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妈妈侧躺在旧毛衣上，半闭着眼睛，肚子随着小猫们的吮吸轻轻起伏。
它自己瘦得肋骨都凸出来了，毛色也黯淡，但那三只小猫一个个圆滚滚的，毛色油亮。
常乐蹲在纸箱前面，看着猫妈妈消瘦的脊背和那几只埋头吃奶的小猫。
它大概也知道自己养不活这三只崽了，才会又把它们叼到老奶奶门口。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老猫的头顶，猫妈妈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重新闭上了。
常乐看着纸箱里那只瘦得肋骨都凸出来的猫妈妈，又看了看蹲在旁边眼巴巴望着他的老奶奶，忽然开口：“奶奶，这样吧，您要是相信我的话，就让我把它们带回家，我帮这几只小猫找找主人。您放心去儿子那边。”
老奶奶犹豫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他脚边的小鱼身上——那只几个月前还瘦巴巴的狸花猫，现在毛发光亮，肚子圆滚滚的，正竖着尾巴蹭常乐的脚踝。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然后她转身从茶几上拿起手机，说加个微信吧，以后可以看看小花。
常乐马上把手机掏出来扫了她的二维码。
常乐抱着纸箱走出那栋老房子的时候，老奶奶送他到门口。
他走出巷子口，回头看了一眼，老奶奶还站在那扇掉了漆的木门旁边。
纸箱沉甸甸的，老猫在里面警惕地竖着耳朵，三只小崽子挤在它肚子旁边，偶尔发出一两声细弱的叫声。
小鱼跟在他脚边一路小跑，时不时跳起来扒他的裤腿想往箱子里看。
回到家，他把纸箱轻轻放在茶几旁边，又找了个干净的快递纸箱垫了条旧毛巾放在旁边。
猫妈妈蜷缩在旧毛衣上护着三只小猫，眼睛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小鱼绕着纸箱转了好几圈，尾巴翘得老高，时不时把脑袋探进去蹭它妈妈的下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常乐蹲在纸箱前面，伸手轻轻摸了摸老猫的头顶。这次它没有躲开，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他去厨房把小鱼碗里的猫粮倒了一半到新碗里，又接了一碗水，放在纸箱旁边。
手机震了一下。老奶奶的微信消息弹出来，跟着一个200块的转账。
她说孩子，谢谢你，200块你拿着，帮我好好照顾它们。
常乐看着那个橙色的转账框，又想起那间老房子——家具都旧成那样了，茶几上铺的方格布洗得发白，窗台上的收音机擦得锃亮，院子里几盆枯掉的盆栽旁边新摆了一小盆刚发芽的绿苗。
他点了退还，打字发过去：不用奶奶，我会好好养它们。您把钱留着，以后想看小花，随时给我打视频。
老奶奶那边回了个“好”字，后面跟了一朵小花的表情。
常乐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蹲在纸箱前面看那三只小奶猫。
橘色的那只正把脑袋拱在黑猫的肚子上，四只爪子无意识地一开一合，像在踩奶。纯黑的缩在角落睡得四仰八叉，黑白相间的那只正奋力往老猫背上爬。
他伸手把那只掉下来的黑白小猫托住放回去，心想这也太可爱了。
但他养不了这么多猫，一只小鱼就够他每天早起被踩脸了。
得想办法给它们找个好人家。
晚上老猫一直焦躁不安地在门旁边徘徊，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又仰头朝着门缝外面低低地叫。
常乐刚把门拉开一条缝，它就嗖地窜出去了，身形在巷子里一闪，消失在路灯底下。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那片黑暗，叹了口气。估计出去捕猎或者找东西去了，猫妈妈还是有野性的。
流浪的母猫都是这样的，每年发情、交配、生一窝小猫，身体被反复掏空，小猫要么夭折要么变成新的流浪猫，晚上整夜整夜地叫，叫烦了小区住户就找人把它们处理了。
他低头看了看正窝在沙发上舔爪子的小鱼。
小鱼也是母猫，一岁多了，早就到了该绝育的年纪。
万一哪天趁他开门的时候溜出去，回来的时候肚子里揣一窝，他可养不起这么一大家子。
他拿起手机开始搜附近的宠物医院，把口碑好的几家挨个收藏了。
等这三只小猫找到领养人，过了哺乳期，先带小鱼去把手术做了。
