主页挑事。
扬程林是被手机震醒的。他窝在朋友家的沙发上，昨晚哭得太厉害，眼睛还肿着，迷迷糊糊摸到手机，通知栏已经被抖音后台消息塞满了——评论、私信、艾特，每一条都挂着红色的99+。
他揉了揉眼睛点进去，以为是自己昨晚发的那条分手声明有了回应。
第一条私信写着“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烂货”。第二条写着“辜负别人的真心，你应该吞一万根针”。
他往下划，评论区的热评全在骂他——“渣男”、“白眼狼”、“林澈对你那么好你竟然劈腿”，满屏的污言秽语像无数根针扎进他的眼睛里。
他手心开始发凉，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去翻林澈的主页。
林澈昨晚发了一条新动态，视频里他坐在沙发上，眼眶微红，对着镜头说“可能是我不够好”，配文写着“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谢谢你曾经来过”。
评论区里他的粉丝在排队安慰他，有人说“小澈别难过你值得更好的”，有人说“早就觉得那个扬程林配不上你”，有人说“渣男会有报应的”。
他没有提扬程林的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手机突然响了。
扬程林吓了一跳，屏幕上跳出一个陌生号码，他下意识地接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牛啊？”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生的声音，尖锐而愤怒，语速快得像在往外倒一盆脏水，“林澈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还有脸劈腿！你这种人就该被全网骂，就应该孤独终老！”
扬程林张了张嘴，想说不是这样的，他没有劈腿，他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林澈的事。
他刚开口说了句“不是的”，电话那头已经把电话挂了。
他坐在沙发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窗外是朋友家楼下嘈杂的早市，他却觉得世界安静得可怕。
扬程林不知道自己的电话号码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从挂了第一个电话开始，手机就没停过。一个接一个的陌生号码打进来，有的接通之后劈头盖脸一顿骂，有的响几声就挂断，短信箱里也塞满了不堪入目的字眼。
他蜷在朋友家的沙发上，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上的来电提示还是不停地亮起来，像一个怎么都关不掉的闹钟。
他知道自己是被网暴了。准确地说，是被林澈引导网暴了。
他想起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给林澈发消息，林澈总是秒回。
现在那个秒回他消息的人，正在屏幕那头看着他被无数陌生人辱骂，却一个字都没有替他解释。
他点开评论区，试着解释——他和林澈分手是因为原则问题，他没有劈腿，他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林澈的事。
解释的文字还没发出去，就有人在底下回复“还敢来洗白”“滚出去”“装什么装”。
他一条条删掉自己打的解释，发现无论他怎么说，都不会有人听。
朋友推门出来的时候，扬程林正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抱着膝盖，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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