猫妈妈也得绝育，让它以后不用再被生理本能折磨，不用每年夏天都拖着瘦骨嶙峋的身子四处找地方躲着生崽。
第97章 带小鱼绝育
第二天一早，常乐是被小鱼的叫声吵醒的。
不是平时那种撒娇的喵呜，是站在门口对着门板一声接一声地叫，爪子还在门缝上刨了两下。
他迷迷糊糊走过去拉开门，昨晚跑出去的那只猫妈妈正蹲在门槛上，门一开就从他脚边窜了进去，径直跳进纸箱里。
三只小奶猫立刻哼哼唧唧地凑上去抢奶喝。
常乐去厨房倒了碗牛奶，又舀了几勺猫粮、开了个猫罐头，放在纸箱旁边。
猫妈妈警惕地看着他，他退远之后才跳下来埋头吃起来。
收拾完自己，常乐从抽屉里拿出运动相机，又从衣柜角落把猫包翻出来。
小鱼正蹲在沙发扶手上舔爪子，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毫无概念，被他抱起来放进猫包的时候还乖乖地自己钻了进去。
“hello大家好，欢迎收看带小鱼绝育的一天vlog。”他举着相机，先把昨晚猫妈妈带着三只小猫投奔他的事简单讲了一遍，然后把镜头对准纸箱里挤在一起睡觉的小奶猫，挨个给了特写——橘色的在踩奶，纯黑的缩在角落，黑白相间的那只把脑袋搁在橘猫的肚子上。
他说这三只小猫可以领养，但必须加他微信，每隔一段时间要发小猫的状态视频给他，因为他知道有些人心理有问题，专以折磨小动物为乐。
说完他背起猫包出了门。
小鱼从猫包的透气窗里探出半个脑袋，耳朵转来转去，对街上的一切都好奇极了。
到了宠物医院，他昨天看了猫咪绝育的注意事项，昨晚都现在都没有让小鱼进食喝水。
他把小鱼抱出来放在诊台上，医生说先做体检，结果出来下午就能做。
等小鱼抽血的时候他跟医生聊了几句，医生一边看诊一边说给猫咪做绝育能延长寿命，整体状态会更健康稳定，减少生殖系统疾病，性格也会更温顺。
常乐在旁边点头，把医生的话对着镜头复述了一遍。
小鱼被推进手术室之后，常乐一个人在医院附近的小路上散步。
镜头对着他的侧脸，他沉默了几秒，慢慢开口：“城市里大部分流浪猫都是一些养户弃养的。你如果实在养不了了，请给它找个好家庭。如果连找人家的耐心都没有，那就为它花最后一笔钱——给它做个绝育，让它不被生育所困住。”
视频最后是他抱着还昏昏沉沉的小鱼回家。
小鱼躺在猫包里，舌头耷拉在外面，眼睛半睁不睁，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回到家他把从宠物店买的伊丽莎白圈给小鱼戴上，小鱼走路东倒西歪，撞了好几次茶几腿。
纸箱里几只小猫还在睡觉，猫妈妈又不知道去哪了。
晚上他把一整天的素材剪好发在了小号上，配了条简短的文案。“爱，请一直爱下去。”
小鱼戴着伊丽莎白圈趴在他腿上打盹，他揉了揉猫的后颈。
不知道这条vlog能被多少人看到，但至少看过的人里，会多几个知道绝育这件事的——不止是猫，也是每一只流浪动物的出路。
第二天一早，常乐刚拉开门，猫妈妈就蹲在门槛上。
嘴里叼着一只灰扑扑的小老鼠，尾巴还垂在外面轻轻晃着。
常乐往后跳了半步，以为它要自己吃。
猫妈妈低头把老鼠放在他脚边的地上，往后退了两步，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绕过他的脚踝径直走进屋里跳进纸箱喂小猫去了。
常乐低头看着地上那只死老鼠，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它给自己叼的猎物，是给他的。
他蹲下来看着那只老鼠，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一只猫比不少人都有良心。
他拿纸巾把老鼠包好处理掉，拿起手机把这事发到了三人小群里。
温时帆秒回了好几个感叹号，说猫妈妈也太仁义了。
梁昭跟着冒出来，说看到常乐昨天发的绝育vlog了，说这条拍得真好，很有意义。温时帆也发了个点赞的表情。
梁昭又说他有点猫毛过敏，不然真想领养一只。
温时帆也说寝室不让养宠物，好想带一只回家，每次路过宠物店都走不动道。
几个人聊了好一会儿，常乐才想起还没看昨天那条vlog的数据。
他点进小号后台，瞳孔微微放大——八十万点赞，播放量还在涨。评论区里什么样的人都有。
“乐乐不仅长得帅还好有爱心，加油。”
“终于有博主谈到流浪猫的话题了，请大家多多关注，遇到生病的小猫可以送到宠物救助站，大城市都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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